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和力量，你想要哪一個?

　　死亡，和力量，這似乎並沒有什麽直接的聯系，若是將兩者都擺在一起，想必沒人會去選擇前者。

　　死亡是平等的，無論怎麽樣的死亡都是一樣的——再怎麽殘忍無道的死亡，終究也是死亡。對人來說，有意義的金錢，名譽，感情，哲理，都只有在生前才有意義，而死亡會平等的剝奪這一切，所以死亡才是可怕的。

　　但要讓穆·德萊特來選的話，他寧願選擇死亡。

　　自私和惡趣的血族賜予了他龐大又無與倫比的力量，讓他一舉成為屈指可數的強者，又施與他比肩本家的長老地位，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的反抗，在面對自己絕不可能戰勝的對手時，他帶著一抹微笑，將審判的槍口對準自己的眉心。

　　“向名為絕望的希望露出微笑的人類喲，我愛著這樣的你啊，所以我要賜予你最為珍貴的禮物。”

　　最為強大的血族血脈和龐大的權利。

　　他並非自願成為血族，雖然頂著大名鼎鼎的「德古拉」一脈的旁系，「德萊特」一姓，他卻不願意承認自己和那個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血族一脈的關系。至今，除了那名自稱自己「母親」的血族以外，他未嘗同任何一個血族打過交道。

　　很難想象這樣的他是如何在聖地的大清洗中下活下來的。

　　值得他慶幸的是，以前只要呆在聖地‘溫暖’的懷抱裡，就不用擔心血族來找他麻煩。

　　而現在不一樣了，和聖地水火不容的血族再次入侵了聖地，即便理由不明，穆也不希望再和他們扯上關系。

　　“瑟冥斯特...血族這些名字怎麽這麽繞口。”

　　他翻起塞拉給他的資料，裡面記錄了已經發現的幾名法外異族的信息，一共是兩名血族，兩名狼人，一名精靈，一個「魔法使」和一個...人類。

　　都沒有照片，要是有照片就好了。

　　異族一邊的人類，算上魔法使，數量也不算少，根據聖地的資料來看，保守估計也有近萬人。

　　穆又翻開其它資料。

　　這個不足10人的小隊，在10天之內，就將凜冬城的鄰居，黑盔城裡的數千名常駐聖職者屠殺一空。那其中可是有不少從上個世紀的戰爭中活下來的戰團級的聖職者在，即便是穆自己，也不能說要在擔心圍捕的情況下殺掉這麽多經驗老道的聖職者，何況是這些個實力弱小的異族?

　　穆又想到了自己在機場看到的血族。

　　在資料中，穆並沒有發現自己在機場遇到的那個幼小的血族。並非外表幼小，而是成功為血族的時間很短，微薄的血族氣息不足穆的十分之一，想必那個女孩是近十年才成為血族的，想到這裡，穆也沒有上報那個女孩的信息，一個幼小的血族不成大礙。

　　但...如果...

　　穆摸了摸自己的右腿，一聲不響。

　　“通知警備隊和聖職者，從現在開始執行宵禁，然後通知夜族的各位，有得忙了。”

　　但是，那個幼小的，叫做此心葉的血族，卻有些奇怪。‘天空之城’到底是什麽?她說的東西又是什麽意思?他馬上查找起那個血族的資料。很快他就在米德加爾特的的資料裡找到了有關這個血族的信息，他總算明白自己那種違和感從何而來。她並不是血族，據獵人部的說明，她應該是一個叫做夏琳·諾蕾姬的小姑娘的祖上召喚出來的惡魔。

　　如果她是惡魔的話，位面太過弱小了。不過其主人夏琳·諾蕾姬，

最近正巧出現在凜冬城不遠處的恩底彌翁城，她能來到這裡也是理所當然。只不過...　　他想起那些異族帶來的新案子，於是便動身前往街區。

　　陰暗的小巷，會選在這個地方開戰也是考慮到隱蔽性吧，穆看了看死去的戰士的刀，那裡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光道和被某種力量撕裂了的柄。

　　“死掉的有三個，是夜行隊的標準配置，”穆指著地上標注死者位置的白線，“其中一人是被巨力打碎了內髒，奇妙的是體表只有看起來並不嚴重的淤青。剩下兩人都是被打斷了四肢，吸幹了血，從齒痕的大小判斷，行凶的吸血鬼有兩名，直徑較大。兩名吸血鬼的的體型都不小。”

　　“四肢的傷和另外一人很像，骨頭斷掉了，體表卻沒有傷。”

　　“噢，這讓我想起了以前那群暴力的執政官，”凱撒大呼小叫起來，“我還記得那個時候被打斷的骨頭有幾根呢。”

　　凱撒是聖徒之一，也就代表著教會的最高戰力，J同樣也是一名聖徒，他奇怪的名字也是神賜予的。

　　“哦?你是說「聖錘使」?”J也知道凱撒說的是誰。

　　“...沒錯，這想必是資料中的那一人，擁有聖職者的能力，是個人類，但是真實身份不詳，”穆點點頭，“對方有一人是聖地內部成員，而且地位不算高。”

　　“你怎麽知道的?”凱撒愣了一下。

　　“之前警備隊有報告說，在城外的入城檢查時，有形跡可疑的人類來詢問入城手續，在聽聞需要抽血檢查後，就離開了，”穆眯著眼睛，“我設立血樣檢查站這件事只有少數聖地的高層才知道，今年設立檢查站後兩個月以來出入城的人數為0。而且我並沒有發布任何關於血樣檢查的公告，血樣檢查也是在入城手續申請之後...”

