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票,求收藏,求點擊,求一切~~~ 她面色如常,但是手心已經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不同於小姑子柳青,她並無武藝在身,遇到賊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而侍女白芷倒是一臉興奮之色,但是她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哪裡懂得這世上的艱難殘酷。
但是不論如何危險,如何艱難,陳佩兒都不容許自己退縮。
喊殺聲逐漸近了,遠處影影綽綽閃現出幾個人影來,陳佩兒眼神極好,一眼就看到了十五六個身穿黑色夜行衣,手裡拿著短刀短劍的人。他們的穿的夜行衣通體用黑布製造,一些如胸口、關節之類的地方還專門用褐色牛皮包裹,顯然是起到保護要害的作用。他們手裡拿的刀劍都不長,最長的一個鋒刃也不過一尺,顯然是適合近身搏殺的兵刃。
柳青神色凝重,悄悄對陳佩兒說道:“武家有言,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這些人敢拿這麽短的兵器,顯然是精通近身搏殺的,到時候嫂嫂要小心保護自己!”
陳佩兒不動聲色:“知道,小姑也要注意,萬金之軀,不可以置身險境!”
柳青哈哈一笑:“我等的就是這一刻,我從小練武,父親、大哥、二哥都不支持,但是我知道這輩子定然有用上的時候!今天哪怕就是戰死在這裡,我也要和他們打到底!”說完,她竟然大聲吩咐道:“柳和,你看著賊人距離,到三十步、二十步、十步時呼我!”
她話音剛落,三個家仆立刻高聲呼喝道:“是!”他們沒有拿弓,卻在背後背著三杆標槍,這標槍約麽有一尺長,通體用樺木打造,镔鐵的槍頭在月色的照射下泛著冷冷的光,顯然是殺敵破陣的利器。
賊人急速跑來,從面巾上面露出的眼神中都浮現出一絲惶急,顯然是沒有想到竟然後有追兵,前有強敵。
領頭的大漢手裡拿的是雙刀,他高呼一聲:“兄弟們,從前面衝過去,要是讓他們給圍住就完啦!”說完,打個呼哨,一馬當先地衝了過來,他身材高大,氣勢非凡,衝鋒起來好像一匹奔馬,令人看了忍不住為之氣奪。
在他們身後緊緊追著的是徐捕頭,他眼見陳佩兒帶人不退,有些焦急地喊道:“柳夫人,這裡有我就好,你們保護好自己,不要與賊人硬拚!”
陳佩兒大聲說道:“徐捕頭不必擔心,今日我姐妹三人率領家丁三十五人守在這裡,敵不退,我不退,保護家園,家在人在!”
她的這番話意志堅強、擲地有聲,俗話說“將是軍之膽”,主帥的膽氣往往決定了下屬的戰鬥意志,眼見她如此堅強,家丁們紛紛叫好鼓勁,竟然隱隱有了一點精銳之師的感覺。
柳青射箭了,她將手中的寶弓拉滿,這張弓由秋天采集的上好的竹料打造,由能工巧匠精心用角、筋、膠、漆湊合打造,弓身沒有任何裝飾,中間用樺樹皮卷纏,方便弓手持握,紅漆刷在弓身表面,既能防止雨水侵蝕,也能增加部件強度。這把弓的強度並不高,據柳青說只有一石半左右,這是因為女人先天力量有劣勢,不能和古之名將相比,但是柳青勝在眼神銳利、例不虛發,也有自己的優點。這把弓被拉滿了,複合筋製成的弓弦在空中拉成一個完美的半月形,柳青將一支透甲錐夾在手中,眼神凝重,不喜不悲。
“嘣”,一聲脆響過後,這隻箭離弦發出,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嘯音,準確地射中一個賊人的喉頭。
因為從來沒有親身上過戰場,陳佩兒此刻才發現生命竟然是如此的脆弱:那支破甲錐的箭頭和賊人的皮膚接觸的一刹那,她好像接著吹來的風聲聽到細微的一聲“刺啦”聲,就像輕輕撕開一層布帛,又好像揭開麻糖的江米糖紙,這個聲音之後,她就見到一朵鮮紅色的血花在那人喉頭綻放,這血花綻放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以至於陳佩兒剛見到血花開花,下一刻就發現血花已經凋零衰敗,再也無處可尋。
陳佩兒心中一動,原來殺人竟然是這樣的簡單嗎?一支箭、一把刀、一杆鳥銃就可以殺死一個耀武揚威、持刀持劍的賊人?
她轉頭又看了看柳青,卻發現她根本沒有去看自己的成果,而是又拿起一支箭,沒有瞄準,直接射出,這次運氣不大好,隻射中了賊人的大腿,卻仍舊廢掉了敵人一個戰鬥力。
“三小姐,賊來三十步矣!”柳和高聲喊叫!
