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再鑄皇明》第74章 POV:劉如意 論道南雍(上)
  求支持,點擊也好,推薦也好,收藏,都是我的動力,若是實在沒有,書評也可呀~~~  南京國子監大門前的雪松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好像一群群全副武裝的士兵。這些樹比平常的樹木都要高大,遠遠看上去好像巨人一樣,矗立於灰黑色的土地上,帶著綠色的樹冠向上挺立,哪怕金風呼嘯,哪怕大雪壓枝,也從不會倒下,也絕不會屈服。

  現在當然沒有下雪,南京,南直,整個江南都是很少下雪的,見到雪景對於一個江南人來說是一件一生都值得誇耀的事情,因此劉如意無比希望能夠下一場雪,讓他能夠看到這些雪松在凜霜飄雪中傲然挺立的樣子。

  “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文宋瑞又說,時窮節乃現,一一垂汗青,只怕只有在這最凶險的處境、最艱難的困局中才能看出一個人的秉性吧。”劉如意默默看著自己一行人,他們跟著柳旭從南京城的聚寶門進入,一路上沒經過任何波折就來到南京國子監門口,跟隨一同來的又應社諸君子、柳旭嫡系諸人以及一些親近的士子。

  劉如意悄悄看了看那些士子的眼神,那是多麽活潑、多麽自信、多麽驕傲的眼神啊,是啊,他們一路跟隨柳旭破嘉定、入蘇州、毀生祠、審知府,沒有經歷半點挫折,沒有見識半點磨難,有的只是成功,成功和成功。

  “如意,你記住,人們喜歡勝利者,只要我一直勝利下去,就會有無數的追隨者。”他還記得柳旭跟他說話時的神情,那不是一種勝利者驕傲自滿、洋洋得意的神情,那是一種白頭老僧在青燈古佛下看穿世事,洞察人心之後的悠然歎息,那是一種黃沙百戰、出生入死之後將軍醉臥沙場,痛飲葡萄的疲憊和默然。

  劉如意暗暗心驚,這個男人既然已經洞悉了人心,又為何還執著於勝利?

  “因為這個時代需要英雄,這個衰世需要勝利,別人不行,皇帝也不行,只有我行,你若是想要見識那個大多數人有飯吃、有衣穿的世界,就跟著我一起勝利下去吧。”

  劉如意無語,他當然不會拒絕這個結果,所以他只能以一路跟隨下去。只是,勝利固然美好,可知未經過鍛打的鐵塊永遠只是生鐵,又如何能成為百煉精鋼呢?

  “也許,你有辦法吧。”劉如意喃喃自語,眼神又落在身旁的一位士子身上,他高談闊論,唾沫橫飛,詞氣激揚好像已經直入鳳池,成了國家輔臣。

  “我們真能夠靠這些人成事嗎?”劉如意不無擔憂地想著。

  國子監氣勢恢宏,《詩》雲“衡門之下,可以棲遲”這衡門便是最早的牌坊,而南京國子監的牌坊尤其宏闊壯觀,兩塊花崗岩的石礎憨厚而沉重地蹲在門前,他們一起架起了兩根門柱,而這兩根門柱又一同抬起了一根橫梁,而後工匠們便在橫梁上精雕細琢,繁飾增麗,極盡闊大恢弘之能事。

  劉如意抬頭看了一下,那牌坊上面寫著“國子監”三個大字,字體剛勁有力,筆含萬千,只怕是名家所書。

  “這裡就是國子監啊,整個大明朝的最高學府之一!”劉如意暗自感歎道,他以前曾經幻想過自己會到南京國子監來,只不過從來沒想過會是以這樣的一種形式前來,不是以求學者的身份,而是作為挑戰者和煽動者。

  國子監已經顯得有些凋敝了,雖然它的建築仍舊宏偉,等級依舊崇高,來往的監生卻並不很多,而且他們已經不複當年的積極向上和意氣風發了。當年洪武皇帝因為天下人才不足,允許國子監監生參與各部工作,積累行政經驗,又有很多舉人會試不第後到此學習,整個學校的生源質量是很高的。而今貢舉學生徒具虛名,往往食廩膳年久者為先,這些人大都年長無德,才具平平,更是使得國子監徒具虛名。

  “當年的國子監是多麽輝煌一時啊,據說永樂年間曾有九千多學子在此求學,夜幕降臨後萬家燈火,盡是青衿所亮,皆是為讀書寫文而作,這是多麽輝煌的教化景象!”劉如意又想起了當年南京國子監的盛況,不禁又有些傷感:“莫非而今真是衰世末世,連聖人教化都因而受損,不複當年盛景?”

