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鬧劇已經過去,今天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林傾起了個大早,用過早飯便跟清平洗衣服去了。庵裡許多衣物都是安排林傾自己洗,不然怎麽說是罰來庵裡省過的呢!清平隻是好心幫忙的,她其實不用乾這些活的。
兩人累得直不起腰,坐在院子裡休息了一刻多鍾。林傾正想回屋裡,便被林芸叫住了。林芸高興地拉過林傾的手:“姐姐,我跟哥哥來接你回家了!”
對於林芸的過分親密,林傾感到十分的反感。生硬地掰開林芸的手,林傾一臉冷漠地說:“妹妹是不是忘了什麽,姐姐可是到下個月才待滿三個月的。”
林傾的嫌棄讓林芸肺都要氣炸了。要不是出門前,娘親再三囑咐要跟林傾親密些回家,自己才不會去拉她呢!還給臉不要臉起來了,哼,等回到家裡你就知道錯了。
忍住想罵人的衝動,林芸再次牽上林傾的手說:“姐姐是在鬧別扭嗎?哥哥還在外面等著我們出去呢,快拿上金飯碗跟我們回家吧!”林傾心裡一聲冷笑,終於說出目的了嗎?這才是他們所關心的吧!
往後退了一步,林傾盯著林芸沒說話。林芸終於忍不住指責道:“林傾,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我們真的是來接你回家的嗎?真是可笑,若不是看在金飯碗的份上,你也配我跟哥哥來這一趟。”
撇起嘴角,林傾本就沒有要假情假意的意思。既然林芸說開了,自己也不能讓他們白來一趟。林傾抱起了雙臂問:“既然你們是來接金飯碗的,你們難道不知這金飯碗是何物嗎?”
林芸叉著腰回道:“我當然知道,這金飯碗是皇上給的,你不交出來給家裡,還想自己抱著不成!”林傾回道:“既然知道是皇上給的,就你跟林煌武來接走,父親二娘不覺得怠慢了嗎!”
沒猜錯的話,劉氏肯定沒跟父親說實話。估計是打算接自己回去後再搶過金飯碗,來一招借花獻佛。會不會想得太美好了?自己可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聽了林傾的話,林芸一時間沒有什麽主意,於是朝林傾“哼”了一聲,便去找林煌武了。林傾沒理會這對兄妹,徑自去用午飯了。午休時間,正小憩著,林傾突然被清平搖醒了。
清平開心地說:“啊傾,啊傾,你家人來接你回家啦!”林傾揉揉眼,清醒了過來。正殿裡,林父和劉氏正坐著喝茶。林傾上前給父親和劉氏行了禮,說:“傾兒見過父親,二娘。”
就這一句,然後林傾便站在一旁不說話了。殿裡一時間詭異地安靜下來,沒有人開口說話。劉氏本來是想等林傾自己開口問的,沒想到這丫頭片子居然什麽都沒問。
林傾不打算說話,劉氏在等林傾說話,而林父則不知如何開口。難不成說自己是特意來要金飯碗的?說林傾是因為有金飯碗,才被提前接回家?
終於,劉氏忍不住先開口了。只見她一臉慈愛,衝林傾招招手:“傾兒,到娘這裡來,讓娘好好看看你。”林傾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聲傾兒實在聽得有些頭皮發麻。
但還是乖乖地站到劉氏邊上,劉氏拉過林傾的手輕輕拍著說道:“娘這次跟你爹來是想接你回去的,你看你來這裡兩個多月都瘦了。”
林傾抽回自己的手,回道:“謝二娘關心,不過庵裡的大白饅頭比家裡的硬饅頭好吃多了!原本上午弟弟妹妹來庵裡,說要接我回去,我還以為是開玩笑呢,不過,現在怎麽不見弟弟妹妹了?”
