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兩三下敲門聲,是白盈的聲音:“小姐,老爺醒過來了!”林傾激動地站了起來,看著冰璟程:“父親醒了!” 冰璟程也跟著站了起來,然後兩人一起去了隔壁。來到廂房,孫大夫正在喂父親喝藥。只見父親的黑眼圈已經很淡了,但還是睜著眼睛亂看,好像很迷茫的樣子。
孫大夫喂完了藥,重新給父親把脈。然後點點頭,一下下捋著胡子。林傾忙問:“孫大夫,家父情況如何?”
孫大夫拿出銀針,一邊施針一邊回道:“令尊的毒已經解了大半,只是這毒損傷到了腦子,一時半會兒可能會出現意識不清醒的症狀。”
林傾看了看父親,問道:“現在父親是不是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孫大夫回道:“嗯,他現在意識不清,不能亂跑,等下我給他開點安神湯,讓他睡一覺,明天應該他就清醒了。”
林傾點點頭,說道:“多謝孫大夫相救,孫大夫的大恩大德林傾沒齒難忘。”孫大夫瞟了一眼林傾,又瞟了一眼冰璟程,淡淡地說道:“舉手之勞。”
夜色悄然降臨,林傾本來不想吃飯的,卻還是被冰璟程拉著去了桃花齋。看著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可是林傾卻沒有絲毫的胃口。
冰璟程往林傾碗裡夾了一個四喜丸子,林傾就盯著碗裡的丸子發呆。冰璟程又給林傾盛了一碗魚片粥,林傾就盯著眼前的魚片粥發呆。
最後冰璟程乾脆將林傾抱到懷裡,親自喂她喝粥。冰璟程喂一口,林傾就咽一口。如此喝完了一碗粥,冰璟程才放心地讓她發呆。
良久,林傾才回過神來。然後發現桌上的飯菜已經撤掉,換上了幾樣精美的糕點和一壺清茶。冰璟程則坐在一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幾封書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傾深吸了一口氣,來到了窗邊。開窗往外看,街上燈火通明,還是那麽熱鬧。耳邊不時傳來一陣陣喧囂,對啊,乞巧節就要到了呢!
街上到處都是張燈結彩的,大家都在高高興興地為節日做準備。可自己卻被家裡突如其來的變故,拖進了一片慌亂中,不知所措。
身後突然被一個結實的胸懷靠近,一雙大手將自己環抱住。冰璟程抵著林傾的頭頂,問道:“想出去逛逛嗎?”林傾盯著街上的人流看了一陣子,抬頭,看向冰璟程:“想。”
兩人在街上走著,一開始並沒有引起多大關注。直到一位女子叫出了冰璟程的名字,大家才注意到冰璟程居然帶了個女子出來逛街,而且倆人還是手牽著手!
人群中不時傳來幾聲哀怨的談論聲,似乎在故意說好白菜讓豬拱了。嗯,林傾就是那頭豬。不過林傾並沒有心情去理會她們的嫉妒,和冷眼。
林傾忽視的掉旁人的指手畫腳,拉著冰璟程繼續瞎逛。冰璟程自然也聽到那些怨女的說話聲,只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又走了一小會兒,林傾看見,不遠處的燈光下,還有攤販在賣冰糖葫蘆。林傾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往那邊走去,眼裡充滿了驚喜。
林傾站在攤位前,看著擺出來的糖葫蘆。透亮的紅果子看著很漂亮,散發著山楂的香氣和冰糖的甜味。攤主熱情地問:“小姑娘,要不要來一串啊?五文錢,不貴!”
