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糧食已經不多了,住的地方……”
“永成,放心吧,把這幾天熬過去就好了,我已經幫清泉的兒子光耀找好報社的工作了……”
“恩,清泉當時幫了我們很多,你幫光耀是應該的,不過你那些弟子的學費都收了麽?”
“……我知道了。”
“每次讓你收錢就這麽困難,你每次都這麽說……”
“……我明天就找他們收。”
看著挺著大肚子,面朝牆壁背對著自己的妻子,床上的葉問歎息一聲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最近這段時間雖然那個人沒來,似是完全忘記曾經說了奪他妻子的話一般,但少了這個麻煩,卻也不代表他過的舒心了。
盡管他的大弟子黃粱幫他招收了很多弟子,但那些弟子都是窮苦人家出身,哪裡還會有過多的錢去交學費呢?
每個月五元的學費,每次都收不齊,要不是他這處天台是借用的沒有租費,恐怕此時他已經入不敷出了。
清晨,天台。
葉問一邊看著這些練武的弟子,一邊想著該如何開口。
不過還不等他想好,幾個氣勢洶洶的男人就闖入了天台,態度囂張的道:“你們誰是葉問!?”
“什麽事?”
葉問起身道。
“你徒弟黃粱打傷了我們兄弟,我告訴你,要不去拿錢去魚檔的李洪記贖人,要不你就再也見不到你徒弟了!”
這些人走了,看著一群看著自己的弟子,葉問點燃了一根香煙,手指輕輕點在自己額頭的沉吟起來。
救是一定要救,但錢也是沒有的。
他的拳緩緩握緊。
一個小時後,葉問闖進魚檔,在一番交鋒後,因為曾經的對頭金山找的幫忙,倒也是沒有吃了多大的虧。
在隨後趕來的洪拳當家人以及全香港武館帶頭人洪震南的告知下,他得知了立館的事情,以及被隨後趕來的警察帶走了。
而監獄裡,正在和自己弟子黃粱與金山找交流的葉問不知道,此時張永成在知道他被抓到警局後,看著鐵盒裡只剩下的幾分錢,心中的焦慮到底有多重。
“這一次葉先生把人家的整個魚檔都給砸了!沒有把人家的魚檔錢給補上,葉先生恐怕是出不來了……”
被張永成求到頭上來的報社梁主編在警局了解了情況後,一臉難色的看著在警局座椅上等待的張永成道。
“多少錢?”
張永成聲音有點忐忑的道。
“魚檔的那些擺設都是小事,但那些被糟踐的魚和被葉先生打傷的人的醫療費,恐怕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多少錢?”
看著遲疑的梁主編,張永成反而開始聲音堅定的道。
“恐怕沒有幾千塊是了不了這個事情了……”
聽到幾千塊這個數字,張永成頓時頭暈目眩了起來。
“葉夫人,我……我恐怕幫不上多大的忙……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梁主編面色有點羞慚的把口袋裡的錢全部塞在了張永成手裡後,腳步匆匆的走了。
要是一二百他還咬咬牙能想想辦法,但是面對這幾千塊的龐大數字,他真是有心無力了。
“我能見見我丈夫麽?”
撐起不便的身體,張永成勉力站起身來的看著在台子後面忙碌的警察道。
“抱歉,葉問現在是重刑犯,如果不交押金,恐怕……”
警察聽到葉問的名字翻了翻檔案,眼睛在看到檔案上的一行紅字後,瞳孔猛然劇烈的一縮,隨後一幅公事公辦樣子的說道。
“這些錢夠麽?”
“不夠!”
還不等張永成把錢完全拿出來,警察就下意識的搶先說道。
說完後,似是知道自己失言了,忙在臉上扯出一個笑容的掩飾道:“葉夫人,你老公因為是重刑犯,所以押金恐怕你是支付不起的。”
“一百塊錢還不夠麽?”
捏著手裡梁主編給的錢,張永成露出一個有點兒哀求的表情道。
警察只是一幅遺憾的樣子搖了搖頭,一幅愛莫能助,其實我很想幫你,但規矩不允許的樣子。
“那些賠償金要多少?”
