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支持,點擊也好,推薦也好,收藏,都是我的動力,若是實在沒有,書評也可呀~~~ 夜已經深了,天邊的月亮已經漸漸圓滿,眼看沒過幾日就是一輪圓月了。這輪月亮今夜亮的正好,端立空中,八風不動,向大地灑下無盡的銀色光輝。這光輝似乎有魔力一般,照在樹上,就是一樹銀白,照在庭院裡,就是一池碧水,照在人臉上,就是粉妝鋪面。
“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台鏡,飛在碧雲端。”王承恩默默吟誦著這首李白的詩,看著月亮,一股思鄉之情油然而生。
他離開家鄉已經差不多有十年之久了,因為一開始在內書房讀書、後來在宮內頗得賞識,職責重大,不得離開,他甚至都沒能回家去看看。他的小叔在前幾年也去世了,這讓他在這皇宮內院中越發覺得孤單了。
王承恩將視線投向文華殿,眼睛裡閃過一抹柔情,高屋軒敞是曰殿,這座文華殿就是眼下少年天子召見大臣、議論政事的地方。自從皇帝繼位之後,這個比王承恩小十來歲的少年天子似乎就兼具了弟弟和君父兩種角色,讓王承恩既是愛戀又是崇敬。
“我王承恩是個無根的人,可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是我要看著天子將大明中興,看著他生兒育女,看著他慢慢老去啊!”王承恩這樣想著,一時間竟是有些癡了。
文華殿裡面突然傳來數聲噪音,王承恩抬頭一看,原來是皇帝召見完了大臣,讓他們退下了。
“這麽晚竟然還如此勤政,我們大明有了一個好皇帝啊!”王承恩暗暗想著,一邊垂手低眉地在門口等候。按照禮法,皇帝召見大臣的時候他不能旁聽,因此只能在門邊守衛。但是他又是皇帝的親信,是以皇帝在結束召見之後會將他召入殿內仔細商議。
“爺,皇爺召您進去。”一個小太監慢慢走到王承恩身邊,低聲說道。
“好。”王承恩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沒有發現有任何汙漬、皺紋和任何會讓皇帝不快的地方,又仔細想了一下進去之後應該說的話,發覺沒有問題後才慢慢走了進去,速度不快不慢,表情不悲不喜。
文華殿裡面有一對鍍金的仙鶴,他們東西相對而立,嘴巴裡面含著熏香,兩隻仙鶴造型優美,線條流暢,好像隨時要展翅高飛一般,據說是南洋所上的貢品。王承恩慢慢走著,抬頭看見一副對聯:“念終始,典於學,期邁殷宗;於緝熙,殫厥心,若稽周後”,因為皇帝的經筵也在這裡舉行,這是大臣做出來勉勵皇帝刻苦勤學,做一個好皇帝的。
“做皇帝也不容易啊,這麽多人看著,這麽多人逼著,真是不自由啊!”王承恩暗自感慨了一聲,走到皇帝身邊:“皇爺。”
“伴伴,你來了”皇帝和王承恩已經頗為熟悉,共同的敵人又讓他們同仇敵愾、利益攸關,是以皇帝雖然暫時還不能察覺王承恩對他複雜而深厚的情感,但是對待王承恩還是頗為親密的,這讓王承恩就更加感激了。
“伴伴,昨日楊維垣上書,彈劾本兵崔呈秀立志卑汙,居身穢濁,還提到大行皇帝駕崩次日,百官前來朝謁朕,隆道閣前竟然有幾個宦官大喊‘兵部尚書崔家來’,這簡直是目無君上,藐視臣僚——這天下事紛紜複雜,千頭萬緒,豈是崔呈秀一個人所能處理的?”皇帝的聲音很輕,很平靜,但是王承恩卻能從中品味出皇帝深沉的憤怒和不滿。
“皇爺,”王承恩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話,
試圖讓皇帝將內心的怒火平靜下來:“這必然是閹黨的丟車保帥之計。崔呈秀和那個人狼狽為奸,把那個人當做親爹來伺候,這楊維垣也是閹黨眾人,怎麽肯能自毀長城?事出反常必有妖,奴婢想著這一定是閹黨的計策,試圖借助攻擊崔呈秀來免脫那個人的罪狀!” 皇帝用讚賞的眼光看了看王承恩:“你說的不錯!楊維垣這廝在奏折裡面絲毫不說那個人的罪狀,反而反覆說‘先帝信任廠臣甚專,而廠臣亦孜孜竭力,任勞任怨,以圖報稱,此其所長也。獨是誤聽呈秀一節,是其所短’,這可能嗎?簡直是胡扯,若是那個人孜孜竭力,東林諸君是怎麽死的?這先帝是怎麽死的?”皇帝緩緩背誦出楊維垣的奏折,表現出少年人良好的記憶力,他語氣雖和緩,但是怒火已經可以輕易察覺。
王承恩自然也看過這個奏折,他連忙說道:“皇爺,這楊維垣使得好計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崔呈秀和周應秋,皇爺明察秋毫之末,自然是了然於心的,只是此時那個人權勢正盛,咱們雖然獲得了江南士林支持,但是朝中大臣風向未定,且江南士人新遭屠殺,正是士氣低落之時,不可輕舉妄動!”
