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了?”
沉沉睡去的王道,突然被心裡的不安定感驚醒,有點遲疑的揉了揉腦袋。
“對了,pat這個女人。”
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王道立刻明白哪裡出了問題了。
因為他沒有乾預,按照鬼物尋找替身的理論來說,尋找替死鬼的鬼魂不會這麽輕易的放棄原本選定的人選,這也就代表著,此時此刻,pat有著危險了。
“還真是……為什麽我第一找的不是什麽降魔一類的神像呢?”
抱怨的起身,穿好衣服,王道一邊坐電梯下樓趕往寫字樓,一邊開始打起電話來提醒對方。
至於他為什麽會知道那個芭姐一類的可能問題,先打了再說吧。
滴……滴……滴……
吧嗒。
電話響了三聲,隨即被人接了起來。
“你好,你是?”
電話裡,pat的聲音透過電波傳遞到了他的耳朵裡。
“趕往xx大廈,十分鍾之內趕到,這兩千就是你的了。”
坐進出租車裡,王道把港幣甩在司機身上後,方才跟聽到他剛才跟司機說的話而一腦門疑惑的pat交談。
“pat,你聽我說……”
寫字樓,16層,五方證券公司裡。
放下電話的pat,在怔怔的想了會兒什麽後,猛然一臉恐懼的死死盯著一個方向,在一旁的同事有點奇怪的順著pat目光看去,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pat,你看著公司大門的方向幹什麽?”
同事疑惑的道。
原本她看著pat最開始聽著手機裡面人說話的聲音,而時不時露出一點甜蜜笑容的樣子還猜測時不時對方男友,但是看到現在的表情,她自然明白是想差了。
“啊!”
似是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pat在驚恐的打了個哆嗦後,臉上有點恐懼的看著身邊的同事,聲音壓的極低,似是生怕驚擾到什麽東西一般的開口了。
如果不是她因為話語不清而探過身子,恐怕還真是聽不明白pat那有點顫抖的聲音。
“馬蕊,你知不知道,上一年這間公司死的人都有誰?”
和她剛來這間公司不同,和她一起值班的同事,是來公司快一年的老人了,自然知道這棟大廈的邪性。
“pat,晚上千萬不要說這些事情,好恐怖的!”
馬蕊變色的打斷了pat的話,有點恐懼的說道。
和往常一說起這種事情就興致勃勃,滔滔不絕不同,在親眼看到那上吊死亡的女屍詭異之處後,她現在是完全沒有好奇心了。
要說有,也只是恐懼了。
甚至她已經打算好了,再過幾天,萬一還有這種事情,她就直接辭職了——反正她是有老公的人了,失業這段時間的損失倒也能承擔的起。
“不是,我是想要問你一件事情,那就是上一年,死的人裡,有沒有一個叫芭姐的人?”
‘芭姐’兩字一出,辦公間裡立刻就起了一陣詭異的風,讓兩人都是嚇了一跳,心臟砰砰如同擂鼓一般的跳動起來。
“你、你什麽意思,你不會說是……”
乾金融這一行,良好的記憶力是必備的,馬蕊自然沒有忘記剛剛在電話裡pat叫出的那個朋友名字。
原本沒有多想的她,在聽到pat特意的問話後,立刻閃電般的把這一切事情都給串聯了起來。
特意詢問上次死的人裡有沒有“芭姐”這個人,打電話時說送飯上來的人也叫“芭姐”……
“你不會懷疑……”
咕咚!
馬蕊喉嚨有點乾啞的咽了口口水,
嗓子眼如同被人堵住一般,張了張嘴巴,卻沒有敢把那句“芭姐是鬼吧?”的後話說出來。“……我倒是聽說上一年死的人有個中年婦女,一般公司的人確實是叫她芭姐的,在樓下的公司裡,還專門給她舉辦過紀念儀式的……不過你不是說樓下的芭姐是你的朋友麽?你們一定已經認識最起碼超過一年了吧?呵呵……”
“我……我只是今天說過幾句話,就是上廁所的時候聊了幾句……”
“……”馬蕊。
有一句媽賣批不知我當講不當講?
