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星,地下拳場。 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之中,人群散漫而又喧鬧的聚集在一起,淡淡的煙霧在人群之中蔓延著,玻璃做的酒瓶子在燈光下折射出令人沉醉的色彩。酒杯碰撞的聲音蓋過了人群的呐喊,人群歡呼著又蓋過了酒杯的碰撞聲。他們尖叫著,舞動著,而在人群的中間,影影約約能夠看見,一個鐵絲網做的金屬籠子,裡面有兩個正在搏鬥的龐然大物。
“誰想要再試試我雷霆咆哮的力量!”
那個渾身肌肉如虯龍般盤踞的獸人戰士的雙手又一次伸出,緊緊握住面前羽族戰士的翅膀末梢,尖銳的指甲甚至已經刺入了羽族戰士的羽翼裡面,一點點鮮紅的血在指尖滲出。羽族戰士的的雙手無力的低垂在身體的兩側,眼中滿是懦弱的乞求之色。
那個獸人綠色的皮膚上已經滿是各種顏色的鮮血,血盆大口在猙獰的臉上張開,舌頭甚至還伸出嘴巴外面,輕輕的****著那不知道是自己還是敵人的鮮血。他那粗壯雙手上面的青筋依然有力的暴起,甚至因為用力過猛還有一絲絲輕微的顫抖。感受到手掌中間微弱的脈搏跳動的感覺,雷霆咆哮眼中的笑意更盛。
“求,求求你…”
羽族戰士的話還沒有說完,雷霆咆哮一聲暴喝,居然凌空將羽族的翅膀硬生生的撕了開來。滾燙的鮮血不知道第幾次濺在了雷霆咆哮的臉上,即使是他那兩顆獸人標志性的尖銳虎牙也被鮮血給染成了紅色。受到灼熱鮮血刺激的獸人戰士更加癲狂起來,他撿起地上散落的那兩片羽族羽翼瘋狂的捶打著地上仍然在抽搐的羽族屍體。
即使是羽族戰士身上披著的堅固的鎧甲,也在雷霆咆哮瘋狂的進攻中支離破碎,他雙手上銳利的臂鎧和鋒銳的指甲,似乎能夠撕裂一切,而鮮血和人群的歡呼,則是他力量源源不斷的奧秘。
“女士們,先生們!雷霆咆哮連勝的第7場!雷霆咆哮對陣天堂羽翼!最終,天堂羽翼被慘烈分屍!”
金屬籠子的外面,一個身穿著晚禮服的人族女子,手裡拿著麥克風,歇斯底裡的宣布著比賽的結局。她所站的那個金屬飛碟在籠子的外面無規則的旋轉著,讓聲音進入每個觀眾的耳朵裡。
“雷霆咆哮!雷霆咆哮!”
“把那家夥打的屎都出來!”
“吃了那個羽族!我給你賞賜!”
金屬籠子的外面,一個個身穿著奇裝異服的觀眾忘我的喊叫著,他們的語言一個比一個低劣,用詞一個比一個惡毒,期盼著更加血腥和暴力的景象出現在拳擊場上面。
衣著華貴的精靈貴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脫下了沾滿酒水的精靈長袍,他****著上半身,身上僅剩一點可憐的布條遮住身體要害。精靈雪白的皮膚也因為過度興奮而充血成為了癲狂的鮮紅色。他從桌上開了一瓶香檳,加持了冰霜法陣的酒瓶子裡面噴湧而出冰冷的酒水,澆在他的和其他觀眾的頭上。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來自血族的,優雅而殘暴的選手,鮮血妖蝠!”主持人的嗓音非常尖銳,但是卻足夠響亮,長長的尾音刺激著所有觀眾的耳膜。
“鮮血妖蝠!鮮血妖蝠!”
台下的觀眾們揮舞著手裡的酒瓶,忘我的喊叫道。即使是酒瓶子摔碎在地上,酒水飛濺,沉醉在狂歡氣氛中的人們也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酒水浸透。
鐵柵欄的門打開,一個穿著深黑色長袍的血族緩緩的走了進來。
“下一個送死的人,
來了。”雷霆咆哮的聲音很大,但是這正合下面觀眾的心意,一波又一波瘋狂的呼喊在耳邊響起。 這個血族秉持著一貫的特色,修長的大腿,雪白的肌膚,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套修身晚禮服讓觀眾們產生一種他仿佛是一個來參加晚宴的純血貴族。血族英俊的臉上卻透著一股死亡的慘白色,讓人不由得心生膽怯。在他那英俊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深深疤痕,每當他的嘴角微微揚起的時候,那道疤痕仿佛活了一樣,像一條靈動的蜈蚣,在他的臉上蜿蜒扭曲。
“野蠻的獸人。”血族的聲音很好聽,但卻很輕易的傳到了周邊觀眾的耳朵裡,這種輕狂的態度讓下面的觀眾傳來了一波又一波的噓聲。
“這個小白臉,等會看見雷霆咆哮衝過去,還不得嚇的尿褲子!”
