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朋友?　　看著眼前自稱“蘇虞姬”的美麗女子，蘇牧風有些猶豫和疑惑。

　　畢竟她突然在這個時刻出現在醫院，令蘇牧風不得不懷疑她與夏家是不是有什麽關系。

　　但幾秒鍾後，他就想起了些什麽，恍然大悟。

　　怪不得總覺得她看出去除了漂亮，還有些眼熟。因為她就是昨晚蘇牧風在姐姐收集的相片中，所看到的那個女子。

　　同樣是一身純黑色調的衣裝，也戴著墨鏡，特征實在是太鮮明了。

　　如果不是因為蘇牧風昨晚沒休息好，一早精神狀態不佳，恐怕一眼就認出來了。

　　想通了這一點，蘇牧風放下心來，微笑道:“嗯，你好。我見到過你和姐姐的合照，不過平常姐姐沒有提起過，所以一時間沒認出來，請見諒。”

　　“……合照?”

　　蘇虞姬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困惑不解。

　　蘇牧風不解道:“就是你們在遊樂場的合照啊?”

　　蘇虞姬低頭沉思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麽，緩緩地點點頭。

　　“那天的確拍過照片，原來，她還真的去洗出來了。”

　　不知是不是蘇牧風的錯覺，他總感覺蘇虞姬的聲音裡帶著一些微微的悵惘和憂鬱。

　　是因為姐姐現在的病情嗎?

　　蘇牧風看了看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女孩，猶豫道:“其實你不用擔心，姐姐只是暫時處在昏迷狀態，很快就會……”

　　蘇虞姬淡淡道:“我問過醫生了。”

　　於是，蘇牧風後面的話被憋回了肚子裡。

　　無奈地看著面無表情的蘇虞姬，蘇牧風一時間也不知道還說些什麽好了。

　　在他看來，蘇虞姬應該是與姐姐非常要好的朋友。

　　從他進屋開始，蘇虞姬隻抬過一次頭而已，其他時間，她的視線幾乎都聚焦在姐姐的身上。

　　這或許有些不禮貌，但蘇牧風並不在意。

　　因為……看上去，她真的很難過。

　　房間裡隨即沉默了一會兒。

　　蘇牧風輕咳一聲道:“姐姐平常很少出去，也幾乎沒有什麽朋友。所以昨天看到你和她的合照，我還真的有點驚訝。”

　　這卻是蘇牧風想問問蘇虞姬和姐姐相識的經歷了，除了擺脫尷尬氛圍的需要，他本身也的確很好奇。

　　畢竟兩個人居住在廉租房裡，周圍的鄰居裡幾乎沒什麽同齡人，相互之間也都是點頭之交。

　　為了工作和照顧他的需要，姐姐一向深居簡出，也很少使用社交軟件。

　　從那場火災過去、兩人離開孤兒院以後，蘇牧風就很少見到姐姐與朋友在一起。

　　前些年倒是有幾個很漂亮的外國大姐姐偶爾來家裡做客，蘇牧風還好奇了很久，姐姐是怎麽和這些外國人認識的。

　　但自從兩人跨越了大半個市區，搬到南都一高旁邊，這一點關系也斷了。

　　蘇牧風雖然沒有見過太多有權有勢的上流社會人士，但對於蘇虞姬高雅不凡的氣質，他還是能夠一眼看出來的。

　　至少，遠遠不遜色於那位葉菲小姐。

　　蘇牧風對姐姐與她之間的故事，很有興趣。

　　聽到蘇牧風的話，蘇虞姬的視線依舊沒有從姐姐的身上收回，甚至也沒有開口。

　　房間裡仍是一片靜默。

　　蘇牧風尷尬地撓撓頭髮。

　　難道姐姐跟她說過自己的壞話嗎?怎麽一進門就這麽橫眉冷對的……

　　“我們只見過一面。”

　　突然，

蘇虞姬開口了，聲音仍是平靜而淡漠。　　蘇牧風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聽清楚話裡的意思，卻又是一愣。

　　只見過一面?

　　“大概半個月前，我們偶然間認識，在市區隨便走了走，你看到的照片，應該就是那時留下的。”

　　“因為一些原因，沒有留下聯系方式。”

　　“後來，找了很久。”

　　蘇虞姬沉默了幾秒鍾，低聲道:“……現在才找到。”

　　一個很簡單的、隻言片語的零碎故事。

　　卻令蘇牧風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伯牙鼓琴，志在高山，子期說，峨峨兮若泰山。

　　可志在流水時，卻沒人能再說洋洋兮若江河了。

　　仍是高山流水的故事，卻斷的太早了些。

　　蘇牧風並沒有懷疑蘇虞姬言語的真實性。

　　因為有些遺憾，是偽裝不出來的。

　　蘇牧風沉默了半晌，微笑道:“只是一次普通的車禍而已，又不是什麽絕症，姐姐會好起來的。”

　　蘇牧風沒有注意到，在他隨口說出“車禍”兩個字的時候，蘇虞姬放在床邊的手，攥得緊緊的。

　　一抹猩紅，沾染了潔白無暇的床單。

　　“……”

　　她沒有說話，仍是看著病床上的人。

　　墨鏡遮擋了眼睛，蘇牧風也看不清她的眼神。

　　又是一陣沉默。

　　實在是覺得房間裡的氣氛太過壓抑，蘇牧風感覺自己留在這裡也是徒惹尷尬。

　　他說道:“今天還有事，我來這裡也只是看一眼而已，既然姐姐還好，我就放心了……謝謝你能陪著她，謝謝。”

　　說罷，蘇牧風便轉身準備離開房間。

　　背後傳來蘇虞姬的聲音。

　　“下次再來，能把那幾張照片帶過來嗎?”

　　蘇牧風一頓，微笑轉身道:“當然可以，你平常都在什麽時間來這兒?我下次一定會帶來的。 ”

　　“把照片放在她的床頭就可以了。”

　　“嗯，明白了。”

　　“……”

　　從蘇牧風進入房間以來，蘇虞姬第二次抬起頭。

　　她看著蘇牧風，輕聲說道。

　　“謝謝。”

　　她的聲音有些說不出的乾澀。

　　並不是尷尬、抗拒或猶豫不決的那種乾澀。

　　而是……

　　像第一次學習說出某個單詞一樣。

　　“不用客氣，你是姐姐的朋友嘛。”蘇牧風笑著點點頭，然後離開了房間。

　　房間裡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與寂靜。

　　很久以後。

　　蘇虞姬抬起手來，看著被指甲劃破的手心，和順著手腕流淌的鮮血。

　　“朋友?”

　　她輕聲自語。

　　語氣像是疑惑，又像是在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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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雖然後文會提到，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閱讀障礙和不友善書評，還是提前解釋一下。

　　夏姬對蘇沐雪檔案曾有過評價，“很漂亮”、“很有趣(汙)”，但她當時沒有認出蘇沐雪，這是有原因的。

　　檔案照片用的一般是身份證，蘇姐姐的身份證是在16歲辦的，而她現在……咳，到底幾歲自己猜，我不敢說，不然會被乾掉的。

　　總之，幾年過去，蘇姐姐越來越漂亮，越來越漂亮，所以差別肯定很大的。

　　再加上身份證和現實的差距……大家都懂，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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