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進是誰,那是屢屢在賭場上從未一敗的傳奇,是賭徒們心中的神話,在賭徒的心中,高進簡直和古惑仔的關二爺有一拚了——都是放在桌子上供奉的角色。
正因如此,聽到高進話語的眾人卻是才更加不可置信起來。
相對於眾人的不可置信,在無情狀態下,觀察力與洞察力都是犀利無比的王道,卻是了然於胸。
根據高進在電影裡的種種表現,此時唯一……或者說最在意的,恐怕就是賭神這個虛名了。
小時候,在人販子準備切斷高進的手腳乞討時,在千鈞一發下救了高進的義父,也是少年時代從小養育高進長大的阿輕的父親,他未來的嶽父。
就是這麽一個對於高進有如此多身份的人,因為參與了賭場外圍,而需要高進輸給他從小就有所虧欠的高傲……
當時快與阿輕訂婚的高進,還承諾什麽都可以讓給高傲,唯獨阿輕不能讓的他,在自己義父的要求與祈求下,卻是悍然拒絕了!
要知道,那個時候的高進還不知道自己的義父,就是自己的殺父仇人。
最終,他雖然成功得到了賭神的名號,並且報了殺父之仇,卻也失去了在自己落魄時,和自己相識的小七以及自己的戀人——靳輕。
在功成名就後,在賭壇的連番挑戰下,高進再次慘失自己的妻子以及妻子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
人的灑脫,只是沒有面對自己所在意的東西才可以灑脫。
賭神的名號,對於高進,就是灑脫不起來的東西了……
“我的這一雙手,相信足以墊付剩下的賭資了。”王道挽起西裝袖子,伸出自己白皙健壯的胳膊,平靜道。
心神凌亂的高進聽到王道的話,卻是無言了起來。就算是他再不想要承認,也明白憑借對方的賭術,五千萬美金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何況對方既然已經如此說了,那對於他來說,這一戰已經不可避免了。
賭壇之中,面對自損軀體,尤其是雙手的賭注,若是拒絕了,在眾人眼中,那就已經相當於不戰而敗了。
“好!”高進看著王道的臉,狠狠點頭道。
若是沒有處於這個環境,他自然不會如此輕易把自己處於劣勢,但是現在麽,高進看了看四周,尤其是王道身後的凌厲,默然。
“進哥!”阿義看著高進有點失態的樣子,心中雖然有點暗爽,但是一切依托於高進的他,卻是有點緊張了。
雖然他一向不爽別人眼裡只有高進沒有他高義,但是如果高進輸了,失去賭神名號的高進,也會讓他收入銳減的……
“阿義,不要說了。”高進沒有回頭,他只是面色凝重的看著王道,要求道,“這一局我要切牌!”
“可以。”王道看著高進,依然平靜道,就似是不知道對方話語背後代表的意思一般。
聽到王道這麽輕易回答的高進,卻是心裡凝重了起來。他可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試一試的話,對方竟然會如此輕易聽從了。
在賭桌上,從沒有會有聽從自己對手話的賭徒,尤其是賭術高手更是如此。
畢竟賭博賭的撲克牌靠的都是計數,梭哈高手更是必須具備良好的記憶力、綜合的判斷力、冷靜的分析能力。
憑借對方的賭術,高進相信對方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換成自己切牌,到時候局面對於自己的有利。
“要繼續出千麽?”
在兩人正常賭術水平相接近時,拚的就是賭徒的絕招了。想到這一點的高進,心中卻是凝重無比了。
這裡說的出千不是說的用高科技一類的東西作弊,
而是特指遠沒有高科技存在的舊上海時代的“千術”,在那個年代的上海灘的賭術高手們,靠的就是苦練的“千術”稱雄賭壇!萬法歸宗、蒼龍出海、龍卷風、靈犀一指、黑馬過林、三龍會、千門幻術、偷天換日等等各種賭門絕技,在那個時代散發出不朽的光芒。
震碎骰子等在如今時代看來神乎其技的手段,在那個二十年代的上海灘來說,卻是賭術高手的通用技能了。
高進之所以凝重,也是因為他就是偷天換日的傳人!
只是可惜的是他沒有練到任意什麽牌都能換的最高境界,而是只能換一換小三,不過就算如此,他的這一手,在當今賭壇裡,已經可說是最高境界了!
當然,高進最自豪的卻是他的心理賭術,他一直自信,自己的心理賭術,是絕對不弱於那些昔日的賭門絕技的!
“但是他如果要出千的話,最多也只能換取底牌,其余四張明牌,他該是怎麽也不可能換的啊?”
盡管心中猶疑,但是面對超出自己預料,對於自己極為有利的局面,高進卻也是不能拒絕了。
若是在這個局面下他還輸的話,賭神之位,他也確實沒有資格再坐了……
高進緩緩鎮定心神,閉上雙眼,自我催眠般的默念:“我是賭神,我是賭神,我是賭神……”
在這不斷的重複默念中,高進的心神奇跡般的緩緩平複了下來,就連一直在他耳邊嘶吼的第六感似是也消散了一般。
不過做到這一點的高進卻是沒有什麽喜色。因為他明白,如果在這個狀態下自己還輸了,那從此以後,就算是他苦練賭術,再百倍於今日的自己,但是面對王道,十成力能發揮出一成力就已經是僥天之幸了!
換言之,只要他這一把輸了,那從此以後,就再不可能勝過對方了!
平靜心神後,高進猛然睜開精光四射的雙眼,右手撚起手邊的紙牌,微微一抖,紙牌當即迅捷的射入到荷官的牌堆裡,把牌堆分成了兩半。
“從左面開始發牌吧。”高進沒有再看一眼牌堆, 對於接下來的牌心知肚明的他,目光死死盯著王道。
“我的牌應該是四張k,以及一張a的鐵枝,對方的牌則是兩張a,以及梅花五,紅桃六以及黑桃七的對子,只要我死死盯著他,我看他怎麽出千!”
“底牌發放完畢,兩位請下注。”
“我showhand!”高進注目著王道,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道。
王道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桌上的全部籌碼往前一推。
“雙方showhand,說話權作廢,牌大者勝!”
“來了,我就看你怎麽出千!”高進盯緊著王道,看也沒看荷官給他發的牌。他明白此時就是對方出千的唯一機會了!
而王道也如他所願,確實在這個時候出手了!
在美女服務員發牌的時候,在紙牌將明未明之際,王道直接伸手遮擋住明牌,在電光火石之間,在高進的不可置信中,緩緩放開自己的牌。
“怎麽可能是紅心k!?”高進不可置信。
只是任他再不可置信,那張紅心k就靜靜擺放在高進面前。不可置信還在繼續,就在高進從死死盯著王道雙手的不可置信中,慢慢變成面如死灰的進展中,王道已經依次把牌變成了紅心q,j,10了。
“……”高進看了一眼自己桌面上花色各異,唯獨沒有紅心的三張k以及黑桃a,苦笑一聲,失落道,“我輸了,賭神的名號是閣下的了……”
“進哥!”高義上前一步,語氣複雜道。
“阿義,大嶽,我們走吧。”高進轉身,在圍觀眾人的注視中,背影有點落魄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