皇帝的面色寒如冰霜,說出來的話也是冷冰冰地好像萬載玄冰:“這個朕自然是知道的,那個人權勢如日中天,沒有十分的勝算朕不會輕易動他,這個楊維垣的雕蟲小技朕早就了然於心,不會讓他輕易討了好去——伴伴,你給朕擬旨,就說楊維垣率意輕詆,汙蔑朝中大臣,崔呈秀等人乃是大行皇帝的股肱重臣,對朝廷有大功,如何可以詆毀!”
王承恩聽得心中一動,皇帝讓他擬旨,這就是對他的極大的信任,要知道,這披紅擬旨之權向來是太監們把持朝政的最重要的環節。雖然他眼下這個權限僅僅限制於這一封旨意,但是只要開了這個頭,只要皇帝覺得王承恩用起來舒服,自然不會輕易更換了。
但是同時王承恩也知道,這伴君如伴虎,君王的青睞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所以他必須謹慎小心,不出任何差錯。是以,他抑製住內心激動,慢慢答道:“奴婢遵旨。”
皇帝打了個哈欠:“伴伴擬完旨就自去吧,朕要——”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王承恩感覺奇怪,悄悄抬頭看了一看,卻發現皇帝皺著眉毛,輕嗅鼻子,一副奇怪的樣子。
“皇爺,可是龍體欠安?”
“不,不,這空氣,這氣味有問題!”皇帝堅定地說道:“朕從一開始就覺得這空氣有問題,剛才幾位愛卿走了之後這氣味就越發的重了!伴伴,你快派人搜查一下,定然哪裡不對!”
王承恩暗自納悶,他覺得自己的嗅覺也算是過人,卻從來沒有聞到過任何異味,但是皇帝的命令就是天意,因此他不得不尊命。
“你們幾個,快去查探一下,看看有沒有異常情況!”王承恩對著幾個近侍太監說道。
“朕繼位不久,那個人送了四名絕色女子給朕,想朕的父親、兄長就是死在女人身上的,朕如何能不小心?因此朕打心裡不願意接受,但是若是不接受,如何能安他的心?是以朕就假意接受了。朕命隨身太監搜她們的身,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物,朕還是覺得不對勁,又命人搜查,結果在她們裙帶的頂端發現香丸一粒,大小好像米粒,經過訊問,她們招供這東西名叫‘迷魂香’,專能迷惑男人,引發淫.欲的!朕發現之後,立刻讓她們把這鬼東西毀掉了——伴伴,你說,那個人用心如此,朕能不小心嗎?”趁著太監搜查的時候,皇帝對王承恩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宮內爭鬥,果然步步殺機,防不勝防!王承恩暗自歎息了一句,回答道:“此人用心深沉,該當千刀萬剮!”
正說著,小太監回來匯報:“報告皇爺,小的沒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再遠一點,再搜一遍!”皇帝皺皺眉毛,大聲喊道。
“皇爺,有沒有可能是皇宮內的桂花開了,這桂花的香氣可能有些奇怪。”王承恩還怕是皇帝太過小心結果草木皆兵,因此低聲給皇帝開脫道。
“不,肯定有問題,肯定有問題!”皇帝大聲說著,眼神中閃過堅毅的光芒。
“報告皇爺!我們在九五齋的壁角發現這個狗才,他手裡拿著幾根線香,招供說是魏忠賢派來的!”隨侍太監都是皇帝的親信,與皇帝利益攸關, 一損俱損的,是以他們做事還算用心,竟然發現了不對之處。
這個小太監地位不高,穿著的是青色的曳撒,但是一對眼睛滴溜溜地轉動不休,顯然是個精明狡黠的角色。他此刻被幾個膀大腰圓的太監按在地上,正不住地磕頭求饒:“皇爺饒命,饒命啊,小的說,小的全都說,這都是魏忠賢派小的乾的,小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皇帝狠狠地看著這個小太監:“狗才,你快說,這香是幹什麽的!”
“回皇爺,這香是迷魂香,專門勾引男人淫.欲的,我們太監沒了男根,所以不會被觸發,皇爺聞了就會淫.欲大起,寵幸后宮。小人想著皇爺子嗣不多,才希望讓皇爺多多寵幸一下後妃,實在是不想謀害皇爺!”
小太監連連磕頭,將額頭都磕破了,但是這絲毫不能阻礙皇帝的怒火:“好狗才,好狗才,給那廝辦事還敢說是為了朕好!左右,來啊,給朕拖出去打死!”
“皇爺,皇爺饒命啊,奴婢還有用,還有用啊!”小太監哀嚎著,翻滾著,死活不願意被人拖下去,因為他知道一旦被拖下去就是個死。
“皇爺,兵不厭詐,這小太監可能還有用啊。”王承恩剛剛判斷失誤,出了個醜,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他急於挽回錯誤:“若是我們派他去做內奸,似乎還能廢物利用!”
“恩,”皇帝沉吟一聲,突然喊道:“左右,給我把那狗才拖進來,朕有話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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