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快報:哥譚市美靈事件已經開始持續發酵,在神奇女人駐哥譚市分公司外,正在匯聚著大批的民眾抗議……】
看著畫面裡那些大批舉著條幅,身上穿著各種噴著漆字體恤,臉上還印著一個畫著×號的神奇女人公司標志的人群,滿頭銀發的湯瑪斯按下了遙控器。
啪。
隨著電視屏幕黑了下來,這間書房裡立刻陷入了一片靜默之中,只有湯瑪斯輕輕的呼吸聲微不可聞。
書房裡此時只有他一個人在,他輕輕的閉上雙眼,遮擋住了眼神裡的複雜之色。
他為公司服務了這麽多年,這一次的反抗,盡管他對那些手下甚至自己的兒子們都沒有表現出來過,但又怎麽可能沒有了擔心?
盡管很多人也包括他已經做了市長的兒子,都感覺公司要是少了他們這些各地的人支持,就如同無根之木只能飄在水上爛掉,但他心裡卻是隱隱不這麽覺得。
六十八年了,他已經為公司做了整整六十八年的事情了。
這麽多年下來,他從來沒有看清楚過公司的底細,公司就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深潭,漆黑中,誰也不知道裡面隱藏著什麽。
想到這裡,盡管已經做了對抗肢解公司的決定,湯瑪斯的心裡依然還是免不了一點忐忑,所以越想越心煩的他,改變了準備安靜等待消息的注意,準備打開黑膠唱機聽會舒緩的音樂。
【……滾出去!神奇女人公司需要給哥譚市人民一個交代!!】
【徹底查明蘭伯特夫妻兩人死亡真相,還原美靈事情真相!】
【觀眾朋友們,大家可以看到,現在民眾們因為美靈化妝品長期服用會導致皮膚降解的作用而人心惶惶。
尤其是在一力負責美靈推出市場的前任總經理蘭伯特以及他的妻子,美靈的代言人勞蕾爾神秘死亡後,更是讓美靈的情況蒙上了一層陰影,也許有的觀眾不知道蘭伯特兩人是……】
湯瑪斯皺著眉頭,把忽然自動打開的電視用遙控器按滅,靠在沙發上的他看著漆黑電視屏幕上映照出的他的身影,眉頭不由稍稍一皺。
電視屏幕上,一個穿著睡衣,靠在松軟沙方上的老人正也在皺眉看著他,不過似是因為光影的緣故,電視屏幕上的那個老人,身材臉部都有點扭曲。
就像是被哈哈鏡照出來的人影一樣,瘦長的如同一根面條人一樣。
湯瑪斯拿起手邊的手機,準備撥打電話讓人維修下似乎是出了問題的電視,但剛剛按上第一個號碼時,他就又把手機放了下來。
畢竟,現在這個時候可不是讓人維修電視的時候……
【……蘭伯特兩人的屍體當時發現在距離哥譚市一百裡外的海岸邊上,這是當時的現場視頻,根據警方的檢查結果,兩人都是被人用槍在腦後一槍斃命後拋屍……】
啪!
被忽然再次響起的電視聲音嚇了一跳的湯瑪斯,在手機失手落地聲中,目光朝著電視畫面望過去的他,就剛好看到了電視屏幕上,兩個被白布覆蓋的擔架正朝著一輛救護車送去的鏡頭。
一陣風吹過,在那些記者和圍觀人群們隱隱響起的驚呼與作嘔聲裡,被風掀開的擔架一角,剛好露出了被海中的魚蝦撕咬的露出幾個大洞的恐怖手掌。
在海水連日的浸泡中,屍體的手掌已經腫大不堪,而在失去了皮膚的束縛下,那幾個大洞更是脹大的有點恐怖,甚至能隱隱從手掌的幾個大洞裡,看出裡面的幾根白色手骨以及那些依附在白骨上的細小肉芽。
看著電視裡的景象,湯瑪斯卻是面不改色,只是稍稍皺了皺眉頭,
眼神中透露出了點厭惡之色。“看來等公司的事情順利完了,還真是要處理一下電視了。”
再次用遙控器把電視關掉,把掉落在厚厚地毯上的手機撿起,湯瑪斯起身來到電視旁邊拔掉了電視電源插頭,隨後轉身朝著在電視旁邊的黑膠唱機旁走去。
在轉身的瞬間,湯瑪斯的余光掃了眼漆黑的電視屏幕,心裡猛然咯噔了一下。
隨後猛然轉身朝著電視屏幕看去的他,神色陰晴不定的瞧著電視上映照出的他的影像,手不自覺的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剛才在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是看到了漆黑的電視屏幕上,轉身背對著他的影像偏頭朝著他露出了一絲笑容?
