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東華大婚結束後的這三日,整個六界的局勢,可說是風起雲湧。
殺阡陌膽大妄為,喪心病狂的到了長留殺了摩嚴私生子之事,引起的風暴,如同一顆劇烈的核彈,爆發在了整個六界。
一向大體平靜的六界,此時一股肅殺的氣氛漸漸籠罩彌漫,妖魔兩界與人仙兩界的局勢,眼看頃刻間就要一觸即發了……才怪。
其實按照常理自然是如此,但自殺阡陌去往了一趟仙界後,情形就變的有點微妙了。
這場戰鬥,只能是七殺和長留的戰鬥。
雙方此時陳兵在人界西蜀某處的大山為界,在山峰的兩側,隔空對峙起來。
此時此刻,只要一顆小小的火星子起來,這一鍋已經燒沸的油,瞬間就會形成滔天大火,席卷這仙界第一大派與妖魔二界的第一派七殺。
“白子畫,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還真的敢來,我還以為,你真的心懷天下呢。”
在妖魔仙人四界暗處無數人的注視下,一身紫色華袍,皮膚細膩白皙之極的殺阡陌,輕輕轉動手中遮陽的誅仙傘,微笑道。
“我也沒有想到,你竟然已經得到了炎水玉了,看來,那憫生劍也是被你七殺得去了吧?”
清冷寂靜,白袍如雪的白子畫平靜道。
“難得白子畫對我有著疑問,本聖君自然要好好跟你說一遍得到那炎水玉的過程了,至於你所想知道的憫生劍的下落,那也是在炎水玉之後的事情了……”
殺阡陌看著白子畫身後,雙目如要噴火的摩嚴,卻是呵呵笑的開心,為了多欣賞摩嚴的那種眼神,他自然不介意跟白子畫多說上一會兒話。
“果然,天帝沒有派人來……”
在一旁,看著兩人的對峙,一旁的笙簫默卻是毫無一點興趣聽兩人的交談,他只是時不時滿是焦慮的看著天空。
直到白子畫兩人即將交流結束,他的眼神中的期待方自徹底變的暗淡起來。
“天帝雖然說是因為幽若的魂魄被殺阡陌所製而不能派兵支持,但這六界,又有誰看不清楚天帝是忌憚我長留呢?”
他遙遙看了眼在遠處,正不斷把玩手中一顆印璽,渾身透發出淡淡金光的東華師弟,心中激憤。
這些人是白癡麽?難道那權位就那麽重要,甚至遠遠勝過那妖神之力的危害麽!?若是六界都毀滅了,他們現在那抱著死死不放的權利寶座,到時還有什麽用??!
笙簫默想到當日天帝的玉旨,說是為了六界安寧把戰火單單隻放在七殺和長留之間的話,就不由在心寒之余燃燒起洶洶怒火。
他到底是脫離這世間太久了,不知‘人’的嫉妒和畏懼之心混合在一起後,會釀造出多麽漆黑的果實。
尤其是現在他們明面上佔著優勢時。
越是既得利益者就越懼怕改變,同時,越是身處高位者,就越會看不清自己,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
顯然,那些人自然會以為他們可以掌控一切,說不定,此時他們就已經開始謀劃以後十神器的“歸屬”事情了。
“殺阡陌,今日你我兩人之間,隻可以存活一人。”
在知道了殺阡陌沒有十神器中單對單殺傷力最強的憫生劍後,被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壓力壓的有點傳不過氣來的白子畫,也是不由稍稍松了口氣。
“哦,那看來有著炎水玉和誅仙傘的我,是必然會活下來的那個了。”
白子畫沒有回答,只是把流光琴從他的墟鼎中取出,隨著一陣淡淡的,不知從何處飄來的奇香陪伴下,一陣平靜安詳的琴聲遍布了七殺殿那一方。
嗅聞到奇香,
先是有點沉醉,隨後在琴聲下顯得有點昏昏欲睡的殺阡陌,看著一道鋪天蓋地,滿是森羅嚴謹,透出深深囚禁意味的大網襲來,在他的眼中,卻自動把這張網當成了柔軟舒適的網床了。那大網像是用最具有柔和和彈性混雜的蠶妖絲織成,就連那滿滿要透溢而出的森羅氣息是,也是被他感覺成了一朵朵似是飄散而出的白色狀棉花雲團。
讓人一看,就是滿滿的睡意。
似是只要躺入這張網裡,就會躺入春風中,在陽光的照拂,鮮花的氣味與網床的輕搖中,沉沉的睡上一個好夢。
他身形微微一動,似乎是就想要投入這張大網之中。
看著身形搖動,似是想要投入大網中的殺阡陌,深知流光琴威力,抓住機會的摩嚴,眼神中不由露出一陣森森寒意。
哧拉——!
