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棲州的時候,隻覺得這裡比之前冷清了許多。路上行人背著行囊,無一不是形色匆匆。看來不只是村婦所在的村子,整個棲州估計會大范圍地爆發瘟疫。 客棧裡,掌櫃的命夥計裡裡外外用柚子水清洗,驅魔辟邪。坊間有傳聞,是因為幾年前棲州的良母墳被盜,釋放了裡面的鬼魂出來,才導致近年有這個瘟疫出來奪人性命。
林傾幾人下榻之後,夥計也端來了柚子葉水:“這位小姐,用柚子葉洗洗手和臉,驅一驅身上的晦氣。”說完,放下臉盆便忙去了。林傾好奇地洗了個手,拿起柚子葉細看。
“白盈,這柚子葉真的能驅魔避邪嗎?”白盈也撈了兩片葉子出來,四處灑水:“當然可以啦,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大家也都是這樣做,那肯定是不會錯了。”
回到君庭王朝這邊,氣溫一下子熱了許多。用過晚飯,林傾穿著薄透的紗製夏衣,在陽台上憑欄眺望。街上的燭台已經點亮,燭火無助地在微風中搖曳。
街上空蕩蕩的,仿佛再也找不到一個行人。瘟疫爆發在即,誰也不知道會是哪天。大家都想在瘟疫爆發前,趁早出門避一避。過段時日,等官府控制了疫情再回來。
明天一早自己便會離開,應該不會有出什麽事。林傾的視線移到遠處的巷子口,那裡似乎躲著一個鬼鬼祟祟的人。“白盈,那裡是不是有個人?”林傾指了指某個方向問道。
白盈端著茶水過來,往外看了看。此時黑影已經拐了個彎,看不見了。這個人穿著一襲黑衣,隱匿在黑影中等待時機,快速移動。若不是眼裡好的人,定是難以被發現他的存在。
“沒有啊,小姐,您說的是那裡嗎?”白盈不解地問道。林傾接過茶杯茶,再往外看時,那裡確已不見人影。“誒,不見了,”林傾喝著茶,“算了,沒準剛才眼花了。”
第二天一早,林傾便被門外的聲音吵醒。客棧裡似乎來了很多人,樓下一陣吵吵嚷嚷的。林傾坐在梳妝台前,伸了個懶腰道:“白盈,外面是怎麽回事?”
白盈在幫林傾梳著頭:“回小姐,剛一大早,便來了一隊官兵下榻到店裡,說是來迎接治瘟疫的大官。”這官府也是詭異,既然知道年年有瘟疫,為何不“根治”一下?
把環境治理好,瘟疫不就沒有了嗎?這樣年年派人來整治,治標不治本的,浪費人力物力,何必呢?呃......難道他們不知道瘟疫是衛生環境惡劣導致的?
樓下坐滿了官兵,林傾下了樓。吃飽喝足後,放下手裡的碗,跟冰璟程嘀咕道:“啊程,你知道瘟疫是怎麽來的嗎?”一旁的官兵聽見林傾的話,紛紛向她側目。
冰璟程擦了擦嘴:“瘟疫一般都是自然災害後,環境衛生不好引起的。”林傾點點頭:“可是這裡沒有什麽自然災害啊!要是洪澇的時候倒是合理,但今年這裡沒有洪澇,怎麽也會有瘟疫呢?”
“砰”的一聲,林傾身旁一位官兵提著刀,指向林傾:“無知草民,再亂說話,小心我抓你回去坐牢!”林傾被官兵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正想開口,卻見在座的官兵都站了起來。
頓時察覺不妙,便賠笑道:“對不起,這位官爺,小女子頭髮長見識短,還請官爺見諒!”林傾此話一出,在座的官兵全笑了起來。冰璟程冷眼掃向全場,然後拉著林傾上了樓。
上了樓,兩人在屋坐下休息。林傾將房門關上,撇撇嘴:“切,
要不是官府的人,我才不怕呢!”冰璟程給林傾倒了杯茶:“過來,坐下。”林傾含了一口茶,咕嚕著茶水。 “跟我說說你對瘟疫的看法?”冰璟程說道。林傾吞下茶水:“這大自然都有自己的調節能力,要是有像洪澇這樣的自然災害,讓環境的自我調節失衡,爆發瘟疫自然在所難免。”
說得沒錯,洪澇或者垮山等災害之後,往往會有瘟疫的出現。冰璟程看向林傾的眼裡有些驚豔,沒想到她居然懂這些!
