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明川合上眼之後，高山淨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神色略顯冷漠的繼續開著車。

　箐紅從他身後飄了出來，露出半透明的身軀，面無表情的看著緊閉著雙眼的明川。

　“睡著了。”半晌後，箐紅語調平淡的說道。

　“這種狀態也能睡得著?看來之前是累得夠嗆。”高山淨勾起嘴角說道。

　“受傷很嚴重。”箐紅盯著明川，說道。

　“估計他的使魔的那種狀態也給他帶來影響了吧。”高山淨手握著方向盤，一邊輕輕的打著方向一邊說著。

　“嗯。”箐紅低下頭，額頭幾乎貼上明川的面頰，似乎在感應著什麽。

　“有發現麽?”片刻之後，見箐紅沒有什麽反應，高山淨好奇的問道。

　“有輝夜大人的氣味。”箐紅沒有抬頭，就那樣彎腰低頭，聲音顯得有些悶悶的。

　“哦?”高山淨感興趣的揚了揚眉，“這麽說來，被父親料中了?”

　“不知道。”箐紅將上身彎的更深，鼻尖與明川的鼻尖相觸，繼續彎下去，半透明的面龐就穿過了明川的頭顱，兩人的頭部相互重疊起來。若是從旁邊看上去，就好像一個頭顱上帶著兩個身軀一般的詭異。

　高山淨沒有開口，只是通過後視鏡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

　半晌之後，箐紅猛地抬起了身子，因為太過用力，頭部直接穿過了車頂。

　幸好箐紅是使魔的狀態，一般人看不見它，否則後面的車輛一定會嚇一跳的。

　高山淨見狀，疑惑的問道:“怎麽?發現了什麽?”

　“不知道。”箐紅彎下腰將頭顱縮回到車裡，神情有些迷惑。

　“不知道?”高山淨的眉角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看起來對於箐紅的回答感到有些費解。

　“不知道，我感覺到了輝夜大人的氣息，很微弱，但是很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箐紅連用了兩個“不知道”，表明它現在的思緒確實有些混亂，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很深的意思是?”高山淨納悶的問道。

　這些使魔的說話方式與正常人不同，遣詞用句都喜歡簡略，很多時候很難理解。只有長時間與它們相處才能聽得懂它們究竟想要說些什麽。

　高山淨雖然從小就認識箐紅，但是對這個一直跟在父親身邊的使魔並不算熟稔。也就是近幾年外出任務的時候，父親有時會將箐紅借給他們兄妹，除此之外，他們與這個使魔的交流非常的少。因此對於它的這種說話方式還不是很習慣。

　“在他身體深處，有大人的氣味。”箐紅說著低下頭，看向坐在副駕睡得正熟的明川。

　“身體深處?”高山淨聞言，表情有些古怪，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淨，我覺得這個人類很奇怪。”箐紅漂亮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秀氣的紅色眉毛擰在了一起。

　“確實很奇怪。”高山淨點點頭表示同意。

　“剛才，我感覺到，他的體內，有力量在流動。”箐紅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力量?”高山淨揚了揚眉。

　“和我們很類似的一種力量，不過，不一樣。”箐紅的眉頭越鎖越緊，“力量正在修複他的身體。”

　“你是說，他現在看似睡著，實際上正在修複?”高山淨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嗯，速度很快。”箐紅應道，“人類應該做不到。”

　修複的速度已經超出正常人類的范圍了麽?

　高山淨轉過頭看著熟睡中的明川，比起一般男人看起來略顯白皙俊秀的臉上神色安詳，看上去睡得很熟。

　從外部，高山淨根本看不出明川有什麽修複的跡象，身上的傷口都用繃帶纏的緊緊的，傷口處理的很好，繃帶上連一點血跡都看不見，只是略有些發黑。

　高山淨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驚訝之余，一腳踩下了刹車。

　車子猛地停了下來，慣性使得明川的身軀朝前猛地晃了一下。

　雖然沒有撞到前面，但是這種晃動的幅度已經非常大了，可即便是這樣，明川也依舊沒有蘇醒。

　高山淨仔細的盯著明川的身軀，不一會兒，果然發現了一些倪端。

　白色的繃帶表面，浮著一層淡淡的黑霧。

　因為這黑霧很薄，如果不仔細看，就好像繃帶原本就有些發黑一般，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在高山淨的端詳下，那層薄薄的黑霧緩慢的流動著，因為速度過於緩慢，很難別人察覺。

　“這些，就是你所謂的力量麽?”高山淨指著繃帶，抬起頭看向箐紅。

　“嗯。”箐紅點點頭。

　“這些是鬼氣吧。”身為驅鬼師，高山淨對鬼氣可不陌生。

　“嗯。”箐紅又點了點頭。

　“所以你剛才說，和你們很類似?”高山淨問道。

　“嗯。”箐紅第三次點頭，不過很快說道，“不一樣的。”

　“你是說，這鬼氣與你們的鬼氣不一樣，是麽?”高山淨揚了揚眉角。

　“都不一樣。”箐紅說道。

　“什麽意思?”高山淨聽得不是很明白，有些不耐煩的撓了撓頭髮。

　“鬼氣的感覺，和我們，和厲鬼，都不一樣。”箐紅解釋道。

　“但確實是鬼氣吧?”高山淨眉頭微皺。

　“嗯。”箐紅點點頭。

　“那究竟有什麽不同?”對於高山淨來說，鬼氣就是鬼氣，沒什麽不一樣。

　“純度不同。”箐紅抬起頭，雙眼中閃過一抹豔麗的紅。

　“純度?”高山淨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鬼氣還有純度?其中摻雜生氣的量麽?這樣說來，你們怪的鬼氣純度應該最高嘍?厲鬼和鬼魂的純度相應低一點?”

　箐紅點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我們不是最高。”

　“哦?”高山淨感興趣的摸了摸下巴。

　“鬼界，鬼氣的純度更高。”箐紅說道。

　“是麽?”高山淨知道箐紅不會說謊，只是隨口這麽一問。

　“嗯。”箐紅卻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那麽這位明川先生，體內的鬼氣，純度如何?比一般鬼魂更低，還是……”高山淨低著頭看向明川。

　如果鬼氣的純度是按照其中摻雜的生氣的量，還是活人的明川體內的鬼氣純度肯定是非常低的。不過高山淨覺得，這個男人的情況很可能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