馬蕊心裡凌亂起來,pat的一句話,立刻就讓她心裡的期望完全落空,如同吃了一座冰疙瘩一般,那個“暢爽和透心涼”哦,真是簡直了~
現在人嘴裡的朋友兩個字,真是太容易吐出來了。
心裡凌亂,身上泛著點寒意的馬蕊,正要出口安慰幾句,給pat也是給自己一點寬慰,說上點“什麽啦,同民同姓的人很多了”之類的話時候,一聲電梯停靠開啟的聲音,在這一片寂靜空蕩的辦公區裡,驟然如同一道驚雷傳入了兩人耳朵裡。
咕咚。
不約而同的吞了口口水,兩人的眼睛睜大,目光驚恐的看著黑暗一片的遠處辦公區,但很可惜,兩人還是正常人類,卻是沒有發展出夜視的超能力。
因此,盡管兩人睜的眼睛再大,卻也是依然看不到黑暗裡的場景。
兩人從來沒有覺得,公司的省能方法,今天竟然是如此的遭人恨。
嗒嗒嗒……
一陣高跟鞋蹬著地面的清脆聲音,在這一片黑暗中,漸漸由遠及近的響了起來,聽到聲音的方位,對這層樓的方位了解的兩人,甚至都能聽著聲音辨別出聲音到了那裡。
邁出電梯……左轉…….走廊……以及最重要的,公司門口……
聲音猛然在來到她們公司門口後,頓時停頓住了,靜悄悄的,毫無一點聲音起來。
聲音這一猛然的停住,不知是不是她們兩人的錯覺,似是在那一片黑暗的公司玻璃門外,一道未知的東西,正在透過玻璃門,睜大滿是惡意的眼珠窺視著裡面,窺視著她們這一片僅僅點著亮光的辦公區。
最重要的,也就是窺視著她們。
當當當……
“呀!”
“啊啊啊啊!!”
在她們越加緊張的時候,驟然響起的聲音,頓時讓兩人猛然發出了分貝一百二的尖銳叫聲,聲音之大,甚至都讓兩人被彼此的聲音的給嚇了一跳。
“怎麽了怎麽了?沒什麽事情吧!?pat,你沒事吧?”
門外的聲音似是被兩人的聲音也是嚇了一跳,敲門的聲音頓時劇烈了起來,同時,外面還傳來了一道急切關心的詢問聲。
聲音裡的關心最重要是其中的那份“人氣”,讓滿是驚恐情緒的兩人尖叫一頓,彼此四目相視,面面向覦起來。
“芭姐?”
最終,在對視一會後,pat想到事情是她自己惹出來的,還是小心翼翼的先開口了。
“pat,你沒事吧?我帶了宵夜上來了,你們是幹嘛,那聲音真是把我下了一大跳!”
門外,芭姐疑惑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們沒事吧?需不需要我報警?”
抱怨了一下,芭姐隨後頗有點警惕的說道。
“沒事,沒事……”
正要說沒事的pat,頓時被她身邊依然有點緊張的馬蕊給掐了下手臂,在她受痛看過來的目光裡,狠狠的點了點頭。
“先不管是不是人,先打電話報警,讓警察來保護我們出去。”
馬蕊湊到她的身邊,一邊依然緊張的看著玻璃門,一邊小心的在她耳邊說道。
聽到身邊同事的聲音,她的心裡卻是泛起了一種怪異的感覺有點突兀不合理的地方。
在想了想沒有想明白後,她看著一臉恐懼的同事,準備聽從對方的意見,打電話報警了——現在還真是只有警察能帶給她們安全感了。
“你先拖著找個借口,我來打電話……”
馬蕊指了指外面,不等pat多說什麽,立刻麻溜的打起了報警電話。
“芭姐,我公司遭到偷竊了,你現在外面等等,省的一會兒警察來了麻煩。”
pat朝著門外喊了一聲,隨即就有點忐忑的看向了自己的同事。
“啊?你們公司還真是倒霉,等到警察來了宵夜都涼了,要不然你先把我手裡的宵夜拿上,一遍吃一邊等警察吧?”
門外,芭姐的聲音傳了進來,讓她的心裡頓時一苦起來。
這麽光明正大的理由,她還真是不好開口拒絕啊……
“pat,我告訴你,等看好現場,任何人不能進來,否則到時候公司的損失誰負責!?”
在她臉色一苦,想要想辦法找個理由把這件事情混過去的時候,身邊的馬蕊似是看到了她的難處,猛然疾言厲色的說道。
“警我已經報了,人家警察讓我們不要亂動原地待命,千萬不要隨便亂動破壞現場,所以,那個是叫芭姐的是吧?夜宵不好意思了,等事情完了,我們專門請你吃夜宵賠罪。”
看著明明身體發抖,卻依然強撐著說出這些話的馬蕊,pat真是有點感動了。
“啊,這樣啊,那我就不打擾了,pat,等會我再來找你。”
門外,響起一陣陣漸漸遠去的清脆高跟聲,隨著電梯“叮”的一聲清脆打開聲,一直安靜的側耳傾聽的兩人,頓時松了口氣出來。
“馬蕊,真是多謝你了。”
pat拍了拍胸口,一臉感激的說道。
“沒事,我聽說鬼怕惡人,只要你氣勢盛,就算是鬼也不敢惹你的。”
馬蕊拍了拍胸口,一副好姐妹的樣子道。
“反正不管怎麽說,這次都要多謝你了,雖然對不起芭姐,不過等到我們搞明白,到時候我再跟芭姐好好道歉……”
砰!!
