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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輪回紀事》第37章 身影
萬劍一的一劍,終於開啟了這個世界晉升的終局。

 天地有變,鬼哭神驚。

 天空中的血色,濃鬱的仿佛要向下流淌。

 便是那被秦穆馴服的地脈之力,都開始沸騰起來。

 無數的鬼神,在嘶吼,在恐懼,在不甘。

 有了輪回,他們又如何能這般逍遙,這般無拘無束。

 天地之間,轉瞬即成鬼蜮。

 連秦穆身前,都彌漫出一絲黑氣,他心頭明白,此時是通天峰乃至自身氣運最盛之時,若是此次不成功,便再難以挽回了。

 他自然是有著退路,但道途,又哪裡有半步可以退?

 地上,萬千陰魂已然成型,串門過戶,神州大地,一片狼藉。

 卻聽一個清脆如銀鈴的聲音,在青雲山下響起。

 “天地自然。穢氣消散。洞中玄虛。晃朗太玄。

 乾羅怛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蔭吾身。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

 開始是一個人的聲音,而後是一群人的聲音,再然後,是千萬眾生,發自內心的念誦。

 念誦一個名號:

 後土!後土!後土!

 由大悲,而生大願;由大慈,而成大聖。

 小環此時,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座玉輦,上放射出九色的華光,車前幕簾上,布滿了琉璃寶玉。

 她的頭上,也出現了一座金色的冠冕。

 一道土黃色光芒,從她腳下揚起,刹那間彌漫整個中土。

 她眼中,便流下了淚來。

 這是不舍的淚水,卻也是喜悅的淚水,更是覺悟的淚水。

 她身後,隱隱約約,站著七十二位全身漆黑的男子,浮現輪轉,手中法器卻已經變成種種樂器,鼓樂齊鳴,震天動地。

 “歸來!”

 “歸來!”

 “歸來!”

 仿佛有成千上萬人在呼喚,在怒吼,在等待。

 中土大地上,那些冤魂厲鬼們,分分大驚失色,只見那土黃色光芒經過之處,那些原本的黑氣已經開始消散。

 青山綠水重又歸來,平安喜樂再回人間。

 只見一個滿目猙獰,青面獠牙的惡鬼猶自不舍得面前的“美食”,在黃色的光芒中劇烈的掙扎。

 卻聽一聲怒喝,小環身後一個身神一道光芒打出,穿過千裡,直擊向那厲鬼。

 一聲轟鳴,原地只剩下一陣青煙。

 萬千厲鬼,向青雲之下用來。

 卻見通天神柱之下,那通天峰飛起之後,留下的大坑中,一座雄偉的古城,若隱若現。

 建築林立,宮殿高聳,卻寂靜無聲,沒有一絲生氣。

 所有的牆壁,屋簷和街道,都是黑色的,遠遠看去,竟是不在人間。

 確實,這座城市,並非人間所有。

 小環玉指伸出,出口成憲:

 “此地,為魂魄歸所,我之治地——幽都。”

 幽都,卻並非為人塑造,是天地感應到有人領悟了後土之道之後,自然生成的。

 下接九幽,上抵通天神柱。

 開天辟地,是大功德,也是大劫難。

 天地,是助力,卻也死阻礙。

 在秦穆騰不開手的現在,只有後土,只有小環,能夠鎮住大地。

 此時的秦穆,卻已經無心再管底下之事。

 通天神柱,越漲越高。

 秦穆雙手高舉,螻蟻般的身形,仿佛在等待著什麽一般。

 天空,下起了絲絲細雨。

 溫柔,美麗。

 但那雨滴卻是血色的。

 開天之舉,相當於將人的身體裂開,對天地,亦是巨大的傷害。

 秦穆心中,已經響起了天地意志的哀鳴,以及期待。

 他身邊的萬劍一,卻已經白袍染血,手中的誅仙劍,輕輕顫動。

 身下的幽都鬼魂越多,這劍上的凶戾之氣便越發強大。

 九幽,幽都,通天神柱,青天,連成一體。

 而誅仙,便在吸收著萬鬼的戾氣,然後,將那殺機,向天外的邪魔斬去。

 沒有人知道天外竟有這麽多生靈,也許古老之時,他們中間的強大者,還進入過中原,於是有了幽明聖母這樣的神祗,也有明尊那般邪魔。

 若非天地擴張,天地胎膜變得稀薄,給了他們可乘之機,也許他們的來歷亦是會湮沒於歷史的塵埃之中。

 但此時的他們,卻已經不像往日那般,有著智慧,有著理智。

 他們有的,只是貪婪,吞噬一整個世界的貪婪。

 可是,世間有個人,叫萬劍一。

 世間有柄劍,叫誅仙。

 沒有人見過這麽快的劍法。

 甚至連清風,都追不上那萬劍一飛舞的背影。

 沒有人見過這麽凶的劍。

 嗜血,噬魂,甚至吞盡天地萬物。

 劍身過處,甚至連光芒都沒有,隻留下,如天地傷口一般的黑色縫隙。

 萬劍合一,斬鬼神。

 此時的秦穆,一聲厲喝。

 血氣,如狼煙。

 身形,猛地脹大起來。

 一拳。

 隻一拳,便將那紅芒,擊開。

 一個幽長的隧道,出現在他面前。

 秦穆回頭望望山下。

 萬劍一亦是停了下來。

 小環在幽都之上,靜靜的看著秦穆,看見他回首,卻是彎下腰下來,向他行禮。

 她每一次躬身,天地便是一陣轟鳴。

 仿佛群山,都在叩首。

 這便是後土,這便是地皇。

 沒有一座山,敢與她比肩。

 田不易,道玄還有很多很多人,面色中的期待與忐忑,都映在了秦穆心中。

 還有誰呢?

 秦穆沒有回頭,但身後已經傳來呼喊之聲。

 一躍而起,那通道緩緩關閉。

 一個紅衣女子,站在如霞雲一般的七色飛劍之上,立在空中。

 紅色的雨,紅色的伊人。

 “紅衣佳人白衣友,www.uukanshu.net 朝與同歌暮同酒。世人謂我戀紅塵,其實隻戀紅塵某。”

 世間還有無數好酒,無數佳人,可這般歌者,已經沒有了。

 她想飲酒。

 沒有人再見過秦穆。

 七日後,天穹之上,出現了一聲:“棍來!”

 那通天神柱,便在眾目睽睽之中,變作一個青色的長棍,飛入雲霄。

 十日後,血雨忽然停了。

 天上地下,所有生靈仿佛都能感受到這天地的喜悅。

 “七十二竅演神通,諸天萬界壓豪雄;大道蒼茫誰能渡,遠望寒山又一重。”

 天空之中,仿佛留下了一個揮舞著長棍的身影,身形躍起,如弓箭一般,蓄勢打向面前一處不知名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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