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秦兵幾乎忙到半夜才完成七張引火符，他畫符的成功率很高，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因為作坊裡太暗了，如果不是窗戶邊上的月光，說伸手不見五指也差不到哪去。

　　第二天一早，秦兵給小黑買了點吃的，然後就向工坊趕去。他不敢遲早，否則真不知道黃管事會用什麽理由刁難他。

　　今天沒有遲到，相反，秦兵去的太早，作坊中一個人都沒有，於是秦兵歡快的畫符。有了昨天的練習，再加上今天光線充足，秦兵引火符的成功率又有了小小的提升，短短二十分鍾竟然畫出了四張引火符。如果不是外面傳來了腳步聲，秦兵都已經準備畫第五張引火符了。

　　扭頭看去，發現來的是自己的同事，一個個頭不高的女子。和秦兵同一批錄用的術士也有女性，只是秦兵年齡尚小，再加上多年來一直為生活勞碌，沒有看女人的閑心，所以沒有什麽美醜的概念。

　　那個女術士幾步走過來身邊，在秦兵左手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看著秦兵說道:“你好，我叫凌。”

　　說著，她拿起符筆，在一張符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字體娟秀，顯然練過字。

　　不是她隱瞞自己的姓氏，而是這個世界大部分人都沒有姓氏。比如秦兵幼年時的鄰居，玉丫頭，名字就是玉。再比如昨天給秦兵留字條的蹠，名字就是蹠。再比如眼前的凌，或許連“凌”這個名字都是隨便起的。姓是王室賜予，貴族專有的。

　　別人向秦兵表達善意，秦兵自然不可能繼續板著臉，“我叫秦兵。”

　　或許是這段時間一直在練習畫符的緣故，秦兵的書法有了質的飛躍，兩個字寫得工工整整。

　　“我知道。”凌點了點頭，然後從袖中拿出一樣事物，小心翼翼的放在秦兵桌上，“這是我昨天畫的引火符，你拿去吧。”

　　“這是?”

　　凌扭過頭去，說道:“我的符鬼先天符文很雞肋，招到的時候是二級，所以我拓印了引火符符文，每天畫符賣錢補貼生活，引火符也算拿手。也正因此，被大家族辭退，不得不來工坊。”

　　秦兵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繼續發問，可是這時候蒼老師在秦兵心中說道:“木頭腦袋，人家小女孩應該是對你很有好感，注意你很久了，別拂了人家一片好意。”

　　秦兵心中暗道:“你怎麽知道她注意我?又怎麽知道對我有好感?”

　　“說你傻還真是傻。”蒼老師哼哼著說道:“人家知道你的符文是引火符，就說明暗中留意過你。她昨晚回去畫了幾張引火符，並且早早的趕來，就是為了把靈符送給你。你跟黃牛的矛盾早不是什麽秘密了，昨天你又被黃管事那樣針對，今天肯定不會有好日子。她這是在幫你渡過難關。”

　　秦兵有底牌，倒也不怕黃管事難為自己，這幾張引火符對他而言可有可無。可是看到緊張得摳手指甲的凌，再看她耳朵上飛速飄起的紅暈，秦兵心中生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特殊感覺。

　　“呦呦呦！”蒼老師發出一連串笑聲，“真不知道你有哪點好的，人家妹子怎麽就瞎了眼看上你。對嘛，你要長相沒長相，要身家沒身家。難道這妹子未卜先知，知道你是潛力股?說起來，人家妹子還是因為我才看你的，這個你得認！”

　　秦兵無視了蒼老師的唧唧歪歪，將那幾張引火符收起，無比鄭重的說道:“謝謝！”

　　“那……那你先忙吧，我要練習畫符了。”

　　凌匆忙鋪開符紙，

用玉鎮紙壓住，然後緩緩勾勒一道道筆畫，只是，她對這個符文的掌握十分生疏，剛畫了十幾筆就畫符失敗。　　看到秦兵盯著自己，凌低著頭說道:“這是我符鬼的先天符文，呼風。只是風力很弱，沒有任何攻擊力，也沒有任何輔助功能。我平常都舍不得將符紙浪費在這個符文上，也就是來工坊了才想著練習一下。”

　　凌很赧然，不過來工坊的術士大都是抱著這個目的。在家練習畫符，沒有人指導不說，還浪費符紙、符筆、符墨等物品，許多家境貧寒的術士根本負擔不起。工坊的好處就是有充足的物品供應，可以在這裡隨心所欲的練習畫符，還有薪俸可拿。當然，前提是能夠完成工坊交代的任務。

　　秦兵撓了撓頭，“其實我一直很疑惑，工坊免費供應符紙，還給我們發薪俸，圖的是什麽呢?”

　　凌成為術士的時間比秦兵長，知道的也更多一些，“進入工坊的都是沒有修煉前途的術士，或者像我這樣符鬼比較雞肋，沒什麽用處的術士。工坊會給我們統一拓印符文，然後讓我們專精練習一個符文。我們很可能終生修煉同一個符文，每天枯燥的畫著同一個符文。”

　　這樣啊……

　　秦兵終於明白了， 比如，工坊需要鐵甲靈符，然後給術士們拓印鐵甲符文，讓他們專精練習這種靈符，然後源源不斷出產這種靈符。

　　靈符工坊的術士都是世家大族看不上的，沒有什麽修煉前途，但並不意味他們一無是處。比如專精一個符文，靈符工坊許多術士都是幾十年甚至一輩子都在重複畫同一個符文，他們在某個符文上的造詣絕非那些“天才”們所能比擬的。

　　“進入工坊不是可以得到修煉功法，提升修為的嗎?”

　　“沒錯，但是提升了修為又怎麽樣，符鬼拓印什麽符文都是工坊指定的，而且每天都要完成一定數量的靈符，根本沒有太多空余的時間去修煉靈力，鑽研符文。”

　　“那，可以脫離工坊嗎?”

　　凌搖了搖頭，“我們進入工坊之後就同時兼具‘工’的身份了，戶籍造冊，嚴格管理。如果我們私逃，會被通緝，甚至連累家人。不過，以我們的資質，離開了工坊也無處可去呀。再說，我們要是能夠突破九級術士，達到先天之境，就可以覲見王室，受封為真正的‘士’。然後賜予姓氏、食邑，福蔭後人。”

　　凌說的是很多術士們心中共同的夢想，秦兵以前也做著同樣的夢——招到符鬼，成為術士，被王室冊封，成為貴族。只是成為術士之後，明白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秦兵才知道這個夢想有多麽遙遠。

　　“哈?就憑你們，也想突破九級術士，進入先天之境?做夢吧！”

　　不知什麽時候，胖大海帶著幾個術士進來，聽到凌的話，立刻無情的嘲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