林傾點點頭,掏出五文錢。店家接過林傾的錢,打開身後的木箱。不一會兒,林傾的手上便多了一支冰糖葫蘆。
原來因為天氣漸熱,商家將冰糖葫蘆放在了有冰的木箱裡凍著。
林傾添了兩口糖葫蘆外面的糖,一股冰涼從舌尖傳來。林傾一口咬下去,牙齒便被凍著了。難受得齜牙咧嘴,看得冰璟程又氣又笑。 林傾朝冰璟程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又吃起了山楂。山楂又大又酸,很快林傾便覺得肚子餓了。於是閑逛變成了找美食,經過燒餅攤的時候,林傾又買了一個燒餅嘗嘗。
燒餅兩面煎得香噴噴的,正面上灑滿了芝麻,一口咬下去外酥裡嫩,芝麻的香味混著餅皮煎過的焦香味充斥鼻腔。這燒餅既便宜又好吃,十分符合林傾的胃口。
吃吃逛逛中,林傾發現街上有很多攤販都在賣一種小木偶,這些木偶雕刻成型,用彩色的顏料繪了五官,個個都穿著迷你的衣服,看著很可愛。
林傾看到喜歡的,就上前這個摸摸,那個看看。最後在一專門賣木偶的小攤前走不動了,這裡的木偶做得最逼真,最可愛。
已經有很多人在攤前挑木偶了,林傾這個好喜歡,那個也好喜歡,最後還是挑了一個梳著凌雲髻,穿著粉布裙的木偶買,一直拿在手上愛不釋手。
兩人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汴橋上,已經有許多情侶在橋上看風景。拾階而上,涼風襲來,讓人神清氣爽。耳邊傳來了情侶之間的說笑聲,和打鬧聲。
橋下有人在泛花舟,一艘艘小船上裝飾著鮮花和彩色布條,很是喜慶。岸兩邊燈火通明,街上一直人流不斷。雖然乞巧節還沒正式來臨,河邊卻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放了花燈。
用五顏六色的紙糊成的花座,上面都放了一小截蠟燭。點著蠟燭後,將花燈輕輕放在河面上。花燈飄蕩在河面上,燭光在河面上搖曳。
林傾的視線忍不住跟著花燈移動,冰璟程低聲地問道:“想放花燈嗎?”林傾搖搖頭,回道:“看著就行了。”
突然,林傾回頭,說道:“啊程,我們還是第一次一起出來玩呢!”冰璟程摸了摸林傾的頭,回道:“是啊,喜歡跟我出來玩嗎?”
“喜歡,”林傾回道,突然舉著手裡的木偶人,“你看,跟你出來可以買好多好多東西!”冰璟程刮了一下林傾的鼻子,說道:“喜歡就好。”
兩人下了橋,林傾說走累了。於是冰璟程便帶著林傾挑了一架小船,兩人上了船坐著。雖然林傾很想坐在船頭邊上,但是冰璟程不給。
船漿劃水的聲音不時入耳, 冰璟程和林傾倆人相擁而坐。兩人默默無語,靜靜地看著岸上形形色色的人,聽著岸上嘈嘈雜雜的說話聲。
坐完了一段水路,兩人下了船往回走。冰璟程還是牽著林傾,兩人並肩而行。走著走著,冰璟程突然將林傾抱起來,跳到了桃花齋的房頂上。
風呼呼的吹著,兩人衣炔飄飄。林傾躺在冰璟程的懷裡,即使身處危險自己還是那麽安心。腳下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放眼望去整個街市盡收眼底。
冰璟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啊傾,每個人的一生都會出現許多未知數,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我們的生活最終還是要繼續,與其畏畏縮縮,不如坦坦蕩蕩地直面人生。”
林傾知道,冰璟程是在擔心自己的情緒。其實林傾心裡很清楚:開心過是一天,不開心過也是一天。為什麽不讓自己開開心心地過呢?
但是人總會被現實所困擾,只是這個困擾的期限每個人都會不一樣。林傾給了自己一個期限,過了今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突然,遠處升起一團藍色的煙火。林傾還沒看清楚那是哪裡,但是冰璟程卻已經知道了。將林傾帶回梨花堂,冰璟程便匆匆離開了。
林傾依舊看著下午迷上的醫書,在梨花堂裡等著冰璟程回來。現在林宅裡空蕩蕩的,自己一點都不想回去。白盈在一旁陪著自己,兩人默默不語。
也不知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反正就是漸漸的,覺得好困,白盈便扶自己上床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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