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一張符篆已經被景雲握在手中,只見他手臂一震,耀眼的白光霎時間將他籠罩。 在狼爪揮來的一瞬間,景雲連同身上的白光一起消失不見。
景雲覺得身上空落落的,體內積攢的星力幾乎全部用來激發小傳送符,他睜開眼,一座翠綠的高山佇立在眼前,山的四周,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
青山靈氣四溢,一片絢爛的五彩霞光高高地掛在山巔,一條長白的瀑布從山頂飛流直落,宛如匹練,即便隔著這麽遠,似乎都能聽見水流飛濺的聲音。
“風水寶地!”
景雲眼眸一亮,他來瀚瀾秘境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一處靈氣充足之地。
他心中一喜,速度也不自覺地加快了不少。景雲記得陸寧雪曾說過,服用聚星丹需要在靈氣充足的地方,否則可能會有失敗的風險。
而在蘭水大陸上,靈氣充裕而又相對安全的地方早已被那些家族所佔領;一些凶險的地方,不說景雲不知道方位,就算知道也未必能安全抵達。天瀚學院身為帝國第一學府,本身也是有著專門供學生修煉的地方,其中靈氣充裕的也不在少數,只不過景雲以一個剛進學院的新生,八成是用不上這些地方。
所以,他選擇到瀚瀾秘境中一搏,既然這秘境的主體成員是天珠境的武者,即便有危險,也比外界那些山川險地要低得多。
“不對!”景雲忽然停下了腳步,神色沉凝。
原本這座高上矗立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中,在視覺上就給人一種突兀的感覺,只不過之前景雲心情有些激蕩,下意識地將這種感覺忽略過去,而在他奔跑了一段時候後,驟然發現這山峰居然也在跑!
又或者說是,景雲在原地踏步。因為在他眼裡,山峰一直是那麽遠,不論他如何奔跑,二者之間的距離都沒有發生改變!
景雲之前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青山上,此時才發現四周的平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濃霧。
景雲見狀,第一時間就要原路返回,轉過身卻發現,他的身後早已是一片霧海。等他再回過身來,那座青山也已經消失不見。
面對如此詭異的情況,景雲反而更加的冷靜。他原地站定,在這種情況下還到處亂跑無異於找死,隨即應變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茫茫霧海之中仿佛只有景雲一人,靜寂得讓人不安。
忽然間,一片黑幕籠罩天際,光線霎時間暗了下來,景雲皺了皺眉頭,按理說天黑的速度不可能這麽快。
這時候,白霧逐漸散去,景雲發現自己處於一片完全陌生的群山之中。在他的面前,數百名身穿相同服飾的男女,在一名白衣青年的帶領下,擺出了一個奇特的陣勢。
領頭的白衣青年面容剛毅,一對頗有斜度的粗黑眉毛很容易給人深刻的印象,他的腰間系著一柄長劍,劍鞘上鐫刻著精致的雕文。
景雲看著這群人,有種奇怪的感覺,一時之間卻又說不出是什麽。
而這群男女的眼中似乎也沒有景雲的存在,所有人都抬著頭,面色凝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天上?”
景雲仰頭看去,頓時瞪大了眼睛,心臟也仿佛漏跳了一拍。
只見一個漆黑無比的龐然大物將天空都遮了去,它形如一片綿延的山脈,五座不規則的山峰倒扣而下,仔細琢磨,竟是一隻猙獰的巨大魔爪!
魔爪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如同一塊塊巨大的山石,在這魔爪面前,景雲渺小的如同螻蟻一般。
這究竟是誰的手!
景雲大為駭然的同時,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他心中一直有些不舒服。
因為無論是空中的巨爪,還是地上的人類,它們的身上沒有半點氣息,而且行動間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
這就好比是一部無聲電影,而景雲只是一名看客。
正因為如此,景雲對這魔爪更加驚駭,僅僅是一個留影,就能讓他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壓抑的氣氛,仿佛有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就在這時,白衣青年的神情變得專注而銳利,他將腰間的長劍拔出,朝著空中斬出了一道雪白的劍氣。
一丈、兩丈、三丈……
飛舞的劍氣在空中迅速拉長,猶如黑夜中的焰火般引人注目,幾個呼吸間就與空中的魔爪碰撞在一起。
聽不見聲音傳出,只見巨爪上白光一閃,一節山嶽般的指節被斬落下來。
“嘶。”
景雲倒吸一口涼氣,白衣青年隨隨便便的一劍之威,竟然厲害如斯!
那節巨大的斷指徑直掉落在地上,直接砸平了附近的一座山峰,掀起了一陣狂猛的氣浪。
一塊門板大的巨石呼嘯著砸向景雲,饒是他心中已有七八分認定這一幕幕只是影像,卻依舊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而這一步,仿佛踩入了懸崖,眼前的場景統統消失不見。
一聲悶響,景雲從地上坐了起來,他晃了晃摔得七葷八素的腦袋,仰起頭,看見一塊平整的天花板。
咦?奇怪了,自己究竟是從哪裡掉下來的?
