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間房屋內,一男一女分別坐於木桌兩端說著話。男子端起手中的茶杯,先是聞了聞,接著再抿上一小口,一臉陶醉的模樣;女子一邊和男子搭著話,一邊十指飛動,手中的織針不停地碰撞發出“嗒嗒”聲。
這時,一名藍衣青年忽然冒冒失失地闖入了房中,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口中停停頓頓地說道:“老……老爺,夫人,不……不好了!少爺……少爺他……出事了!”
男子神色一變,急忙問道:“快說!出什麽事了!”
奈何這藍衣青年先前跑得實在太急,說起話來喘得不行,半天也沒說出些什麽。
女子在一旁也是被急的不行,連忙說道:“趙臨,你先把氣捋順一下再說話。”
藍衣青年一連做了十幾次深呼吸,好一會才終於不喘了,這才說道:“今天中午的時候,雲少爺在落山城大道上遇見了李家的大少爺……”
“豈有此理!”男子聽完藍衣青年的敘述,盛怒之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一旁的藍衣青年頓時一驚,打了個哆嗦,此刻老爺身上的氣息讓他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男子皺了皺眉,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將氣息一斂,對那藍衣青年說道:“你先退下吧,晚些可以去來福那裡領些賞錢。”
藍衣青年心中一喜,連忙告退。
“遠山,快些將雲兒接回來吧。依趙臨剛才所述,雲兒傷得可不輕,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女子顯得十分擔憂,心中的焦急溢於言表。
男子聞言神色稍緩,他走到女子的身邊,握住女子略微有些冰涼的手,安撫道:“雯兒,別擔心,雲兒現在正在城主府中養傷呢,城主那掌上明珠和咱雲兒的關系好著呢,不會有事的。”
“倒是這李家……此事有些蹊蹺,如果真要對雲兒下手,大可以找些無人的地方,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而且最近柳元和李家的來往頗為密切……”男子心中若有所思,雙眼微微眯起。
……
意識仿佛被無盡的黑暗鎮壓,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不知過了多久,景雲在混混沌沌之中覺得耳邊似有話語傳來,卻又重重疊疊的,讓人聽不真切。
一股強烈的欲望湧上心頭,他要睜開雙眼!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質的床上,床邊米黃色的床簾如瀑般垂下,將視線與外界隔離開來,床單與被褥的面料都是極好,柔柔的,觸感十分舒適。
這時景雲的耳邊傳來一位少女的聲音。
“小姐,快些去休息吧,這裡就交給翠兒吧。你已經兩天沒有休息好了,再這樣下去的話身體會吃不消的,老爺知道的話也會怪罪下來的。”說話之人聲音柔柔弱弱的,帶著一點兒焦急。
“好呀,翠兒,都敢拿我爹來壓我了。我跟你說呀,這幾天爹爹不在,家裡我說了算。誰也管不住我!你把乾叔拉來都沒用!”
另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入耳,景雲頓時眉毛一挑,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
“小姐,我……”
當之前那個聲音還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立馬就被另一個聲音所打斷。
“好啦,別說了。我的身子才沒那麽弱不禁風,快下去吧。哎呀,走啦走啦!”又是一陣響動之後,傳來了關門的“吱呀”聲。
景雲掙扎著坐了起來,盡管動作幅度很小,但還是牽動了傷口,頓時疼得一咧嘴。他抬起左手,將床簾撩開,
只見離床不遠處擺放著一張褐色圓桌和幾張方椅,房間的一側立著一個半人來高的櫃子,一旁的壁上掛著一幅水墨畫。 此時一名容貌極美的少女正用右手托著香腮,肘關節靠在桌上,面對著他坐著。
赫然正是墨硯彤此女!
“呀!雲哥哥你醒啦!”少女顯然沒有料到景雲會在這時候醒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眸裡滿是驚喜,頓時從位子上站起,來到了床邊。
眼前的少女臉色明顯有些憔悴,景雲看得有些心疼,不由得說道:“硯彤,快去歇著吧,你瞧你,兩天沒休息好,眼圈都要出來了。”
“雲哥哥,你難道不知道不能偷聽女孩子家家的悄悄話嗎?哼,一醒過來就知道趕人家走。”少女瓊鼻一皺,有些不滿地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景雲苦笑著解釋,心說你倆講得那麽大聲,我就是不想聽也不成啊。
“這還差不多。”少女面色稍微緩和了下來,接著有些疑問地說道:“按照那天醫師的話來說,就算使用的是上好的藥材,你身上的傷勢起碼也要半個月才能動彈,現在才過了僅僅三天呢!”