“我查查……哦,綜合算起來的話,要七千八百九十一塊三毛五分錢。”
聽到這個數字,張永成一直有點不真切的腦袋頓時泛起了金星,四周的環境在她的眼裡驟然變的顛倒了起來。
隨後,在一眾警員的驚呼中,張永成倒地了,穿著旗袍的修長雙腿間漸漸滲出了鮮血出來。
在這消息的打擊與壓力下,張永成提前生產了。
“叫女警員上!男警員給我把你們該死的眼睛閉上!快快快!!用我的車,不要用警局裡那破老爺車!”
在張永成倒地的瞬間,警局裡的一間辦公室驟然打開,似是一直關注著這裡的高瘦鬼佬一臉憤怒的高聲叫道。
一邊說,他一邊還朝著哪裡的一位女警員甩出一把鑰匙,腳卻是一動不動,如同釘子一般的釘在原地,似是顧及著什麽一般。
在他敞開的辦公室裡面,兩個胖子此時皆是面色有點奇怪和難看的看著高瘦鬼佬的背影。
在鬼佬的怒吼中,眾多警察們慌忙按照鬼佬說的把張永成抬起放在鬼佬車上,一路閃著刺耳警笛聲的風馳電摯朝著醫院方向開去了。
在眾人察覺不到的地方,倒地的張永成身體邊上,一些似是一直存在的細微之極的納米機械人,此時沒入張永成的身體中,保障著張永成和她裡面嬰兒的安全。
呼!
看著警員遠去,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辦妥的鬼佬把辦公室門關好,在度日如年的來回走了無數圈,直到接到了從醫院打來的平安電話後,方自安心的呼出一口長氣來。
“老大,你這是?”
肥波看著一向貪婪無比,並且對黃種人一向心存鄙夷的鬼佬樣子,心裡對於剛剛對‘對方是不是看上張永成’的猜測,不由開始動搖了。
因為剛才對方恐懼緊張的樣子,根本看不出一點點是垂涎對方美色的樣子,如果真是垂涎的話,那就應該露出可惜的神色而不是恐懼了。
剛剛鬼佬的神情,就好像張永成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一樣。
‘怎麽可能呢?一定是我看錯了。’
肥波自嘲著暗地裡搖了搖頭,鬼佬對頂頭上司也就是警局的一把手,可也是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神情的。
一個女人,還是一個落魄拳師的女人,哪裡會有這種能力?
“你們出去吧,記得,把這件事情做好了,洪震南,拳台上的收益,我會分給你五成!”
一向吝嗇的鬼佬,此時一反常態的大方道。
其實要不是不想招惹對方太多疑心,就算是把拳台甚至“他”這麽多年的積蓄都給了洪震南,他都是心甘情願的。
一旁,臉色一直很難看的洪震南毫無一點喜悅,只是沉默著點了點頭後,一言不發的出去了。
在路過拘留室的時候,洪震南根本連看都不敢看一下旁邊監留裡的葉問,只是沉默著大步出了警局。
辦公室裡,肥波在對鬼佬點頭哈腰了一下後,方自一溜煙的跟了上去。
“洪師傅,等等我……”
嘭!!
剛出警局,就一拳把警局牆壁打出一個凹印的洪震南嚇了肥波一跳。
“洪師傅,你這可看準點,我肥波可受不了你一拳的!”
大笑著,肥波先是對著那些看過來的警員擺擺手,隨後一臉受驚嚇樣子的拍著胸脯緩和氣氛的道。
“那個鬼佬讓我告葉問是什麽意思?他拿我洪震南當什麽人了?牽線搭橋,助紂為虐的龜公麽!!?”
“洪師傅,到一邊說話。”
警惕的看了下四周環境,肥波慌忙拉住洪震南到他辛苦多年方自購入,平時簡直是愛喻性命的愛車裡說話了。
“鬼佬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其實也是不知道了,不過依照我看,鬼佬肯定不是看上那葉問的太太了。”
“這是什麽意思?”
聽到肥波的話,火一直在心頭上燃燒的洪震南不信道。
要是對方沒有看上葉問的太太,會這麽大費周章的要把葉問定死,還在人家太太一倒地後就那麽關心麽?
“我跟了那鬼佬這麽多年,他不管泡什麽妞我都從來沒見他開著車載過對方的,鬼佬對他那輛車,可是比對女人都要上心多了。”
肥波解釋道:“所以,洪師傅,你想想,平時都不讓女人上車的鬼佬,這次對那個身上破了羊水,下身流血的女人卻這麽著急甚至還一點不愛惜自己的車,這不是很奇怪麽?”