景雲看了看四周,發現正處於一個殘破的石室中,不遠處,趴著一名渾身是血的黑衣男子。
景雲將男子翻過身來,只見其大約二十歲左右,一頭黑發,散在耳邊,右耳上鑲著一顆深藍色的耳鑽,他的鼻梁高挺,立體式的五官完美絕倫,薄唇極其性感,血液染紅他的臉頰,非但不顯得猙獰,反而讓其看起來有種妖異邪魅的感覺。
這絕對是一張能夠迷倒萬千少女的英俊臉龐!
景雲的目光從男子的面容上掃過,眉頭微微皺起,他敢確定,此人絕不在第一批傳送進來的三十人裡。
難道還有其他的競選學生也傳送進來了?
景雲在男子的手上把了一會兒,發現其還有脈搏,他略微沉吟,從儲物符裡翻出了一個精致的瓷瓶,從中倒出了一枚丹藥塞進了男子的嘴裡。
這是離家之時,母親給他的療傷丹藥,他之前用過一次,效果還不錯。
“怎麽搞的,還沒有反應,難道是傷太重了?”
過了好半晌,男子還是躺在地上毫無反應,景雲思量之下,又給其喂了一枚丹藥。
他已經打定主意先將男子救醒再說,面對這詭異的地方,多個人就多份力量,說不定還能從其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景雲觀察了一會兒,見其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便又向他嘴裡塞進了一枚丹藥。如此往複,不到一刻鍾的時間,瓷瓶裡的丹藥就只剩下了一枚。
“該死!這家夥到底怎麽回事!”
景雲心裡有些懊惱,早知道就不救這個家夥了,他現在處於一種很尷尬的情況,這最後一枚丹藥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
喂的話,說不定最後一枚丹藥也打水漂了,不喂的話,前面喂下的四枚丹藥就絕對是浪費了。
他咬了咬牙,還是將丹藥塞進了男子的嘴裡。
好在男子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他先是看了一眼景雲,眼中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男子略微檢查了一下,發現自身的情況一團糟。外傷還是其次,關鍵是體內的經脈也遭到了不少的損傷,修為也跌落到了天珠境。
景雲的丹藥只是幫助他恢復了一絲意識,對於他傷勢的幫助微乎其微,如果他不做些什麽的話,很快就會再次陷入昏迷。
只見男子閉眼盤膝而坐,右手在腰間一晃,抓出了一枚棕紅色的丹藥,迅速將其吞服,而後不斷打出各種奇異的手勢,其身上的氣息時強時弱,飄忽不定。
“他腰間的玉帶竟是件儲物之寶!”景雲看得分明,玉帶上淡淡的銀光閃過之後,棕紅色的丹藥才憑空出現在男子的手中,奇怪的是,丹藥上並沒有任何的藥香飄散。
足足過去了兩個時辰,男子身上的氣息才逐漸趨於平穩,他雙手平放在膝上,將氣息一斂,重新睜開了雙眼。
他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景雲,景雲此時也注意到了男子。
“這裡是什麽地方?”
兩人同時開口,繼而同時一怔。
“那你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兩人再次同時說道,景雲哂然一笑,或許在一個陌生的地點遇見一個默契的人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我是在強敵的追殺下,使用了一張符篆逃走,等我醒來,所見到的人就是你了。”黑衣男子率先開口道。
“我的情況也差不多,為了逃脫一隻銀狼妖獸,使用了一張小傳送符,這才跑到這個鬼地方。”景雲說道,“你不是與我一同進入瀚瀾秘境的那批人,難道是第二批?”
“瀚瀾秘境?第二批?”黑衣男子聞言皺了皺眉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不是?”景雲大吃一驚,黑衣男子眼中的神色不似作偽,他確實不知道瀚瀾秘境的事情,也就是說他並不是通過學院傳送到秘境之中,而是誤打誤撞之下進來的!
若是學院的高層知道還有人通過其他的手段跑到秘境之中,真不知道會是一副什麽樣的表情。
“能和我說說麽?”黑衣男子道。
景雲覺得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便將天瀚學院招生的一乾事宜都向黑衣男子敘述了一遍,包括他使用小傳送符後的一系列見聞也詳細地說了一遍,畢竟他們兩個人現在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隨後,兩人也各自交換了姓名,這黑衣男子名叫花君夜。
“照你所言,你所見到的畫面,極有可能是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一幕,在特定的條件下,被一些特殊的地理環境所記錄下來。如果我所料不錯,這瀚瀾秘境應該是一處殘破的小世界,而我們所處的位置,極有可能是你所見到的那群人類強者的宗門所在。”花君夜聽了景雲的敘述,沉思了一會兒後,分析道。
“什麽?這瀚瀾秘境過去竟是一處真實的世界!”景雲聞言一驚,不過想起先前見到的那副畫面,對於男子的推測還是相信了七八分。
花君夜也沒有繼續坐著,他拿起一塊石頭,走到石室的門邊往外一丟,只見石頭剛剛穿過石門,就好似蒸發了一般消失不見。
“果然如此……這處疑似上古宗門的地方破敗已久,一些自行運轉的陣法,無數年以來無人看管,早就發生了變化。特別是一些傳送禁製,根本偏離了原本的軌跡,若是沒有正確的路線,恐怕永遠也走不出這裡。”花君夜喃喃了幾句,然後對景雲鄭重說道,“我需要對此地的陣法禁製作一番衍算,事關你我能否走出此地,如果沒有必要,不要打攪我。”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