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芳芳的臉就一陣發燙,肯定已漲得滿臉通紅。 她趕忙揮開這讓人著魔的像神馬浮雲似的失神思考,果斷地回到現實中來,面朝眼前看不到任何未來的黑暗,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了一下,感覺自己又回來了,她還是那個一向毫不拖泥帶水的羅芳芳後,她接著便開始繼續講述唐小嫚後面發生的不幸。
“楊偉,小嫚真的很不幸哦!你無法想象她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子頂著多大的壓力,按當今年輕一代的說法,那是真正的壓力山大!”羅芳芳說著又突然停住下來,輕輕歎了口氣,就像突然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吐出一口氣。
羅芳芳一講到唐小嫚,人就突然逆轉驟變地感到惶惶不安,十分心痛和惋惜,跟著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既焦慮不安,又萎靡不振,好象她本人正感同身受一樣……這讓燜騷男楊偉很是詫異,看來唐小嫚的確是碰遇到了巨大的不幸,否則這羅芳芳也太會演戲了。
但羅芳芳絕不是在入戲伴演什麽博取觀眾憐憫和同情的煽情角色,他完全能感覺到羅芳芳講述時的情真意切。
唐小嫚正如他猜想那樣是真碰遇到了巨大的不幸,要不然是不會輕意踏入這風月場所來掙這出賣靈魂的違心錢。
“快說說是怎麽回事。”燜騷男楊偉催促她說,他雖然剛剛向她保證過不打岔的,但被羅芳芳這一感染,他抑製不住地想著可能發生的事,他的惻隱之心就又再次流露了出來,便忍不住不由忘了自己曾答應過羅芳芳不再插嘴。
唐小嫚一直緊緊托住下巴,藏在黑暗中默不作聲,默許的任由表姐羅芳芳撓她心頭的難言之隱——那噩夢似的巨大不幸。
羅芳芳點點頭。
“就在去年,”她接著繼續開始講述起來,“當小嫚以優異的成績順利考上K城的一所重點高中就讀時,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似乎早已冥冥中注定了在劫難逃,一場飛來橫禍摧毀了這所有的幸福和美滿,如同黑色的烏雲吞噬掉燦爛的星空,噩夢似的災難如同一道巨大而凶狠的波浪排山倒海地撲向小嫚一家……”
黑暗中,這道巨大而凶狠的波浪再次迎面向唐小嫚撲來……唐小嫚的心便驚恐地一陣瑟瑟發抖。
她閉上眼睛,隱身陷入了迷茫無助的沉思。也許真的像表姐羅芳芳所說的那般,注定了在劫難逃,她家的這場毀滅性的災難別無選擇,怎麽也無法躲過去,注定了要遇到,注定了要經歷這場災難,這就是她唐小嫚的命運,她們一家人的命運。
“……哎!人們不是習慣了經常說天公作美嗎?照我看,這老天不是沒長眼,而是簡直瞎了雙眼,要不就是這災難是它早已安排好的,人的一生要經歷什麽統統都是它預先安排好的——”羅芳芳講述到這裡時,牙齒便一下咬得咯咯作響。
燜騷男楊偉一邊揪心地仔細側耳傾聽,一邊甚至有些為羅芳芳暗自擔心,生怕她一直這樣會把牙齒咬得突然間崩得粉碎,或者從她嘴裡一不留神地脫飛出來。
“包括現在,此時此刻,你我和小嫚今晚會奇怪的做在這張屁股下面的沙發上,同樣也是被它安排好的。”羅芳芳的聲音在黑暗中憤憤不平地劃過他和唐小嫚的雙耳。
“誰說不是呢?天命不可違,這話說得倒是對極了,既殘忍又讓人無奈,但誰也不能更改,因為沒人可以更改它的旨意,它想怎麽安排你的人生,就怎麽安排你的人生,一旦被安排好了,是繞不過去也躲不過去的……”黑暗中繼續劃來羅芳芳憤憤不平的控訴似的語聲。
“可很多時候,我們還常常給自己加油打氣,夜郎自大地認為自己才是命運的主宰,這簡直有多可笑,想想就知道有多可笑了。難道我有說錯嗎?沒說錯對嗎楊偉?”羅芳芳憤憤不平的語聲突然倒戈問向燜騷男楊偉。
同時,羅芳芳講述的聲音隨即也突然嘎地停頓了下來,仿佛她是被人從後面一下捂住嘴巴被迫突然中斷了似的。