“你的意思是,那個女人的身份不簡單?”
洪震南剛說了一句,不等肥波說話,自己就先搖了搖頭:“不可能,要是那個女人不簡單,那葉問就不會進去了,鬼佬也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小題大做了。”
“這背後的事情就是我要查的了,洪師傅,說實話,鬼佬的事情我們管不了,你背後一大家子人和兩百多徒弟兄弟要養,我肥波也不是一個人,而且那葉問不是還不是你手底下的人麽……”
肥波欲言又止的道。
“……我知道,有消息告訴我。”
沉默了一會兒,洪震南拍了拍肥波的肩膀,下車了。
“洪師傅,我送你吧?”
肥波探出腦袋道。
“不了,我走回去!”
洪震南頭也不會的走遠了。
看著洪震南的身影,肥波在歎息一聲後,開動汽車的離開了。
在駛過洪震南的身邊時,下意識朝著對方臉上看去的肥波,驟然發覺,一向體寬聲大的洪震南,此時竟然已經如此老了。
“我不是一個人……”
肥波搖搖頭,似是要把腦袋裡剛剛浮現出的那些危險的念頭甩開一般,一踩油門的加速離開了。
……
“說起來剛剛那些警察鬧出那麽大動靜是怎麽回事?”
說了洪震南人“多錢多徒弟多”,抱怨了一通開武館的規矩繁雜的話後,金山找把話題轉到了剛剛那會發生的事情上。
“最好那些臭警察都給被打上一頓,憑什麽隻抓我們不抓那洪震南的人?”
黃粱一臉憤恨,戾氣頗重的冷冷道。
聽到黃粱的話,葉問的眉頭一皺,正準備張口教育弟子的時候,一旁忽然起身大喊起來的金山找就打斷了他教育弟子的動作。
“我老婆來了!葉師傅,我老婆來了!老婆,我在這裡!!”
監留室裡,金山找一臉高興的朝著懷裡抱著孩子的嬌小女人拚命招手道。
嬌小女人沒好氣的看了眼金山找,交過了保釋金後正想要過去接自己老公的她,就被人攔住了。
“金太太,那裡是警局內部不能過去的,你在這裡稍等一下吧。”
“平常不是能過去麽?”
有點奇怪的嘀咕一聲,女人倒也是沒有多想,只是哄著自己懷裡的孩子,沒好氣的看著放出來的金山找大踏步的朝這裡走來。
“老婆,我真是想死你和兒子了!”
金山找興奮的一把抱住自己的兒子和老婆,大聲道。
“保釋出來了就趕快走吧,不要把大門擋住!”
警察沒好氣的道。
“好好好,我們馬上走。”金山找賠笑一聲,隨後大聲朝著視線死角的監留室裡喊話道,“葉師傅,要不要我幫你先保釋出來啊?”
“啊!”
剛剛喊出這話的金山找驟然痛呼一聲,一臉可憐的看著剛剛伸手掐自己的老婆。
“家裡的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次你那些兄弟進去我們不是去幫忙掏錢?現在你還專門找事……”
伸手掐歸掐,不滿歸不滿,但說這句話的時候,金山找的老婆卻是壓低聲音的低叫道。
只要裡面的人說上一聲同意,就算是她再不願意,也是要把這個錢掏出來的,她男人的話既然說出口了,那就不能當沒有說過。
“金師傅,永成應該很快就會……”
金山找興奮的一把抱住自己的兒子和老婆,大聲道。
“保釋出來了就趕快走吧,不要把大門擋住!”
警察沒好氣的道。
“好好好,我們馬上走。”金山找賠笑一聲,隨後大聲朝著視線死角的監留室裡喊話道,“葉師傅,要不要我幫你先保釋出來啊?”
“啊!”
剛剛喊出這話的金山找驟然痛呼一聲,一臉可憐的看著剛剛伸手掐自己的老婆。
“家裡的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次你那些兄弟進去我們不是去幫忙掏錢?現在你還專門找事……”
伸手掐歸掐,不滿歸不滿,但說這句話的時候,金山找的老婆卻是壓低聲音的低叫道。
只要裡面的人說上一聲同意,就算是她再不願意,也是要把這個錢掏出來的,她男人的話既然說出口了,那就不能當沒有說過。
“金師傅,永成應該很快就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