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空桑山下

　順著這小徑走了下去，微風拂面，帶來絲絲涼意，

　路旁，一朵小花兒在夜風中輕顫，有晶瑩露珠，附在粉白花瓣之上，玲瓏剔透，林宇停下腳步，不覺竟是癡癡看得呆了，

　隱隱幽香，暗暗傳來。

　忽然，一支纖纖玉手，仿佛從永恆黑暗處伸來，帶著一分幽清的美麗，印著天上月光星光，探到這支花上。

　折下了它！

　林宇轉頭，看了過去，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一個水綠衣衫的年輕少女，站在那兒，像是引住了滿天光芒，輕輕把花朵放到鼻前，深深聞了一下。

　“哼，你們魔道中人，果然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那少女聞言，卻是將剛折下的花朵放到鼻端，深深吸氣，臉上浮現出陶醉的表情，更有一股驚心動魄的美麗，而那花朵在她秀美臉龐前，竟也似更加燦爛。

　那綠衣少女明眸流轉，眼波如水一般在林宇身上打了個轉，淡淡道:“我摘了這花，便是這花的福氣;被我聞它香味，更是這花三世修得的緣分。你這樣一個俗人，又怎麽會知道?”

　“想不到，鬼王宗的碧瑤小姐居然會出現於此，難道你就不怕在下將你擒下?”林宇冷笑道。

　“哦，你會嗎?”

　碧瑤轉身，輕盈地轉動著手中的小花，玩味的打量著林宇，只是那藏於身後的玉手之上，忽然多了一隻白色的小花，

　“傷心花，”

　碧瑤的這番小動作，自然瞞不住林宇，不過他也明白此刻卻是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林宇搖了搖頭，“雖不知你們鬼王宗來河陽城到底有什麽目的，不過恐怕也是與那萬蝠古窟有關，下次再見，說不得就要請碧瑤小姐到我青雲做客了。”

　不待後者反應，林宇轉身朝著小徑走去。

　“喂，”

　走了幾步，卻又聽到身後傳來叫聲，“你叫什麽名字啊?”

　“曾書書。”

　林宇頭也不回的應道，剛走到那曲折小徑的一個拐角處，猛然間發現前頭出現了一個黑色身影，在這幽暗園中，若不是走到近處還真是難以發現。

　黑暗中，一雙明亮但幽靜的眼眸出現在他的眼前，

　身著一件黑色絲裙，面孔都被黑紗蒙住的幽姬，靜靜地出現在了林宇面前，幾乎便如幽靈一般。

　待林宇靠近她時，鼻中隱隱聞到一股幽香，不知是這園裡芬芳，還是幽姬身上的體香，

　“聽聞鬼王宗的朱雀聖使，貌美如花，今日一見，倒是無緣窺得真容，”林宇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朱雀”聖使幽姬，搖了搖頭，轉身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他可不是萬劍一，也不會傻乎乎的為了看一眼幽姬的容貌，就上去揭人家的面紗，

　開玩笑，那可是會被砍下一條胳膊的，林宇還沒有COS神雕大俠的打算。

　從頭到尾，那幽姬都未說過一句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直到林宇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的盡頭，她才轉過身子，向著花園深處走去，很快的，她便看見正在原地把玩著鮮花的碧瑤。

　碧瑤抬頭，朝她笑了笑道:“幽姨，你回來了。”

　幽姬道，“那四個人是青雲門下，其中一人是龍首峰一脈的齊昊，至於其他三個，我倒是從未見過。”

　“剛剛過去的那人，叫曾書書，倒是個挺有趣的家夥，”碧瑤笑著說道。

　幽姬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瑤兒，許久沒見你賞花了。”

　聽到這話，碧瑤先是怔了一下，下一刻，她秀美臉龐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是啊，幽姨，好久了。”

　她把那花拿起，又細細看了看。然後，在那蒙面女子的注視中，綠衣少女含著笑，手中卻決然斷然地握緊，把那美麗的花朵揉成了碎末。

　......

　空桑山位於河陽城以東三千裡之外的地方，

　次日，青雲門四人起床，梳洗之後，便出了河陽城，在林宇這匹識途老馬，哦不對，這個“老司機”的帶領下，倒是比原著快了足足一半的時間，來到了空桑山附近。

　眾人落下雲頭，都是吃了一驚，只見方圓百裡之內，一座大山險峻高聳，但多岩石少草木，山下更是不見人煙，一片荒涼，

　齊昊更是感歎道，“倒是多虧了曾師弟帶路，不然這寸草不生的地方，可真是不好找。”其余二人也點頭稱是。

　這時已近黃昏，日頭西沉，暈黃的夕陽照在空桑山上，仿佛帶了幾分蕭索，也有了幾分可怖，眾人在山腳落下，收起仙劍法寶。

　林宇看了看天色，“我看這裡也無可借宿的人家，不如我們即刻上山，一邊尋找那‘萬蝠古窟’，一邊看看有無合適地方先休息一晚。”

