隨後,陪受冷落而獨自隱藏在黑暗中一隅有如幽靈一般的唐小嫚,頭枕著高背沙發椅的後背上悄悄閉上雙眼,再次豎起耳朵,又開始認真和仔細地側耳傾聽著了,因為表姐羅芳芳的聲音,就在這時穿過層層黑暗和耳邊連綿起伏一直鳴響著的音樂聲清晰地傳入她的耳際。 羅芳芳應燜騷男楊偉的請求已經又接著開始講述了起來——
“……就在去年寒假,小嫚在K城美滿的幸福生活十分不幸和可恨地落幕了,就像古代的王子被一道聖旨貶為平民百姓,你根本無法想象他們突然一下就從高空處墜落到谷底是種什麽樣的遭遇,什麽樣的打擊和心情。
“對小嫚而言,巨大的不幸變故有如萬劫不複,就像一場永遠也醒不來的噩夢似的……你一定等不及的會問,那到底是場什麽樣的巨大不幸?
“是啊,那到底是場什麽樣的巨大不幸呢?
“因為來至偏遠的農村,對鄉下農村無論你怎麽辛苦努力,到頭來日子還是過得緊巴巴的,我姨父姨媽就非常珍惜能到K城來打工掙錢的機會,負出的辛苦和努力也就比很多人都多。
“在經過一番努力拚搏後,他們終於在K城扎下了根,也省吃儉用的積累了點錢財,便自己開了家小門店,經營起他們在幫人打工時就認真用心摸學熟息的五金建材生意。
“剛開始的時候,雖然我姨父姨媽對五金建材行業自認已摸學熟悉,但自己開店也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店裡生意自然不是很好,一個月下來,在繳納了門店房租後,也就勉強可維持一家人的生計開支吧!
“我姨父姨媽精心打理了一年多,店裡的生意才總算慢慢地有了起色,開始一天比一天好起來……兩三年後,店裡的生意就完全進入了正軌,而且店面也擴大了一倍。
“嗯——這些可都是我姨父姨媽用辛勤的汗水和努力的心血換來的善果哦,誰說不是呢!”羅芳芳講述到這兒,還為此像頓感松了口氣和頓感欣慰似的會心地笑了一下,激動的為唐小嫚的父母能獲得這麽大的成功而感到驕傲和自豪。
燜騷男楊偉默不作聲,他像一個隻負責認真傾聽的書記員那樣沉思著,不便發表任何形式上的感言,因為他在傾聽的同時,並沒忘了這慶幸感人的成功接下來就可能要以巨大的不幸收尾了。
所以他才緘口不言,閉口沒發表任何像故意往傷口上撒鹽的、殘忍慶賀的感言而選擇保持沉默,以示尊重。
唐小嫚一直像個嬰兒般蜷縮在高背沙發椅的座墊上,閉上眼睛想忘掉一切不幸。她迷茫若失,因為看不到任何希望,她根本不期待會有奇跡發生,能幫她們家擺脫不幸。
但表姐羅芳芳講述到這兒,還是讓她忍禁不住地為之動容,一下變得激動不已,忘了巨大的不幸變故早已是木已成舟,一直噩夢似的形影相隨地纏繞著她。
羅芳芳的這一段振奮人心的講述,讓唐小嫚有如夢回似的再度身臨其境,恍惚地置身其間後就像一股細細的暖流,伴著金色明亮的陽光流淌進了她的心田。
她冰凍似的心,便像一朵迎風綻放的花朵又變得生機勃勃,不由自主地,漸漸地開始解凍融化,同時也漸漸地回暖了起來,聽到表姐羅芳芳講到父母辛苦負出的努力,在力經千辛萬苦後終於收獲到了成功,她不由一下充滿激動之情,也為父母感到驕傲和自豪,並把持不住地又再次淚流滿面了。
她的身體抽搐著,可她硬是忍住沒有哭出聲來。
唐小嫚睜開眼睛,清澈孤單並淚眼模糊的雙眼作欲要穿透眼前層層黑暗之狀,因為她血脈賁張了起來,自巨大的不幸變故降臨後,她從未像現在這樣多麽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過是做了個異常恐怖的噩夢。
但可惜這一切當然不是她在迷茫無助時心裡忍不住強烈希望的噩夢……
羅芳芳接著變臉和無奈似的歎了口氣,又繼續講述道:“可惜呀,小嫚這些年的幸福美好生活,就像童話故事裡的南柯一夢,一覺醒來,睜開眼睛,所有的幸福美好立即化為烏有,煙消雲散似的……”
羅芳芳稍頓有頃,喘了口氣,接著又沉聲講述道——
“……沒錯,就是一個殘忍至極而又美麗無比的南柯一夢,誰說不是呢?說什麽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說白了全都是自我安慰的鬼話,我們的心靈在遭遇到不幸時,需要那麽一點自我安慰和自我說服的可憐的慰藉,好比想象一把軟刀子殺人看起來不是很痛而已。”
唐小嫚突然變得瘦弱的身體一下繃緊了,可她什麽也阻止不了,無能為力便更加無助地蜷縮到高背沙發椅的凹陷深處。
她緊緊地咬著牙,緊緊地雙手作保護狀抱住自己,想要給自己一點力量和安慰,但看著眼前這再敏銳的眼神也無法穿破的層層疊疊的黑暗,聯想到家裡已發生的巨大不幸的變故就恰似這層層疊疊的黑暗,未來很難有希望之光能夠照射進來,她的眼淚又無聲地濕了眼眶。
小嫚,你怎麽啦?這樣可不行,你要學會堅強,必須要堅強啊!有人仿佛在她耳邊似有似無地耳語道。
但當她仔細傾聽時,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只不過是她心裡潛伏起來的另一個自己看不下去發出的呐喊。
可我真的很不幸,真的很孤單,真的很無助,我還能支撐多久?她於是對心裡潛伏起來的另一個自己傾訴道。
不知道,我只希望你必須學著堅強。另一個自己對她空洞地又似有似無地表示同情。
她搖搖頭:必須學著堅強?可你讓我怎麽學著堅強?