“但是今年沒有洪澇,也沒有其它的自然災害,環境並沒有被破壞,它自己運轉得好好的,怎麽會有瘟疫呢?我覺得啊,大家是被嚇怕了,才慌忙出逃的。”林傾肯定地點頭道。
冰璟程沉思著,自己倒是沒有注意到這點。今年的情況不同,是否還會再次爆發瘟疫?如果真是林傾說的那樣,今年肯定不會再有瘟疫。但是剛才的官兵反應很奇怪,這點值得注意。
冰璟程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椅子上沉思。阿水敲了兩下門:“主子,可以啟程了。”冰璟程叫出暗衛火侍,吩咐了一番。然後才帶著林傾下了樓,上了馬車趕路。
中午的時候,一行人正在涼亭休息,官道上迎面而來一隊威嚴的官兵。刺繡繪畫的各色旗幟,木雕鐵打金裝銀飾的各樣儀仗,齊齊走來。官兵中間圍著一輛撐黃傘的馬車,車簾緊閉。
待他們靠近些,才見抬著銅鑼的官兵突然敲起了鑼,“當當當”連響了十三下。林傾捂著耳朵,感覺腦袋有些嗡嗡作響。又聽官兵喊道:“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幾十個人,浩浩蕩蕩地走著。這官的排場也真夠大的,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去薈州治理瘟疫的大官了。大家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官府的隊伍全部經過。
兩天之後,林傾終於回到了京城。馬車行駛到林宅,林父和林芸已經在門前等著了。林傾下了馬車,林芸便歡快地上前寒暄:“姐姐,你總算是回來了,芸兒可想你了!”
林傾拉著林芸的手,說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嘛!這次出門久了點,讓你跟父親擔心了。”林父看著姐妹倆能冰釋前嫌,安慰地笑了。
林芸被送回來的時候,自己都還難以置信呢!沒想林傾去一趟冬傲國,居然把芸兒給找了回來。想想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除了報官,還能做點什麽事?
自己這個大女兒,真是女大十八變了。她現在越來越聰明,能乾,就像她娘當年一樣。想起發妻,當年與自己門當戶對,郎情妾意。
現在看到林傾跟冰璟程在一起,這兩人站在一起,不也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嗎!唉,倒是那個穆宇飛,被派去達水縣上任也不說一聲。
之前說要討論芸兒的婚事,現在人卻不見了,這件事隻得不了了之。先是退婚,現在玩消失。這個穆宇飛,還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傾來到林父面前,給林父行禮道:“女兒不孝,讓父親牽掛了。”林父摸了摸林傾的腦袋:“好孩子,回來就好,回去休息吧,晚上為父再與芸兒一起給你接風洗塵。”
林傾應聲道:“誒,坐了幾天馬車,骨頭都得散架了。”冰璟程也上前跟林父寒暄了幾句,又跟林傾交代了幾句,便帶著人回桃花齋了。
林父看著冰璟程遠去的背影,滿意地點點頭。“爹爹,別看了,”林芸扯了扯林父的袖子,“芸兒送姐姐回園,爹爹你呢?”林父擺擺手:“去吧,為父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們兩姐妹好生相處了。”
快到梨園的時候,大老遠便聽見了追風的叫喚。林芸笑道:“追風這段時間可大了不少,又是調皮的時候,姐姐回來了,可得好好管管它。”林傾看向園子:“是嗎,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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