　齊昊點頭道:“薑師弟言之有理，我們這就上山吧。”張小凡見齊昊答應了，自己也沒什麽意見，陸雪琪看了看天色，一言不發，但卻是第一個向山頂走去。

　這空桑山雖然比不了青雲山通天峰那般高得誇張，但也不低，加上偏僻險峻，無路可尋，四人從山腳往上，隻走到山腰處，天色便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四人走到一快平台之上，林宇叫住眾人，從懷中拿出一面小銅鏡，三人都是一眼認出這便是青雲門至寶“鏡”，一時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只見林宇把鏡拿在手中，口中低低誦讀了幾句咒文，原本暗淡無光的鏡似有感應，逐漸亮了起來，隨之從林宇手中飄起，停留在他頭頂二尺處，光芒漸盛，帶著淡黃的光暈照亮了他們四人周圍六尺左右的一個圓地，把他們護在中央。

　林宇這才道:“空桑山在八百年前，乃是魔教妖人集聚之地，先前我來此歷練之時，曾發現了此地有著數不清的蝙蝠，這些東西晝伏夜出，若是白天還好，如今天色已暗，還是小心一些為是。”

　眾人點頭稱是。

　正在此時，眾人忽聽得遠處一聲巨響，隨之是“劈啪劈啪”的聲音響起，聲音漸漸密集，到了最後非但越來越響，更是幾乎連節奏都聽不清楚了，只有“轟隆隆”巨大雜音回響在這荒山野嶺。

　遠處，隨著黑暗中鏡發出的一點點光芒，眾人赫然望見在那遠處山背後，霍然騰起一片黑色雲氣，在這黑暗中更增詭異，而轟隆巨響便是從那發出。

　片刻之後，仿佛從黑雲中傳來一聲刺耳呼嘯，刹那間那片黑雲竟是齊齊轉了過來，向這四人處，這黑夜裡唯一的一點亮光撲了過來。

　瞬間，原本星光閃亮的夜空漆黑一片，仿佛被什麽遮住了一般。眾人隻覺得一股腥臭味轉眼充斥了四周，經林宇先前提醒，他們清楚，這便是林宇口中的蝙蝠，

　只是這群蝙蝠實在太多，放眼望去，連夜空星鬥都被遮蓋，怕沒有數百萬數千萬隻。死在地上的那些只怕還不到其中百萬分之一，但見無數蝙蝠前赴後繼，衝上前來，四人被圍在中央，雖然暫時無事，但前後左右都是恐怖之極的血盆大口，腥臭之味幾欲令人作嘔。

　不過鏡畢竟是道家至寶，在這無數凶惡畜生攻擊之下，竟無絲毫脆弱動搖跡象，那黃色光圈看似輕薄，偏偏便屹立如山，不消一會，光圈周圍的蝙蝠屍體便越堆越高。

　此刻，在這光圈周圍上空也不知圍了多少黑色蝙蝠，哪裡是裡三層外三層，只怕是裡三百層外三百層。但這些畜生對光圈的撞擊似乎慢慢緩了下來，似乎知道徒勞無功，便不再做這無用之事。只是這些蝙蝠似是舍不得到口的美味，依然圍住不肯離去。

　“唰，”

　無數的蝙蝠飛到高處，遽然轉身，前頭一隻隻如冰雹般衝了下來，打在鏡的光圈之上，卻被鏡光圈反震回去，然後騰起一團血霧，在淡黃光芒之下，粉身碎骨地落到地上。

　汙血橫流，血腥撲面，無數恐怖的血花在夜色中閃爍出現然後掉落在地，但後來的蝙蝠竟仿佛對前頭同類之死無動於衷，依然是撞擊不停。青雲門四人個個是面色蒼白， 望著這世間罕見的凶蠻異物。

　光圈周圍，很快的，堆起了足足快接近有半人高的厚厚的蝙蝠屍堆。

　這恐怖一幕也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那光圈外蝙蝠屍體幾乎堆到有一人來高的時候，蝙蝠群終於停止了這強悍凶蠻的攻擊，此刻，就算是寶鏡，散發出來的光圈的亮度也黯淡了幾分，但依然閃爍在黑夜之中，屹立不倒。

　漫天黑雲，圍著這個黑夜裡唯一的光亮，竟仍是不肯離去。

　只是這些巨大群的蝙蝠卻似乎再也沒有什麽好方法了，只是圍著不肯離去，但也沒有再發動什麽攻擊，就這樣持續到了黎明。

　當天邊第一縷的陽光照過來時，仿佛冥冥中有什麽呼喚一般，所有的蝙蝠忽然飛起，在空中盤旋片刻，然後都往昨晚飛出的那處地方飛了回去，來也快，去的更快，不消片刻，這無數隻的蝙蝠都已消失不見。

　光圈消散，四人這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