燜騷男楊偉便隻好點頭應答道:“對——嗯,你說得沒錯!是天命不可違,我十分讚同你的說法。”
話說出口後,他才一下反應過來,心想真是奇怪,他到底讚同她什麽呀?羅小嫚遇到了什麽樣的變故她可還在一句都沒講呢!不由愕然地皺了皺眉頭,差點兒啞然失笑起來。不承想這個羅芳芳還是個很善於講故事的人。
唐小嫚自己開始失控了,潮濕的感覺沿著她的臉龐流了下來,盡管她努力壓住胸口,因為不幸的沉重和恐懼在她的胸間突然懼烈回蕩,好像它是一隻一直藏在她心頭的野獸,這會兒那魔鬼在她體內蘇醒了,想要大聲吼叫和咆哮,眼淚就一下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她開始無聲地在心裡獨自哭泣起來。她怎麽忍也忍不住,於是她索性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羅芳芳頓了頓,稍微地喘了口氣後,這次也不用人催,又啟口接著講述起來——
“謝謝你讚同我的說法,楊偉,這樣看來,我們還真是可以做溝通得來的朋友,不錯……很好哦!你這個朋友我羅芳芳從今晚開始,算是交下了。
“天命不可違,這話還真的那樣,眼前我們仨個人現在的所做所為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為什麽我和小嫚會來在這種地方掙錢?說好聽點是沒有辦法,誰丅M樂意為了十塊錢讓人摸來摸去,你別以為我們對你們賠著笑心裡樂呵著呢!
“才不是這樣呢……其實嘛,我們心裡也挺委屈,只是時間長了,在這混久了,人丅M也就慢慢的習慣了,麻木了,不以為然了,別人怎麽看我們都無所謂了,因為連我們自己都開始覺得真像心裡樂呵著了。
“楊偉,既然把你當朋友了,說了也不怕你笑話……尤其是在散場後回到家裡數著一張張頗為不賴的收獲時,甚至都抑製不住地感到沾沾自喜,心情好不激動和興奮。
“有些不可理喻是吧?我們有時平靜下來,捫心自問,也認為的確不可理喻,但那又怎樣?這還不是天命不可違的結果……
“我們剛開始是默然接受這樣的結果,再後來便就心一橫,既然是無奈,而且又選擇了這樣的職業, www.uukanshu.net 索性欣然和大方地接受這天命的安排就是,難不成讓我們都別活了,一伸頭去迎牆撞死算了,憑什麽呀?
“是的,憑什麽呀?我們都俯首低頭甘為天命的安排了,還不讓人活?說什麽我們是命運的主宰,命運完全撐控在我們自己的手裡……呸,大錯特錯,別人相信,我羅芳芳可不信,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扯淡全是丅M騙人的鬼話,我才絕不相信……”
被黑暗包圍起來的燜騷男楊偉一直默不作聲,只是在側耳傾聽時不由睜大雙眼,感到無比驚愕和無比詫異,這也太聳人聽聞了吧?
有好幾次,他都想跳起來駁斥她,說人生當然完全不是像她所說的這樣悲觀,但隻嘴唇囁嚅了幾下,卻終究猶豫地沒有開口把駁斥她的想法說出來。
沒錯,因為他現在得架起尾巴,對她溜須拍馬,不想只顧趁一時之勇和羅芳芳唱了反調,他要給她留下一個完全可以輕松溝通的難忘映象,為改日拿下她防范並不是很森嚴的陣地,作出初步掂量和偵察,或者說故意投其所好地對她巧妙而適當地奉承和迎合。
他不是一直在想尋找機會感化她嗎?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契機,他怎麽可以浪費地白白錯失機會,他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逞強和她唱反調來著,那可是蠢人才會去幹的愚蠢之舉。
他可不傻。
他可真的不傻!
於是,他隻好選擇了虛偽,或者說他選擇的是別有居心。
所以他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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