“賊來二十步乃呼我!”柳青繼續拉弓放箭,表情不悲不喜,沒有任何波動。
又是一箭,又奪去了一個賊人的生命。而敵人已經進入了二十多步的范圍,而在這個范圍,似乎敵我已經親密接觸,陳佩兒似乎可以聞到從敵人嘴裡傳出來的臭氣以及他們被撕裂的傷口傳出的血腥氣。
白芷弱弱地低呼一聲,隨後似乎覺得有些不太好,立刻捂住嘴。這個柔弱而未經世事的小女孩也跟一個家仆要來了一根細小的棍棒,這已經是她柔弱的手腕所能使用的最輕巧的武器了。
陳佩兒輕輕握著白芷的手,將自己的熱量和信心傳遞給她。
“不要怕!”陳佩兒看著白芷,輕輕的說。
“我不怕。”白芷一笑,泛出一個酒窩。
“三小姐,賊來二十步矣!”柳和又高聲喊著,他和其他兩個武裝個家仆已經取出了背在背上的標槍,將他們握在手中,槍頭的金屬在月色照耀下寒光四射,讓飛速奔跑而來的賊人大受刺激。
他們加快了速度,高聲叫喊著、咒罵著、嚎叫著,似乎希望通過這個手段讓對面的敵人放開一條生路。
“全體聽令,敵不退,我不退,我們不殺盡賊人不罷手!”陳佩兒沒有戰鬥力,但是她的聲音就是最好的武器,聽了他的話,所有人都用力抓緊了手中的武器,再沒有絲毫動搖。
“哪怕是再膽小的男人,也不會允許自己在一個女人面前逃走,這或許是做女人不多的好處了!”陳佩兒這樣想著。
柳青又射出一支箭,這隻箭射在了賊人的胸口,讓他帶著滿心的遺憾死去了。
“三小姐,賊來十步矣!”柳和聲色俱厲,高聲呼喊!
“全體都有了,射標槍!”柳青接過柳和手中的標槍,用力投射了出去!
“嗖,嗖,嗖!”三個家仆也用力投射出了手中的標槍。
沉重的標槍射程非常近,在三十步左右的距離就會損失大多數動能,但是在短距離中,較大的重量和鋒利的槍頭卻是標槍最強大的殺手鐧,足以殺死裝備重甲的敵人。
在十步的距離中,即使是步兵也會在眨眼間相互接觸,沒有閃避的可能,唯一的生機就是祈禱自己不被射中,然後殺死眼前的敵人。
四枚標槍各自射中了敵人,帶著巨大的動能的標槍穿透了他們的身體,在他們的肉體間生生開出了一個圓洞,鮮血此刻已經不是迸射出來,而是徹底如同噴泉一樣噴湧出來,巨大的血壓讓血液四散飛射,將身邊的戰友全身淋成一個血人。
“全體都有,他們前後受敵,給我擋住他們,徐捕頭就能殺了他們!”柳青射出標槍後就拔出腰間寶劍,帶著家仆衝殺上去。
“都跟我上,別讓我看不起你們!”柳青持劍高呼,神色嚴肅,頭髮飛散,好像一個鏖戰疆場的女將軍,這一幕也似乎將要永遠刻畫在在場的人心中。
她戰鬥起來好像一隻瘋狂的母獅子, 而她的步伐又好像一隻輕靈的雲鶴,瘋狂的刺擊和靈動的步伐在柳青身上達成了一種詭異又和諧的妥協,她既是瘋狂而嗜血的,又是超凡而美麗的。她用殘忍的方法刺殺她的敵人,從胸口刺入,從脖子刺入,從背後刺入,她的刺擊無孔不入而犀利無比,哪怕是裹著牛皮的胸甲也不能夠抵擋;她的步伐好像鬼魅,又好像一隻悠遊於雲間的水鳥,沒人能夠跟上她的步伐,她閃躲,她縱躍,她翻滾,她可以利用周身一切的空間和一切的縫隙,好像水銀瀉地一般,無處追尋,無處捕捉。她殺了一個人,她舔舔嘴唇,似乎覺得不夠,然後帶著一種孩子一般的天真,帶著一種學者求知的孜孜以求,繼續尋求下一次殺戮。對於她而言,殺戮不是一種苦工,而是一種生命的需要。
這個女人,似乎是為殺戮而生。
她放聲狂笑著,高聲呼喊著“過癮,過癮,十五年苦功,今日終於有用處了!”她的身體被迸射出來的鮮血蓋滿,哪怕是紅色的武術袍也能看出那紫紅色的血漿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地彼此遮蓋,形成了一副紅色的水墨畫,若是這畫放在紙上,估計會成為文人畫家追捧的精品吧。就是這樣,這個修煉了十五年武術卻從來不被人認可的女人在此刻瘋狂斬殺,如癡如狂。
“不瘋魔,不成佛,大概就是這樣吧。”看著被柳青嚇得四散奔逃的賊人和目瞪口呆的自家家仆,陳佩兒歎了口氣,這樣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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