在她說話的時候,一聲玻璃的爆碎聲猛然傳了過來,隨著玻璃的破裂,一道滿是猙獰惡毒的聲音鋪天蓋地的響了起來。
“敢騙我!”
血流滿全身上下的衣服,一顆腦袋碎了一半的芭姐,就帶著這全新的“造型”,在她們兩人的一臉驚駭中,撞破大門的猛的飛了進來,在pat的驚駭中,一把抓住了馬蕊的頭髮,朝著外面拖去。
“啊啊,救命啊!!”
剛剛還在拍著胸脯,說著鬼怕惡人的馬蕊,身體如同裝了滑輪一般,刺溜溜的就被芭姐乾脆利落的拖到公司外面去了。
這期間,馬蕊的聲音如同一隻待宰的公雞一般,聲音尖銳的大聲尖叫起來,被放倒,被鬼抓住頭髮在地上拖行的她,雙手成爪,徒勞無功的抓著地面大理石那光滑的地面,拚命掙扎。
如同一隻奮力在獵人手下掙扎乞命的母雞一般,雖然努力,卻完全是無用功。
“pat救我!!”
不知什麽時候翻身過來的馬蕊,死死抓著玻璃門下稍大的縫隙處,哪怕是指甲崩裂,濺出血水,馬蕊都要牢牢抓著這唯一的希望。
她的腦袋越昂越高,頭皮被大力漸漸撕裂卻也努力掙扎的她,手指卻再也不能承受這股角力。
隨著兩聲清脆的哢嚓聲,雙手指骨折斷的她,眼睛再流著淚看了眼傻傻發愣的pat,哧溜一聲被拖入了黑暗之中。
慘叫聲和身體摩擦地面的聲音,此時越來越遠起來……
“沒事,我聽說鬼怕惡人,只要你氣勢盛,就算是鬼也不敢惹你的。”
馬蕊拍著胸脯,毫不抱怨是她惹來的鬼怪的樣子。
“pat,我告訴你,等看好現場,任何人不能進來,否則到時候公司的損失誰負責!?”
疾言厲色,卻完全是為她解圍的馬蕊。
毫不在意用誰的號碼撥打報警電話的馬蕊。
雖然總的來說,她們在公司都沒有接觸過幾次,但就是這短短的時間相處,她卻已經把這個貪吃卻又善良的馬蕊,視作好朋友了。
“馬蕊!”
想到馬蕊事先說的鬼怕惡人,被嚇傻的她鼓起勇氣,繞過了拜訪整齊的座椅後,她衝到走廊裡四處觀望起來, 剛好看到馬蕊染血的手掌在女廁所關合的門縫一閃而過。
隨後,她想也不想的先是打破走廊上的防火窗,拿起裡面的消防斧,朝著女廁所的方向猛衝而去。
彭!
“馬蕊,我來救你了!”
撞開女廁所門,腳步不停的朝著傳來聲響的最後一格廁所衝去,舉起斧頭她就立刻惡狠狠的劈去!
“鬼怕惡人,我就是惡人,我不怕……”
劈開廁所門,正要舉起斧頭的她,看著廁所門裡的景象,頓時呆了。
“你終於來了~我們真是等你好久了~”
門裡,根本毫無一點她想像之中的血腥,在最後一格的廁所裡,芭姐和另外一個陌生的女人,正看著她露出一臉得意的笑容。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然想明白了剛剛的違和突兀感是怎麽會事了。
在馬蕊湊在她耳邊說話的時候,她心中的違和感,根本是因為即使距離如此之近,她卻依然沒有感受到對方應該撲在她耳邊的呼吸!
還有那擺放整齊的辦公座椅,芭姐從一片黑暗中衝進來以及馬蕊掙扎時,她又怎麽能看到這些人的表情?
這些破綻,她當時卻又為什麽沒有發覺呢?
現在想想,老板似乎從來沒有說過,會給她安排一個同事一起守夜班的……
所以,恐怕隔間裡的女鬼,也只是一個頂著她同事馬蕊臉的女鬼罷了吧?
看著一臉得意笑容的兩個女鬼,她渾身冰涼,手中的斧頭無力的落下。
“真是,明明說過了,依然上當了,你還真是笨。”
在她絕望的時候,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