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在外面挖空心思的黃斌，在包廂裡面，周慶厚在慢慢回過神來後，第一句問話也是充滿不可置信的疑問。

“一龍，消息是屬實的麽?”

“兄長，消息是千真萬確的，你也許不知道那個人對我使用的契約效果，但是只要接受過這份契約的人，就不會對契約的內容產生懷疑。”

胖老頭一臉肯定的道。

“那個年輕人要了你什麽?”周慶厚聽到胖老頭的話，在神色恍惚了一會兒後，忽然面色一變的問道。

“那個年輕人說很難得見到一個喜歡吃的，而且還把吃的研究的比經書還厲害的大儒，因此在問了我一些美食名字和地點後，就只要了我手裡的舉薦名額。”

聽到周慶厚的話，胖老頭回憶到當年自己詫異的樣子，不由有點哭笑不得的道。

“你啊，沒想到當年你的一個愛好，現在竟然能幫到你。”聽到胖老頭的話後，有點緊張的周慶厚才放松了下來。

聽到周慶厚的打趣，胖老頭倒是有點得意的笑了起來:“我這一輩子最自豪的不是經史子集，而是我這一生的美食經驗和經歷，當然，除了小娟。”

“行了，這次是你的運氣好，我現在問問你，那個年輕人的目標是什麽?”周慶厚詢問道。

“目標，那個年輕人的目標好像就是改變這個天下，嘗遍這個天下的美食，對了，他好像還想要文才天下第一的稱號。”胖老頭把心裡的話掂了掂，最終暫時還是隻說了前兩個道。

畢竟那個年輕人最後一個要求，讓他現在說出來的話，很難保他的這位兄長不會氣炸了肺，因此他現在只能徐徐圖之了——找機會再說。

“文才天下第一嗎，連你和諸葛臥龍都不敢擔當這個稱呼，這個年輕人還真是好大的心啊。”聽到胖老頭的話，周慶厚有點感慨的道。

“不過，只要他能幫我們把慈航普度這個妖怪除了，我們就算是犧牲自己的名聲，也一定會為他達成願望的，不惜一切代價。”

感慨過後，周慶厚話鋒一轉的道。

“我也是這個想法，到時候真的能夠把慈航普度除掉，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我會再找到諸葛，哪怕是把我們這麽多年的未發表的文學作品都給那個年輕人，也要幫對方達成目的。”

胖老頭聽到不惜一切代價四個字，在心裡一喜後，隨之也是一臉認真的道。

“難為你們了……對了，那個年輕人說了沒有，為什麽慈航普度這個妖怪可以在滿朝文武和皇上面前，施展他的妖法?”

周慶厚在感慨過後，臉色忽然一變的道。

這個問題也是他最要緊的問題了，畢竟朝廷可以鎮壓那些會著道術的高手異人們，靠的可就是道術不能施法用在貴人身上，以及軍隊煞氣也可衝散道術這兩點了，如果道術到時候真的人用到他們這些人身上......

想到這一點，周慶厚就不由有點不寒而栗了起來。畢竟道術的危險性比武功強大太多了，到時候只要修道之人心有歹念的話，天下豈不是會大亂了?

到時候朝廷對這些人沒有了武力威懾，朝廷的紀律和法度又該如何施行下去，不能施行自身威嚴法度的朝廷，恐怕就要國將不國了。

“根據那個年輕人的說法，那隻蜈蚣精似乎是和佛有著緣分，來歷有點不同尋常。因此那隻妖怪雖然身為妖怪，卻因為佛性和一定龍性在身的原因，加上可能已經吞噬過官氣和龍氣的原因，卻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免疫官氣和龍氣了。”

胖老頭想了想，神色中含著一抹匪夷所思的表情道。

“化龍嗎……”周慶厚雙手緊緊握住，指甲都深深陷到了掌肉裡，“佛性嗎……”

‘如果真有著龍性和佛性，為什麽會做出妖孽之事?’這句疑問，在聽到的兩人心裡，久久盤恆不去。

不過心中盡管有點悲憤，但聽到普度慈航只是個例，周慶厚還是在心裡不由松了一口氣出來。

“那個年輕人的話其實也解開了我們很多的疑惑，例如江聲和楊光祖他們，為什麽會一反常態的支持慈航普度了。”胖老頭神色有點黯然的道。

“不論是因為什麽原因，現在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慈航普度的真面目，以及它的目的，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率先稟告皇上?”周慶厚多年來所受的忠君思想，在此時翻湧上來道。

“皇上不知道現在普度慈航的真面目，就算兄長你以死勸諫，恐怕也是沒有什麽作用的。”胖老頭勸告道。

“說的也是，是為兄愚鈍了。”周慶厚在神色掙扎幾番後，想到皇上現在基本是對於普度慈航言聽計從的樣子，最終還是頷首讚同了胖老頭的話。

“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把慈航普度的真面目宣告天下，而第一步，就是讓那位年輕人可以直面聖上和那隻妖怪，在聖上面前直接拆穿那隻妖怪。”胖老頭道。

“確實。”周慶厚點了點頭，隨後又看著胖老頭皺眉道，“對了，那個黃斌又是怎麽會事?”