  進國子監多半要經過雞鳴寺,雞鳴寺西北角有一棵古檜柏,人稱“六朝松”相傳是六朝皇室時所種,若是傳言為真,到現在只怕是有上千年的歷史了。只是這老松見慣了王朝嬗代、看倦了鐵血春秋,是否又會覺得這人世間事、紅塵間事太過無聊、太過無謂呢?

  “我們今日所作所為,與古人似乎也無甚區別,我今日視古人如此,是否古人視我也是如此呢?這樣一來,這整個歷史不過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循環往複,這進步和出路又在哪裡呢?”想到這裡,劉如意有些迷茫,他湊近柳旭,柳旭今天將濟民服穿在了內裡,外面裹了一件天青色的改機絨衣,頭戴九華巾,正興致勃勃地觀察著周遭的景物,不時評論幾句,顯得心情極好。

  “公子,我想知道,這歷史一代一代循環往複,帝王將相,英雄美人在渺遠的距離上看起來似乎都長了一個模樣,這百代興亡、史詩傳說,在後人聽來似乎也只是把人名改頭換面,換了個說法而已,這歷史的進步又在哪裡呢?”

  劉如意看到柳旭用一種奇異的眼光看著自己,這種眼光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眼光帶著一些驚喜,帶著一些無奈,又有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哀傷。

  他聽見柳旭說道:“曾有一個泰西的哲學家說過,咱們中國沒有歷史,不過是一個朝代又一個朝代的循環往複而已。我覺得這話說得不好,不是真正懂中國歷史的。若是從百姓日用的角度講,百姓安居樂業、朝廷政治清明,讓很多人過上好日子,能和以前的歷史形成對比,這就是一種進步;而從一個更深的角度講,若是我們建立一個體制,貪官汙吏有人製約,土地兼並得到限制,社會生產極大繁榮,人人只要工作就能吃得起飯,這就是建立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歷史啊!等到了那一日,每個人都樂意參與勞動,都願意發展自己,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上學就上學,想參軍就參軍,想務農就務農,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自己,這豈不是歷史的進步?”

  “會有這樣的一天嗎?”劉如意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渴求和迫切,他緊緊抓住柳旭的衣襟,好像一隻小狗在渴求主人的愛撫,又好像一個快要渴死的旅人追求海市蜃樓的迷幻。

  “哈哈,我若是活著,就有可能會有,我若是死了,八成就沒有。好了,今天很忙,具體的細節我日後慢慢跟你講,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柳旭輕輕抖開劉如意的手,慢慢說。

  “我會用生命守護你,請你不要讓我失望。”看著柳旭漸漸遠去的身影,這身影藍色的邊沿慢慢向前進,逐漸走入光中,好像與光融為一體,又好像仙人即將駕鶴歸去,劉如意這樣自言自語道。

  似乎柳旭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所以南雍(南京國子監又稱南雍)的士子已經被聚集在了彝倫堂的前面,劉如意粗粗數了一下,大約有兩三千人。

  彝倫堂是一座巨大的殿堂, 原名崇文閣,是藏書的地方。彝倫堂正面有一座巨大的平台,叫做靈台,往常是國子監召集監生列班點名、集會和上大課的場所,眼下此地已經人聲嘈雜,士子們早就把國朝初年對士子衣著的限定拋之腦後,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聚集在一起,等待傳說中的那個柳旭的前來。

  劉如意眼睛看著彝倫堂紅色的油漆和青藍色的繪飾,這些鮮亮的顏色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強烈的光,讓他感覺有些刺眼,於是他用袖子稍微擋了一下,但是他隨即覺得這樣做有失氣勢,因此立刻將手放下。

  柳旭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眼看距離差不多了,輕輕說了一句:“各位準備好!”隨即將身上的外袍脫下,露出內裡的濟民服,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將外袍教給隨性的家仆,露出內裡的紅色衣服。劉如意眯著眼打量了一下,他們就好像一股紅色的洋流,雖然陣列不甚整齊,卻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天撼地的力量。

  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靜靜地走著,用沉默替自己造勢,用沉默為自己開道。後面的家仆將標語扯出,用長長的竹竿高高挑起,一面是“天下有難,士子如何”一面是“群起擊賊,雖死不悔”。

  柳旭走到了眾人面前,一個家仆給他遞過去了一個凳子,柳旭就站了上去。他本來身高就很高,眼下更是高出所有人。柳旭看了看面對自己的監生們,說出了第一句話:“各位文兄,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麽?”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