即將撲入進去的殺阡陌,身上驟然爆射出一陣漆黑恐怖,似是可崩裂一切的黑色光柱,只是稍稍阻擋了一瞬後,那張鋪天蓋地的網就瞬間被“崩滅”了。
只是崩滅出了大網一個洞,卻就如同觸發了什麽一般,其余原本還完好無損的網,在幾個呼吸間,瞬間也隨之崩滅的乾乾淨淨了。
“噗!”
只是一擊,在次仙境可說是數一數二,六界中位高權重的摩嚴,頓時就噴血重傷了。
“小小的螻蟻罷了。”
譏諷的掃了眼摩嚴,在摩嚴滿是憤恨的眼神注視中,他卻是越見心情暢快起來。
哪怕是流光琴和樸元鼎調製出的仙香,對掌握著炎水玉和誅仙傘的他,卻不是不可抵擋的存在。
哧拉!
誅仙傘一擋,在突然破空而來的月白色光柱衝擊下,一道粗大了七倍光柱驟然從誅仙傘上朝著摩嚴的方向反擊而去,眼看摩嚴就要喪生時,“聯手”發出這一擊的白子畫和殺阡陌皆是臉上一驚。
誅仙傘盡管可以反射攻擊,但自然也有著一定的限制,對於比他更強一點的白子畫來說,他自然不可能像是對付其余人一般,隨意控制反射的地方。
殺阡陌看著即將喪生在攻擊下的摩嚴,臉上的神情還來不及變的複雜,一道出乎他預料的身影,出現在了光柱的面前。
“番天。”
轟!!!
空氣中驟然沉重了起來,一種天要砸下的心悸感與沉重感,倏忽間就彌漫在了這片戰場上,這種感覺,瞬間讓殺阡陌身後,原本被奇香和琴音弄得昏昏沉沉的諸多七殺弟子們,立刻驚醒了。
在眾人的注視中,一方小印似緩實疾的,在閃了幾閃後,如同吹開的氣球一般,瞬間覆蓋了整片天空,其威煌煌。
在這如同一座山峰般龐大的巨印面前,那道銀白色的粗大光柱在對比下,就如同一根針對一座鐵山一般,在衝到大印後,連一點點動搖大印的能力都沒有,在爆開一點點的“微風”後,瞬間就消失了。
隨後,大印在壓爆空氣中的一連串恐怖爆炸聲中,如同天傾一般,轟然朝著殺阡陌一方的七殺弟子碾壓而去。
.在番天印的恐怖壓力與吸引力下,這些七殺弟子們僅僅維持著自身不被吸去大印那裡,就已經是靠著事先擺好的陣法神效了。
“誅仙傘!!”
看著這恐怖至極的聲勢,殺阡陌神色大變的把誅仙傘祭出,在剛剛籠罩住七殺弟子們後,遮蔽了半邊天空的恐怖大印,如同大象抬腿碾壓螞蟻一般的就轟然碾壓上去。
轟隆——!!
整片大地與空氣在巨印的衝擊下,瞬間爆出一座大印形狀的恐怖凹地,一陣恐怖的衝擊波席卷四周,其中夾雜的草木土石灰燼,讓周圍看傻的長留弟子們狠狠咳嗽起來。
“這這這……”
“不會吧,這是什麽!?”
“是東華仙尊做的!仙尊好強……”
“好……好恐怖!那些人肯定是死定了吧?”
“我……我們贏了?不用和七殺殿打了?”
從來都是用仙劍對劈,或是玩劍氣仙力衝擊的眾多花千骨位面土著們,何時見過這種暴力之極的法寶,此時一個個皆是目瞪口呆起來。
不要說是他們,整個六界無數暗處觀摩的妖魔鬼怪,仙佛神聖們,此時也是全都目瞪口袋。
一個六界絕巔的上仙,就這麽沒了?
“番!”
在身後摩嚴和剛才幾乎和王道一起趕到摩嚴身邊的笙簫默呆滯注視中,王道平伸出右手掌,手心緩緩從朝天狀朝下的緩緩翻下後,輕輕朝下虛空一按。
和他輕描淡寫態度相反的是,原本已經和周邊地面成了一個平面的印璽樞紐,在大地的轟隆搖動中,狠狠朝著下面繼續深深陷落鎮壓下去——形成了一個深邃不知達多少裡的黑洞。
不知是不是眾人的錯覺,在那大地陷落的驚天動地的聲響中,長留一眾人似是聽到了什麽東西被壓碎一般的聲音響起。
其聲清脆隱隱,讓人細思恐極。
“師弟,這些人是不是死了?”