　　“嗯...你看這個，”J摸著一旁的牆壁，“這裡...有彈痕，根據四濺的魔藥判斷，說不定是‘魔彈射手’。”

　　“柯爾特的.357，夜行隊的標準配置...已經檢查過了，我想沒有什麽特別的吧?”穆有點疑惑的問。

　　“死掉的夜行隊的裝備檢查過了嗎?”J問道，“膛線和子彈是否吻合?”

　　“沒有，槍和剩下的子彈在現場都沒有發現，想必是被異族收走了。”穆回答。

　　“那些異族，要麽是有喜歡槍的人，要麽就是...有一個用槍的人，”J站起身，“缺乏彈藥所以拿走了所有的消耗品，這樣做好最壞的打算比較好。不過若是魔彈射手，那麽就很麻煩了。”

　　“...嗯...又是資料裡沒有記錄的異族嗎?”穆喃喃自語到。

　　“又?”

　　“這個還不清楚，只是我的猜測，”穆搖搖頭，“那麽...我們要面對的至少是一個聖錘使，一名接近聖徒的異族，以及一名槍手?”

　　“還有兩個吸血鬼和一個魔法使呢。”凱撒補充到。

　　“監控什麽都沒拍到嗎?”

　　“沒有，在一切開始之前就被破壞了，甚至什麽都沒有錄下來。”

　　穆搖頭。

　　“對了，你們知道天空之城嗎?”穆這麽問道。

　　“天空之城?”凱撒楞了一下，“你是說那個傳說中住著天使的地方?肯定聽說過啊，那殘骸現在還在龍溪草原附近。”

　　“也就是說，那裡已經不複存在了?”穆楞了一下。

　　“這個嘛...”凱撒看了一眼J，隨後聳聳肩，說道，“實際上，最近從恩底彌翁裡離開的一部分魔法使，正在這片土地上瘋狂的追尋和天空之城有關的消息。你還記得聖杯戰爭嗎?”

　　“那和聖杯組有關系嗎?”

　　“完全沒有，曾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聖物，據說能夠實現人類的任何願望，為了是爭奪這一個願望，每60年就會有7個人聚集在凜冬城，召喚出七名強大的‘使魔’互相戰鬥，最終只有一個人可以獲得許願的權利。但在三百年前，聖杯就已經被破壞了，具體原因不明，問題就在這裡。聖杯應該已經被摧毀了，但就在最近，凜冬城內觀測到了與當時的史料描述一樣的奇怪召喚陣，並且無法進行追蹤。”

　　“也就是說...?”

　　“我只是在想，天空之城可能與這有關，你要小心，那些人可能為了這東西襲擊你。”

　　襲擊他?這可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玩笑。他點點頭，說道:

　　“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總有一天你也會明白的吧，吾唯一的眷屬喲——常勝的憂慮，不敗的痛苦，立於頂端任意展開雙翼自由自在卻又感到束縛的苦悶。但是你是不能被那些東西所困擾的，你要贏，我是聖彼得在地上的代言人，你將無懼陽光，你將一往無前...去吧，吾唯一的眷屬，去創造能夠讓吾輩後代正大光明行走在陽光下的世界...

　　“！”

　　那是什麽?穆發現自己手心裡已經全是汗...自己握著什麽?不，那不是自己一直佩戴在身上的聖彼得十字架嗎?聖銀十字架此時已被他的汗水沾滿，銀白的瞳孔漸漸被深紅所包圍。倒逆的十字架，那是和聖地格格不入的裝飾。

　　“喂，白，你怎麽了?”凱撒伸出手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

　　“啊...看來是「嗜睡症((Hypersomnia)」的並發症， 沒有什麽大礙...”穆撒了個謊，晃了幾下腦袋，將不知道何人所說的話語拋出腦海。

　　“又是什麽幻覺嗎?”凱撒掏出一包香煙，扔給穆。

　　“多謝，”穆笑了笑，拿出香煙，手指在煙頭處一晃，明晃的火苗在指尖一閃，點燃了香煙，“這次事件的謎團還有很多...我懷疑異族的人數在7-10名之間，結合已經知道的資料來看，黑盔成死去的聖職者中，屍體的傷害有數種——外表無傷痕的內髒粉碎，濃烈的魔法燒傷，像是某種動物的爪機——這一個找出了包括咬痕在內的兩種齒距和齒深完全不同的兩種，還有就是吸血鬼咬穿動脈的傷痕，同樣和之前的有不同的兩種，加上J所說的那個槍手...至少就有七人。人數至多達到10人，而且肯定沒有後勤人員。”

　　“槍手的彈藥估計在來之前的‘歎息沙漠’之中就難以得到補充了，無論是聖地哪一座城池，都必須經過繁瑣的神情才能從總部調來槍支彈藥...所以那名槍手余下的彈藥，可以說不剩多少。”

　　J窺視著彈孔裡面，然後突然站起來。

　　“快過來看！這裡！”

　　他指著彈孔。

　　“彈孔擊中牆壁之後留下了一些銀色的東西...雖然已經消散了一些，但是即便這樣也能看到...看到裡面的銀光了嗎?不僅是魔彈射手，還是和聖地有莫大關系的魔彈射手。”

　　“銀...看來那個槍手早就準備好對付吸血鬼了呢。”

　　穆皺起眉頭。

　　聖杯戰爭，天空之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