別這樣嘛!小嫚,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讓你怎麽堅強。另一個自己也頓感無奈。
不知道那就請閉嘴吧!閉嘴別再費話好了。她恨恨地對她說道。
另一個自己被她問住了,便輕歎了口氣。頓感無語。
她也就此打住。
“嗯,是老天心狠!老天不只心狠,它還不長眼……”羅芳芳又冷不丁地開始糾結不安和控訴以的講述起來,“分明就是不長眼嘛!它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
燜騷男楊偉對她講述的費話聽得不耐煩了。
隨著羅芳芳有如深入到洞穴門口便止步徘徊不前的講述,他真的不耐煩了,可她還在徘徊,徘徊……小貓釣魚似的俳徊,沒完沒了地徘徊。
被她吊足胃口後,他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兒,可羅芳芳還在泄私憤地徘徊和止足不前。
羅芳芳到底在搞什麽鬼?
燜騷男楊偉不由一下忍不住的激動起來。
他怎麽會不激動嘛!他真的激動了。
“痛快點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別再墨跡,別再費話,別在繞圈子了。真是的,搞什麽鬼!”燜騷男楊偉就盛氣凌人低吼似的脫口說道。
“……”羅芳芳的講述受到干擾便嘎然而斷,她不無惱怒地用肩膀推或是頂了一下狂躁的燜騷男楊偉,說道:“‘陽痿',你吵什麽吵!別對我大呼嚷叫,更別打岔,豎起你的羊耳朵給我安靜地呆著,好不好?能不能做到?把我惹急了,我還不講了呢!誰願意提起這窩心的不痛快,光想想就讓人寒心。”
燜騷男楊偉見勢立即像隻泄完氣的皮球軟癟了下來。
“好……好,我安靜,”他趕忙道歉說,“是我錯了,我不該一時心急亂打岔,對不起!你接著講吧。”
“一時心急——真的嗎?這麽急切想知道小嫚的不幸?”羅芳芳不由多問了他一句。
燜騷男楊偉假裝很委屈地點點頭。“對,沒錯。你以為我還有什麽其它意思,真是在對你大呼嚷叫嗎?”
羅芳芳語氣和聲音便溫柔了一點說:“還不承認是大呼嚷叫?剛剛那麽對人家一個女生,換誰誰不來氣,現在消除了誤會,沒事了,放心吧,我不會抓住你小辮子不放的。”
燜騷楊偉嘴角笑了一下,這個甜心寶貝藍鳥羅芳芳,還真是可笑又可愛。倒是真的很合他的胃口。
“那麽,謝謝姑奶奶高抬貴手,請接著講完吧。”他央求似的說。
羅芳芳因講述一直十分糾結和惡寒的心裡聽到他這樣說,便像開了朵花兒似的, www.uukanshu.net 不由感到被溫暖了一些。
“嗯,”羅芳芳點頭說,“那可別再打岔了哦!”
“是。”燜騷男楊偉向她保證道。
羅芳芳穩了穩心神。她如同像在對新交的朋友袒露心襟前稍稍停頓一下做著準備似的,燜騷男楊偉盡管又忍不住開始有些激動,但他還是強忍地讓自己保持安靜的等著。他不敢再去打岔,那樣羅芳芳一定會把話又咽回到肚子裡,免不了又和他爭執的費話一番後還得重新再做準備,更加耽擱時間。
羅芳芳隨後又歎了口氣才開口繼續講述起來:“去年寒假,幫我姨夫送貨的兩個司機有一個臨時有急事請假,哪天店裡的生意偏又趕上格外繁忙,一個司機貨發不過來,而有單生意客戶催得急,必須當天把貨送交貨運部。
“哎!那天小嫚家發貨的那個司機,如果不是臨時有急事請假的話,信許到現在她家還是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就什麽都不會發生了……我姨父是個做事講究周全和誠信的人,滿足客戶所需無論大小客戶是他一貫雷厲風行堅持的原則,就隻好自己騎了輛摩托車去送這位客戶的貨。
“按理天道酬勤,可老天爺偏就眼瞎,而且殘忍,不但不關照,還有意安排……
“……我姨父發完貨後,在匆忙趕回店裡的途中,殘忍的老天爺蓄謀已久的巨大不幸就這樣別出心裁地上演了,從此小嫚一家便萬劫不複。”羅芳芳講到這兒,突然又一下停了下來,講述聲便嘎然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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