笙簫默咽了口口水,看著地面的場景,心中就是寒意森森。
他可是從來沒有想到,一向溫和陽光,行為稍稍帶點浪蕩的師弟,何時有的這種暴力之極的大印的。
“番天印下,五行遁法受鎖,天地鬼神俱滅,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就算是有著誅仙傘的保護,七殺殿此時也必然是損失慘重了。”
看著地上那個寬五十裡,長也是五十裡的漆黑深洞,王道淡淡的一招手,立刻,洞中一方小小的青玉小印璽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那……”
正準備說探查一下的笙簫默,就被旁邊傳來的隆隆的沉悶聲給打斷了。
轉目望去的他,看著旁邊因為低級和震動的關系,山體不穩,即將垮塌的大山,目光閃過了一絲不忍。
蓋因為,在那林木茂密的山上,無數動物的哀哀驚慌鳴叫聲響徹了全山,顯然,如無意外,這些動物只有被掩埋這一下場了。
“摩嚴師兄……”
所修仙身仙法根本不適合面對這種場面的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依然呆滯注視下方那個大坑洞的摩嚴身上。
至於在一旁,也是神色複雜震驚的白子畫,他是瞬間就給忽視了,畢竟相比於他,精修劍法的白子畫,顯然更是不適合面對這個場面。
“好……好好……”
摩嚴神色怔怔,長留的危難就這麽解決了?七殺這個盤踞無數年的魔門,就這麽煙消雲散了?
一張大網浮出,盡管面對殺阡陌的時候似是有點不堪一擊,但面對著明顯不是大網強項的定山用法,在千百萬噸的山峰壓力下,卻依然牢牢且輕松的把這座即將崩塌的大山給定住了。
“這張法網會自動吸納這方圓千裡的地脈之力來修補這座大山,只要過個三年,山峰自然不虞崩塌之憂。”
他心不在焉的說完,就把目光看向了王道手裡的印璽。
“師弟,那殺阡陌是不是死在了你的手裡?”
他神色解氣,一臉快意的道。
“沒有這麽簡單,殺阡陌有著誅仙傘保護,現在恐怕最多身受重傷吧?”
王道的猜測剛剛出口,六界中,無數修為達到一定境界的人,此時忽然心中怦怦狂跳了起來。
一股壓抑且充滿了不詳戾氣的感覺,驟然彌漫了無數仙妖魔怪的心頭上。
但此時若論壓力之大,卻還要數長留的弟子們。
原本剛剛心中充滿欣喜的那些弟子們,此時皆是一個個膽戰心驚,卻又不知恐懼在何處來的茫然樣子。
“那是什麽……”
因為全是在天上,因此,地上的一切變化皆是會被他們收入眼裡,而此時,一位年輕弟子指著王道剛剛製作的坑洞,一臉疑惑中摻雜著驚駭的道。
“這是什麽!?”
“天!這種感覺好恐怖!”
“那紅色的東西是什麽啊?難道是殺阡陌還沒有死!?”
在一陣嘈雜聲中,這些長留弟子在太閣長老的引領下,依然擺著陣形,沒有亂起來。
當然,其實讓他們沒有慌亂的最根本原因,還是在他們前方,那兩個一臉平靜的身影支持著他們,讓他們心中安定。
至於一旁的笙簫默和摩嚴……
咳咳,自看到摩嚴被笙簫默一招撂倒後,這些弟子們對於摩嚴的敬意無疑來了一次大跳水,而原本法力修為就在摩嚴之下的笙簫默,他們自然更是不指望了。
在眾多長留弟子的火熱注視中,皆是一身白袍,但氣質迥異的兩人,此時皆是有點凝重的看著下滿。
“師兄,那似是一隻……手?”
看著在坑洞中漸漸浮現出來的一雙手, 王道目光中閃爍出了一點奇妙的感覺——這次似乎是有點下手過重,有點玩脫了的感覺啊……不過話說,還真是沒想到番天印這麽給力啊……
另外,這種實力強大的家夥被分屍的梗,在眾多劇情裡還真是百玩不厭啊。
“沒錯,這就是封印在誅仙傘裡的妖神之手,這恐怕是那殺阡陌手裡的誅仙傘,品級遜色師弟手裡那方印璽的原因,造成誅仙傘破損,釋放出了妖神之手了。”
在兩人說話時,一道道身影從六界之中不間斷的趕來,這些人在趕來這裡時,不約而同的,皆是打量了下王道手裡的印璽。
一個個在目光閃爍中,在掃了眼一臉微笑的王道和對方身邊的白子畫後,皆是把那貪婪很好的掩蓋住了。
是日,諸仙和意外出世的妖神之手一場大戰,為了鎮壓封印妖神之手,隕落了七位次仙,二十三位太上真人,五上仙皆是付出身受重傷的代價,方才最終成功。
這一場戰鬥,也讓久已不知妖神實力的六界中人,瞬間震動,讓一些人在打消一些念頭後,卻也讓更多人,紛紛在心裡起了另外的念頭。
但對於拚盡力全力,方自僥幸保下了單春秋和曠野天的殺阡陌來說,這個消息對他卻是毫無意義……不,或者說也是有意義的。
“誰能想到,你竟然會要收集十神器?哈哈,若是長留知道,六界知道,恐怕還真是天翻地覆了!”
殺阡陌嘲諷的看著對他平靜微笑的人,耳朵裡似是聽到一個極其好笑的笑話一般,一臉諷刺的失聲狂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