劉氏臉色微變,
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這林傾哪壺不開提哪壺,居然還說出了餿饅頭的事來。殿裡還有庵主,還有其他師太,她們聽了林傾的話,還不知會怎麽想自己! 而且自家女兒回家後,竟鬧起脾氣不肯出房門,兒子在家陪著呢!所以現在自然是見不到這兄妹倆了。不過劉氏並沒有跟林父提上午的事,所以林父有些疑惑地看向劉氏。
感受到林父的目光,劉氏有些不自在。但也隻得厚著臉皮說:“傾兒調皮了,你妹妹身子不舒服,我讓你弟弟在家陪著,你還是快去收拾行禮,跟爹娘回家吧!”
林父跟著附和:“傾兒快去收拾行李吧,傍晚前就能回到家了。”
林傾瞪大了眼睛說道:“傾兒哪裡有什麽行李要收拾,二娘你忘了,我還沒來得及拿行李,就被丫鬟拖出門去了,我身上的這些還都是庵裡給的。”
林父聽了自家女兒的話,吃了一驚。在自己眼裡,劉氏不可能會做這種事,這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林父十幾年來第一次認真地打量這個女兒,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真的是自己的大女兒嗎?但是看著這張七分像自己發妻寧凝的小臉,林父的心頭不禁湧現一股愧疚。
在林宅,林傾甚少能出自己的園子活動。更何況林傾的園子,還是林宅最偏僻的斑竹園。林父經常投身商場,甚少到後院走動。所以這麽多年來,林傾基本上沒怎麽跟自己的父親見面。
林父歎了一口氣,懊悔地跟林傾說:“傾兒,以前是為父疏忽了,這次回家後為父一定會給你補償回來的。”
林傾沒想到父親會突然良心發現起來,這對自己倒是十分有利的。因為沒什麽好收拾的,林傾回房拿了錦盒便跟著林父、劉氏出門。
庵外早就聚了一些百姓,一個個伸長脖子,盯著林傾手裡的錦盒看。估計是聽說了林宅的人要將金飯碗接回家,來湊熱鬧的。如此地大張旗鼓,才能顯得林宅的人對這金飯碗的重視和尊重。
而且,也可以同時讓自己在大家面前露個臉。從今天起,大家都會知道:林家有個大女兒,叫林傾。而且有了這金飯碗,以後自己要打理店鋪的生意時,說話也就方便多了。
林傾沒有理會他們的圍觀,抱著錦盒準備上轎子。家丁點了炮竹,一陣轟響。劉氏一臉笑意地摸了摸林傾的頭,兩眼卻盯著錦盒。
“傾兒, 這個錦盒太重了,還是二娘幫你拿吧!”劉氏說著,伸手要拿走錦盒。林傾將錦盒往懷裡一抱,回道:“不重不重,傾兒是瘦了點,不過還是有力氣拿這盒子的,謝二娘關心。”
說罷,林傾便掀了簾子進轎裡。坐在轎子上,林傾才發現自己轎子邊上的人,是劉氏園子裡的的丫鬟小蝶,平日裡可沒少欺負自己。
在一個大家庭裡,難免人多雜亂。下人們有這麽一個不成文的思想:不想巴結主子的奴仆不是好奴仆,沒有說話權的主子不算主子。現在很明顯,林傾就是那個不算主子的“主子”。
誰也不想永遠隻當個粗使的下人,讓主子滿意了自己才有出人頭地的機會。而現在的主子是劉氏,那麽要如何讓主子滿意?
努力打掃乾淨自己管理的區域?努力做出讓主子滿意的膳食?還是努力將主子的衣物整理擺齊?不,這在主子眼裡都是自己應該做的。
隻有跟主子同仇敵愾的下人,才是讓主子滿意的好下人。而林傾就是那個被“主仆”同仇敵愾的人,倒霉的時候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
這些下人,膽子大點的明著使壞,膽子小點的就暗裡捉弄。所以林傾一直以來,沒少被家裡的下人們欺負。若不是身邊還有弟弟的陪伴,真不知林傾要怎麽捱過這十幾年。
現在弟弟被迫參軍去了,以後家裡能依靠的除了自己,就是那個不管後院的父親。自己跟劉氏之間的較量才剛開始,而父親則會是這場較量的關鍵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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