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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上,一朵璀璨的劍花,傲然盛放。
自秦穆回到九州之時起,他就已經想明白自身已然不可能願意開啟所謂的“種田”模式,慢慢的積累實力,反而,他能選擇的,只能是符合他自身武道真意的一條路。
鬥,戰,勝。
不是不明白隨勢而動,但經歷了誅仙世界的他,已經不肯為了一時的安危,去偽裝和隱藏。
連天地都無法束縛的心靈,又怎麽會因為一些惡意而退縮?
天空,是他的舞台。
他的武道,正在那萬眾矚目之下,綻放出從未有過的光輝。
孟然緊緊的抿著有些乾枯的雙唇,眯著雙眼看向九天之上,那道橫絕天際的劍氣,有些失神。
隨著秦穆手中的長劍的飛舞,他心中的劍意,如狂瀾般湧起,單薄的身軀,竟然開始顫抖起來。
這是何等的劍術。
秦穆此時,如一個絕世的書法家一般,在那虛空之中,揮毫潑墨,留下了自身的華章。
劍光如長虹,刺破了層層烏雲。
天上掉落的,是無數身著銀盔銀甲的殘肢。
戰鼓越來越急,劍光越來越明亮。
秦穆手中長劍仿佛隨意的揮灑,將他周圍的星光長鏈一一斬斷,目光,卻已經遙望九天之上,看向那所謂的紫薇星的所在。
道尊的所在。
即使有這廣成子的介紹,秦穆對這世界大勢力的糾葛,也並非全然的了然於胸。
但真正能被他放在眼裡的勢力,說起來,也不過是所謂的七大派。
七大派中,天風樓本身其實是兩邊不靠,又有點左右逢源的意思,但天風樓老祖慢慢傾向於方士的意思,其實天下大勢力都已經了然於胸。
巫神教出之方士之手,之後又與方士鬧翻,但與廣成子等人代表的上古修士一脈,更是水火不容,所以,對廣成子等人來說,其實也是敵人。
其余的還有北方關外的極天門,號稱魔門,是這個世界練體之術的大成門派,雖然秦穆從未遇見過他們的弟子,但這魔門一脈,與方士也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更何況他們的行事準則與上古修士也是迥然不同的。
但這些,都不是能夠主導這個世界走勢的力量。
九州地界,真正能夠說得上決定世界走向的,只有兩個勢力。
一個,是廣成子等人所代表的上古修士一脈,或者說,叫昆侖一脈,雖然看起來不過是苟延殘喘,但這麽多年的底蘊和一些隱世的絕頂高手,都讓人不敢小看。
更何況,剛剛過世的武王,便是出自七大派中的昆侖一脈最為正統的傳承——廣成仙派中,他定鼎天下的過程,便是上古修士對方士的一次絕地反擊。
甚至是方士從未有過的一次挫敗。
但這次勝利,又由於武王的早逝,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而另一脈,自然便是代表著方士最為正統傳承的天庭一脈,或者說,在九州地界的玄天道一脈。
當年武王定鼎天下之時,面對的不僅是締造了前朝的巫神教的阻攔,更是在天庭一脈的虎口之下,將這俗世的權柄,握在了手中。
但不過數十年,武王身死,有沒有留下真正可以服眾的繼承人,更何況從如今看來,那能夠阻擋七大派背後勢力的九州結界,已經開始出現漏洞。
秦穆想到這裡,目光掃過面前烏壓壓的這群軍士,心中明白,若不是九州結界出了問題,這些所謂的天兵天將,哪裡會出現在這裡。
即使,他們都不是什麽“活人”。
不錯,自那日被秦穆一掌便擊殺的銀甲人開始,這天庭派下界的所謂天兵,都沒有什麽自我意識,秦穆劍光斬過,也不過留下幾許殘軀,連半點血液都沒有。
說白了,便是披著盔甲的傀儡。
想到這裡,秦穆看向那紫微星的目光,更加寒冷。
因為這傀儡,卻是真真正正用活人的軀體練成,甚至直白點說,是用這千百年來,達到先天的武者軀體練成。
強橫而忠誠的手下,近乎無窮無盡的數量。
甚至隨著秦穆的劍光掃過,他周身出現的空隙,馬上又會被密密麻麻的軍隊,所充滿。
前仆後繼,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秦穆的目光,看著那些沒有半分靈動,只有無邊的呆板和殺意的眼睛。
手中的劍氣,終於不再保留。
天空之中,好像出現了第二輪太陽。
照徹了,這萬裡的河山。
一朵朵烏雲,一個個軍士,在那陽光下,仿佛泡沫一般,消散了。
秦穆轉頭,看向無邊的星空,盯著九天之上,那處似乎無窮無際的宮殿樓宇,甚至可以看到那個宮殿深處那個微笑端坐的人影。
自從從昆侖出來,秦穆便已經明白,有一個人,與他是天生的敵人。
玄天道之主——道尊。
當日武王取得天下之時,靠的,便是那大禹留下的九鼎。
根據廣成子所言,那武王姬發,本是天生的九五命格,換句話說,是天生的帝皇人選。
甚至說來,如果他拜入玄天道門下,便是如今的天庭,也有他至高無上的一尊座位,而非道尊一人的天下。
便是不如此,以他的命格,幾乎是鐵板釘釘的九州之主,更何況他還出自昆侖一脈。
自然,他命格之事暴露之後,面對的局勢,比秦穆,還要危急。
當時的九州,九鼎存世已然千年,天庭和玄天道裡應外合,已然摸清楚了這九州結界的虛實, 武王的命格一暴露,便引來了天庭高手的暗殺。
也就是那一次,身受重傷的武王,廢盡自身所有修為,方才修補了九鼎結界的缺陷,而後,便是為九州修士一脈,留下了一線生機。
若是按照廣成子所言,這一線生機,便是秦穆。
不管秦穆信不信,廣成子信了,如今看來,這道尊,也信了。
仿佛看到了他的目光,那道金色的人影,伸出手來,輕輕一撥。
星空之中好似有根琴弦被他所撥弄了一般,天地間,所有的聲響,猛然一停。
而後,是如狂風暴雨一般的鼓點。
又是一個又一個銀盔銀甲的軍士,在那無邊的星光之中,凝形。
一切,仿佛回到了開始。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場戲,不過是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