“兄長你也知道我的規矩，這一天我確實不好拒絕別人，因為事關重大，我也不好隨意變改自己的習性，也因此……”

胖老頭皺了皺眉，雙手攤開的無奈道。

“你知道黃斌這種人的性子就好，我還真怕你和以前一樣，胡亂救人，招惹一堆的是非，以前你救的人都是對的，但是你的好運不可能一直維持的。”

聽到胖老頭的話，周慶厚微微頷首道。

“兄長，我知道了，現在我們應該做的就是準備怎麽應對慈航普度，我怕就那一個年輕人有點不夠穩妥……”

胖老頭心裡暗暗嘀咕了一句‘怎麽可能會看錯人’後，隨即有點擔心道。

“對於黃斌，我倒是有個主意。”周慶厚輕聲道，“只要這次的事情做成了，賞他一場富貴又如何?順帶還可以看看這種人的性子。”

“兄長，我看人還是很準的，黃斌這種人你最好還是不要相信的好。”聽到周慶厚的話，胖老頭頓時皺眉道。

“無事，這件事情應該來說，他告密是最好了。”周慶厚慢慢的把自己的計劃跟胖老頭說了一遍。

“妙計！”

聽到周慶厚的計劃，胖老頭的眉頭當即舒展了開來。

“兄長的計劃還真是簡單但有效，用黃斌當成一個誘餌，此舉一來測試了普度慈航到底是怎麽殺人代人，替那位年輕人探查出了一些情報，另外一個好處，則是把我們手裡的人刪選一遍，看看有沒有那種人心不齊的。”

兩人都沒有說黃斌不告密會如何，很顯然，在兩個可以稱之為人精的老狐狸面前，黃斌的那一點心機城府還是太過淺薄了。

“對了，一龍，那個年輕人這次為什麽沒有跟你一起來?”周慶厚微微皺眉道，“如果對方來了，我們現在就可以部署計劃了。”

“那個年輕人，哦，也就是叫王道的年輕人在聽了我的話後，說了一句距離京試還早之後，就去往全國各地的探索美食了。”聽到周慶厚的問話，胖老頭有點苦笑的道。

“真是，真是……”聽到胖老頭的話，周慶厚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了。

“兄長不要著急，既然那個年輕人如此輕松，應該有著很大的把握對付普度慈航。”胖老頭看著一臉無語的周慶厚，趕忙勸慰道。

“如果不是我知道你這家夥隻愛小娟一個人，憑借對方簡直對待美食和你如出一轍的性子，我還以為那小子是你的種！”周慶厚沒好氣的道。

“兄長慎言，這話要是讓小娟知道的話，我可是沒有好果子吃了。”胖老頭慌忙勸阻道。

“行了，這一次除了用黃斌做一次試探外，我會跟昆侖試著聯系一下，再怎麽說，當年他們的掌教真人和我有著情分。”周慶厚看著胖老頭笑道。

“兄長小心，我現在在京城也不好多待，也幸好，朝廷裡還有著不是普度慈航的人在，兄長的安危倒也暫時不用擔心。”

胖老頭嘴裡說著不用擔心，但實際上還是有點擔心的道。

“不用操心了，根據我的推算，我的時間應該還有很多。”周慶厚寬慰道，“江聲和楊光祖他們的官職是四品官員，根據朝堂上支持普度慈航的聲音，暫時還沒有三品官員開聲。”

“這也只是一個猜測罷了，我們讀書人的浩然正氣和官氣，其實更多的是防禦鬼魅一類的，像是這種有著肉身的妖魔，只要這些東西不顧及冥冥中的因果業報，我們也……”

胖老頭有點遲疑的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一龍，我的武功就和你的美食一樣，可是從來沒有落下過的，只要那個妖僧不能對我使用妖法，我根本就不需要避讓他。”

周慶厚伸手撿起落在地上的茶杯，把茶杯放到手心裡後，雙掌就如同鐵鑄的一般，在瓷片的破碎聲中，慢慢把手中的茶盞揉成了一片簌簌抖落的瓷粉。

“兄長的武藝沒有落下就好，加上亞琛的幫助，兄長的安全倒是一龍多慮了。”看到這一幕，胖老頭倒是松了一口氣道。

“對了，那位年輕的先生說為什麽非要等到京試了麽?”

周慶厚拍了拍手裡殘留的瓷粉，問道:“畢竟拖得越久，那隻妖怪的氣候也就越強，我感覺我們應該是先下手為強的，哪怕被聖上誤解，我們也要還乾坤一個清明。和這個相比，在天下人拆穿普度慈航的事情，其實也都不那麽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