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琉璃又忍不住笑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做這些，似乎也找不到什麽理由，也不想因此而得到什麽好處。就是覺得，自己應該去這樣做而已。

　我心裡也沒有修士、妖獸的區別，大家都是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權利。所以，只要他們需要，但凡我能做什麽，我都願意去做。

　前輩，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放心吧，我還想成仙呢，才不想這麽早就死。必要的時候，我不會迂腐，人身難得，我會有取舍。”

　琉璃說著站起來，朝青角羊笑著點點頭，隨後便與其他幾名長老往飛台走去。

　走了幾步，琉璃又對青角羊傳音道:“前輩，過幾日便是鬼節，我在大龍道尊的故居祭奠死者，你若想來就一起來吧。”

　一年有十二個月，其中四月與七月為陰月，鬼節便是七月十五這天。

　凡俗界傳說，這一天陰間會打開大門，放鬼魂出來。

　所以凡人便會在這一天，祭奠死去的親人，並用種種方式表達自己對親人的思念之情。

　但節日一類的東西，在修真者的圈子裡，基本都被遺忘的一乾二淨。

　修真者追求力量，追求長生，遠離世俗。

　若用明心道君的話來說，就是一群自私傲慢，又自以為是的家夥。自以為自己追求的是大道長生，卻不知道遠離生活，遠離樸實與真實，才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

　當然，明心道君一直都討厭人界修士，評價也過於偏激片面。但修士們慣常的思維，確實就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親友死了，非自然死亡，有能力的報個仇，發泄完了之後，往往就到此為止。

　與其說為了死者，倒不如說是為了發泄自己的情緒。

　可以這麽說，一般修真者的生活，就是修行，提高自身武力值，爭奪更多修真資源，爭奪一切自己想要的東西，例如名譽、伴侶、珍寶等。

　這樣的評價雖然很難聽，但卻十分直白。

　就比如說，在大龍道尊這件事上，只有琉璃每年會固定祭奠。而她的三個師兄，都是心裡有苦想同師尊傾訴時，才會到大龍道尊的故居來傾訴一番。

　又是一年鬼節，琉璃照常又是一邊擺供桌，一邊擺祭品。如她這般混雜著，同時進行祭祀與祭奠的人，恐怕也是不多。

　她燃上三炷香，先站在供桌前，“感謝天地、日月，各路天神、鬼神、人間神，我代所有受過你們恩惠的生靈，感謝你們。”

　琉璃說的極簡單，雖然是像凡人一般燒香供奉，但也只是說兩句話，合掌拜了三拜，並不見任何繁文縟節，更沒有乞求任何東西的內容，而後便轉身到另一邊的桌案前。

　也許是知道了琉璃的“秘密”，羊角宇對琉璃的信服，竟隱約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以前總以“想起過往心裡難受”為理由，拒絕同琉璃一起祭奠師尊的他，今年鬼節倒是一反常態的帶著三德一起來了。

　除了他之外，院子的角落裡，還站了一頭沉默的青角羊。

　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神情哀戚的青角羊，琉璃道:“前輩，你也來拜一拜吧。”

　青角羊遲疑了下，琉璃看出它的顧慮，直言道:“無妨，你心裡想著長修道尊就行，鬼比活人透徹，時空距離對他們的限制與活人也不太一樣，你只要想著他，他都能知道。”

　“主人時不時說，他能看見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但我其實一直都不怎麽信。而且我一直覺得人死如燈滅，哪裡還會留下什麽，鬼魂和陰司都是騙人的……”

　青角羊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到了琉璃身前卻話鋒一轉，“主人時常說話不算話，所以他說世上有鬼我不信。但你也說有……我信。”

　青角羊分明是話中有話，琉璃也不打斷它，只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安靜的看著它。

　它似乎很猶豫，又似乎抱著什麽希望一般看著琉璃，片刻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問道:“我聽說……我聽說陰間的閻王，喜歡一種稀有的香料。若能點燃這種香，閻王收到賄賂，就會減免刑罰……這是真的嗎?”

　香料?且不說地府是不是真有閻王喜歡那玩意兒，閻王敢隨便收賄賂嗎?

　盡管記憶缺失的厲害，但琉璃覺得從常理來看，在地府裡守著地獄的閻王，每日看著地獄裡那些違背天道的人受苦，恐怕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輕易徇私枉法吧?

　等等，有個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似乎找到了答案。

　記得當初，她之所以把青角羊帶回火鼎峰，是遇到青角羊在入雲峰被兩個修士欺負，原因是它總是攔路劫財。

　當時她就奇怪，青角羊為何要斂財。

　“前輩，你存靈石，是為了買那種稀有香料?”

　“誰……誰要買……”

　青角羊下意識的反駁，可話開了個頭，就再裝不下去，將混濁的眼睛一閉。

　“罷了，我既然都問出來了……你、你告訴我， 關於那種香的說法，是不是真的?”

　“唉……”

　將心比心，若非自己知道的多些，對於對自己恩重如山的明心道君，恐怕也會這般。

　歎了口氣，琉璃扶著青角羊的脊背道:“前輩，這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可以掌控天地的神靈，地府更不是屬於閻王的，就算他們有給鬼魂判刑的權利，也絕對不敢輕易徇私枉法。”

　青角羊身體一僵，琉璃連忙改口道:“前輩你別著急，鬼魂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現狀，但活人還是能幫他們的，最糟糕的就是死了之後，沒有任何人想念他們。”

　“怎麽說?”青角羊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簡單說，天地分陰陽，陰陽都是相對而言的。我每年祭祀用的那些東西，也都有陰有陽。

　就像一張紙的正反面，正面是能看到的實體，反面就是它們所攜帶的心意與信息。鬼魂也需要財物，他們要的便是活人的心意，與祭品所具有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