想到在電視屏幕上那個扭曲的身影嘴角上露出的扭曲笑容,湯瑪斯心裡就不由有點瘮。
“應該是錯覺,看來公司對我的壓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大,有點草木皆兵了。”
湯瑪斯瞧了電視好一會兒,也沒有瞧出什麽的他,松了口氣後,繼續朝著黑膠唱片走去,在電視上,清晰映照出他距離電視越來越小的背影。
在他徹底走出電視屏幕的映照范圍之後,原本應該消失在電視上的身影,忽然凝固不動了,緊接著,湯瑪斯的那張在電視上有點變形的側臉,眼珠子微微眯了起來,就像是一位老眼昏花的老人想要仔細看人一樣。
也或者像是一隻準備獵食的野獸,準備捕食一般。
正拿起黑膠唱機的探針往唱片上放的湯瑪斯,背後忽然一涼,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讓他背後有點不適起來。
“在這麽下去我就要神經衰弱了。”
湯瑪斯搖了搖頭,收回看向身後木製牆面的目光,繼續他的動作的把探針搭上,按動了一下唱機後,在兩秒後,一陣輕如流水般的聲音,流淌在了他的耳邊,也讓湯瑪斯的心裡松緩了下來。
安靜的聽了會兒後,湯瑪斯去往酒櫃,打開放在水晶儲器裡的紅酒,倒上小半杯紅酒後,就這麽悠閑的坐了起來,安靜的聽起了音樂。
不過因為剛才的事情,他沒有再坐在電視正對面的沙發上,而是坐在了書桌後的椅子上,安靜的品味起了音樂與紅酒。
往日他最喜歡的其實是茶,不過現在因為準備跟公司決裂了,因此,對於當初為了附和公司最高者而培養出的愛好,他此時下意識的拒絕了起來。
幾分鍾後,慢慢沉浸在音樂中,下意識的把剛才的不愉快都忘了的他,忽然皺起了眉頭,朝著唱片機看去。
因為正放著輕柔純音樂的唱片機裡,忽然摻雜起了令人不悅的刺耳人聲,這斷斷續續的聲音,頓時讓他滿是厭惡起來。
不過因為此時他喝了點兒紅酒導致身體有點懶洋洋的,加上還從來沒有從黑膠唱機裡發現出過這種事情,他倒也沒有直接過去關了,反而開始仔細聽起來了那斷斷續續的聲音。
聲音盡管有點失真,也似是因為噪音而導致有點斷斷續續,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來,那個男聲是唱著一手似乎是童謠一類的東西。
“一……撇……一豎……一個爾,一杠一……”
因為他學過漢子,所以湯瑪斯能聽明白,聲音唱的似乎是一首拚字的兒歌,而也是等消息有點無聊的湯瑪斯,倒也是有點興志的拿起桌子上的紙,試探著開始平湊起字來了。
“一撇一豎,一個兒?不,應該是這個爾……這是一個你字……”
慢慢寫著字的湯瑪斯,在十分鍾後,看著紙上其余的廢字,好久沒有做過這種遊戲的他,有點興奮的把目光看向了他最終寫出的字上。
這一看,頓時讓他的臉色發青了起來。
“誰!?”
湯瑪斯看著黑膠唱機,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黑白色的手槍,厲聲道。
“不說話是嗎?”
看著只有他一人的書房,湯瑪斯眼睛掃了眼窗外草坪上正在整理著草坪的傭人,在心裡松了口氣後,直接轉身邁步朝著書房外走去。
盡管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做到的,但他決定了,這個在他書房裡做出這種事情的家夥,他一定不會放過。
嘩啦!
只是等到他剛一邁步,窗簾驟然就自動拉了起來,而感覺有點兒不妙的湯瑪斯,瞬間就加快步伐,準備接著窗外透過窗簾縫隙的光,朝著書房門移動。
只是很快他就不得不停下而來腳步,因為原本應該投射進來的光,似乎是被窗簾完全遮擋住了,房間裡竟然是一片黑暗起來。
房間裡就如同被潑了墨水一樣,湯瑪斯甚至連他自己的五指都看不到。
“吱啞……一撇……”
黑暗裡,黑膠唱片在悠揚的輕音樂中夾雜的詭異男聲,讓湯瑪斯心裡有點心浮氣躁了起來。
隨後,眼睛轉了轉的他,忽然朝著他記憶力背後的窗戶開了一槍,他準備打碎窗戶,不論是陽光還是保鏢,反正他是不想要再聽到這個男聲了。
“啊!”