“那還不是因為我從小就身強體壯,外加……呃……”景雲吹牛吹到一半,忽然有一種雷鳴般的響聲傳出,究其根源,竟是從他的肚皮裡發出的。
“噗哧!”少女頓時笑出聲來,“咯咯咯……三天沒吃飯了,還有力氣在這裡吹牛!”
好半天少女才勉強停了下來,說道:“我去廚房給你端些吃的來。”說罷,便起身往外走,到了門口處似乎想要說什麽,回頭看見景雲一臉訕訕的模樣,面皮又繃不住了。
“咯咯咯……”
聽著門外銀鈴般的笑聲,景雲有些無奈地翻著白眼。
回想當時的情況,他覺得自己有些天真,以為憑借父親的名頭,仗著城主府的威嚴,就可以安然無恙。結果呢,自己差一點點就要淪為經脈盡毀的廢人,甚至還要承受陰火灼燒之苦。
“不能將生死賭在他人的一念之間,若有一絲機會,都要自己爭取。”
他將這次教訓牢牢地記在心中。
至於他的傷勢之所以恢復如此之快,自然不是因為什麽自小就身強體壯,對此,他也有些疑惑。
“難道是這石塊?”
景雲這才想起從酒老兒那裡得到的神秘石塊,隻是此刻他身上除了繃帶,可以說是一絲不掛,懷中哪兒還有什麽石塊。
“看來待會兒還得問問硯彤。”
景雲沉吟著,忽然他的身上傳來一種熟悉的感覺,一閃而逝,讓他有些捉摸不定。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閉上了雙眼,直至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他才面色一變,睜開了雙眼。
“竟然是因為它!”
景雲神色陰晴不定,他發現除了左邊靠近胸口的幾處傷口外,幾乎全身的傷口上都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流”遊動,在傷口的痛感之下幾不可察。
景雲猜測,他傷勢的恢復十有八九是因為這“暖流”的緣故!
而對於這“暖流”,景雲可並不陌生,甚至有些痛恨。這“暖流”正是導致他覺醒失敗的罪魁禍首之一!每當他在丹田內凝聚星漩的時候,便會出現這“暖流”和另外一股相對陰冷的能量相互廝殺的局面,最終將整個星力漩渦破壞。
“這東西到底是什麽?”景雲自言自語地說道,不過按目前的情況看來,這“暖流”的存在對他的傷勢來說是件好事。
“吱呀”一聲打斷了景雲的思緒。
房門打開,只見少女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走到景雲身邊,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問道:“雲哥哥,我喂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景雲可從來沒有讓人喂飯的習慣,光想想就覺得有些別扭,連忙將米粥端到自己手中,好在雙臂已經稍稍可以活動,隻要注意一些動作幅度便可。
“唔,那好吧,快嘗嘗味道怎麽樣!”少女也不以為意,反而有些期待地說道。
景雲用湯匙舀了一杓,米粥方一入口,景雲就覺得自己的味蕾全都糾結在了一起,整個腦袋了只剩下了一個字。
那就是――鹹!
“不知這是府裡哪位大廚做的?”景雲接連吞了好幾口唾液, 這才將口中的鹹味稍稍衝淡,心中暗自腹誹這掌杓的也太不合格了。
“大廚?你說是大廚!”景雲吞口水的動作在少女眼中表現出的意義卻是截然不同的,興奮得雙眼都閃著光,自得地說道:“真的這麽好吃嗎?這可是我第二次做飯呢!上次爹爹也誇我做得好吃,看來我還是很有天分的。”
見少女開心得意的模樣,景雲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地張了張嘴,到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什麽,心裡苦笑一聲,蒙起頭來就將整碗米粥給吃了,速度要多快就有多快,大有一口悶的勢頭。
“對了,我身上放著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你有沒看見?”景雲又一連吞了數口唾液,繼而平靜了一會,這才問道。
少女見狀,面上笑意盎然,雙眼彎成了兩道月牙,煞是好看,聞言一指牆邊的櫃子,說道:“除了你身上換下來的那身衣服我扔了以外,其余的東西都在那邊的櫃子裡。”
“我身上換下來的衣服……這衣服……是你幫我換的?”景雲瞪大了雙眼,要知道他身上除了繃帶,可什麽都沒穿啊……
少女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頓時俏臉一紅,有些羞惱地說道:“你說什麽呢!那是醫師親自幫你換的,我隻是幫你整理了一下東西。”
景雲頓時松了口氣。二人隨後又閑聊了一會,少女便告辭離去,臨走時還囑咐景雲不要亂動,以免撕裂了傷口。
景雲自然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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