在開槍的瞬間,借著槍口火光從一片黑暗中似是看到什麽的湯瑪斯,驟然滿是恐懼與不敢相信的驚呼一聲。
在槍聲的聲音在密閉的房間裡慢慢消散後,房間裡又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只有湯瑪斯急促的呼吸聲響起。
黑膠唱機裡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響了,就如同裡面的男聲跑出來了一樣……
黑暗裡,沒有打破玻璃的湯瑪斯,想到在槍火一閃中所看到的那一幕,在咬咬牙後,偏移了一下方位,繼續朝著窗戶處開槍了。
嘭!
在回響的槍聲中,借著火光不自禁的把目光投向了自己正前方的湯瑪斯,頓時再也抑製不住恐懼的叫了起來。
在那火光閃耀的瞬間,湯瑪斯的眼睛裡,赫然看到了一張被水泡的殘缺不堪的男人的臉,而此時,那張臉竟然就在他前方看著他——正坐在沙發上用那沒了眼皮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看!
砰砰砰——!
湯瑪斯頓時瘋了,他一邊朝著那張臉不斷的開槍,一遍借著短暫的火光,如同一隻受到驚嚇的兔子一樣,瘋狂的朝著房門口跑去。
在不斷閃耀的槍火中,一邊奔跑著一邊回頭的湯瑪斯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個恐怖的身影在他每次開槍的瞬間,一閃閃的不斷接近他的事實。
這也讓他更加驚懼了起來。
直到他手中握住了門把手後,那個恐怖的人已經距離他不足三米了,甚至他都能聞到一股海腥味了。
“呼呼……”
喘著粗氣,剛一握住門把手,依然還處在黑暗中的湯瑪斯沒有時間細想為什麽這麽多槍聲還沒有叫道保鏢的事情。
現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趕快離開這座變的恐怖無比的房間。
哢嚓!
迫不及待的擰動門把手的湯瑪斯,在房門如常打開從門縫裡透出來光亮的欣喜中,忽然感覺他的上衣被什麽東西扯住了。
不敢回頭,憑借著多年來的風流手段,閃電般把衣服脫了的湯瑪斯,在出去房門的瞬間,在“嘭”的一聲後,來不及看外面的他連忙狠狠把房門撞上了。
反正他只要知道,外面是光明的就行了。
嘭!
聽著房門響起的碰撞聲,湯瑪斯連忙離開了房門,心有余悸的看著隻響了一下後就不在響起的房門,隨後似是想到什麽,他連忙準備起身朝著門外跑去。
他是不敢待在這座別墅裡了。
光著健碩上身的他正要邁步,身體就驟然僵硬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這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沙發,以及熟悉的電視。
“怎麽可能?”
這裡怎麽會和他的書房一樣?
啪!
【今日快報:哥譚市美靈事件已經開始持續發酵,在神奇女人駐哥譚市分公司外,正在匯聚著大批的民眾抗議……】
電視打開,畫面上,那個成熟靚麗的女主持人,此時在湯瑪斯看來,簡直是讓他驚懼。
湯瑪斯沒有敢停留,此時背後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窗戶的他連忙準備打開窗戶,準備朝著外面呼救。
不過讓他心裡一沉的是,窗戶似乎是被牢牢的焊死了,一動不動,而用拳頭狠砸,窗戶依然紋絲不動。
隨後舉起身邊椅子朝著窗戶砸去甚至是用這間書房抽屜裡,子彈完滿的槍朝著窗戶射去,也依然毫無作用。
那玻璃簡直是堅硬無比,他甚至在上面留不下一道痕跡。
“滋拉……一撇……”
正有點兒氣喘的他在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豁然扭頭朝著那無人操作,卻依然開始播放起了音樂的黑膠唱機看去。
電視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動關閉了。
“蘭、伯、特……”
這個名字,從他滿是驚懼的嘴裡慢慢的一字一字的吐出。
“滋拉……一豎一……”
“救命!!”
回頭的湯瑪斯繼續狠狠用拳頭砸著玻璃,在拳頭的皮開肉綻,鮮血四濺中,朝著窗外那個正在整理草坪的傭人狂呼起來。
刷!
窗簾驟然拉起,黑暗降臨了。
一撇一豎一個爾。
橫在頂上面,兩腿上頂橫,下在口,下面還有一個女。
生的相反就是我。
——你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