“娘炮血族!”
“3!”
“2!”
“1!”
“比賽開始!”兩個人之間的金屬柵欄被緩緩挪開。
“去死,小白臉!”雷霆咆哮雙手著地,手腳並用的在地上奔跑了起來。通紅的雙目死死的盯著血族那弱不禁風的身軀,在他眼中,只需要一個照面,這個柔弱的血族就會被撕成一條條肉干,掛在籠子上邊。
鮮血妖蝠的面前,尖銳的獸人利爪已經近在咫尺,因為奔跑而襲來的勁風把他的袍子吹的颯颯作響,他甚至能夠看見獸人毛發裡面悉悉索索的寄生蟲在爬動。他卻絲毫不驚慌,嘴唇輕啟,身軀在眨眼之間便化作無數隻蝙蝠,呼的一下散了開來。
因為巨大慣性而無法停止的獸人戰士一頭裝在了堅固的鐵籠子上面,他的頭顱上面被鐵籠鋒利的倒刺劃開了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從他的腦殼上面噴湧而出。
“嘶!”
吃痛的吼了一聲,雷霆咆哮把自己的雙手從地上抽出,用兩隻腳站立,一雙比銅鈴還大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紛飛的蝙蝠群。原本就隆起的肌肉此刻更是如小山丘一般膨脹起來,影影約約還能看見上面有無數雷霆的光芒在閃耀。
“知道,我為什麽,要叫做雷霆咆哮嗎?”獸人戰士的臉上有一次綻放出了喋血的笑容。
“因為,這個!”
他輕松躍起,雙手抓著鐵籠子上面,渾然不顧上面尖銳的倒刺刺破了自己的手掌。抓著籠子的頂部,那些煩人的小蝙蝠對他來說就變得近在手邊了。他仿佛拍蒼蠅一般,用腳倒掛著自己的身體,雙手則靈活的收割周圍的小蝙蝠即使沒有抓到,蝙蝠也會被他的雷光給電的外焦裡嫩。
“雷霆咆哮!雷霆咆哮!”
當蝙蝠被屠殺的差不多的時候,鮮血妖蝠這才找到一個重新融合的機會,在蝙蝠的凝聚下顯露出身形。“不錯,很不錯。真可惜,我的晚餐已經開始了。”
鮮血妖蝠嘴角微微揚起,他的雙手輕輕展開,原本就無比鋒利的指甲仿佛一把把尖銳的小刀,從血肉裡面彈了出來,上面還影影約約有血光纏繞。他把嘴巴張開,露出了鋒利的上顎獠牙,這是血族的種族天賦之一,能夠在戰鬥的時候吸血回復自己的體力和生命力。
鮮血妖蝠身上的晚禮服已經被撕成了一條條小布條,但是他卻絲毫不在意,身形閃動,向雷霆咆哮健壯的身體飛奔而去。雷霆咆哮也不甘示弱,雙手握成拳頭,宛如一頭髮怒的公牛,這種硬碰硬的對決最是符合獸人戰鬥的宗旨,讓他能夠自由自在的使用自己無窮的蠻力。
眼看兩人即將碰撞在一起,鮮血妖蝠的身影卻跳了起來,他仿佛是一個優秀的體操運動員,身體倒立,懸停在空中,而尖銳的爪子朝下瞄準了雷霆咆哮那顆頭顱,上面暴起一道血芒。
雷霆咆哮面對這種靈活的戰術已經習以為常,他的雙手在鮮血妖蝠跳起來的那一刹那就護住了自己的頭頂,那鋒銳的血芒也只不過在他尖銳的拳頭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雷霆咆哮靈活的轉身,雙拳在胸前狠狠的撞了一下,讓上面蓄滿了充盈的雷電能量。
轉身過後,他卻沒有看見鮮血妖蝠的身影。
“我在你後面。”一道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雷霆咆哮的脖子邊上緊貼著鋒利的指甲。雷霆咆哮急中生智,雙手直接往身後砸去,結果卻什麽都沒有碰到。
“傻瓜,其實我在你頭頂上呢。”觀眾們這才注意到,原來剛剛落地的鮮血妖蝠在雷霆咆哮轉身之前就從他的襠下鑽了過去,然後雙手緊貼著雷霆咆哮的脖子,而雷霆咆哮反擊的時候,又一個跳躍,穩穩的站立在雷霆咆哮的肩膀上。
“刺啦。”
雙手劃過柔嫩的脖子,雷霆咆哮的頭顱掉在冰冷的地板上面。脖子裡的鮮血噴湧而出,剛剛清洗過的地板沒過多久又一次浸泡在了鮮血之中。鮮血妖蝠貪婪的把頭埋在雷霆咆哮的脖子上,吮吸著噴湧而出的新鮮血液。
“鮮血妖蝠!鮮血妖蝠!”
觀眾裡面又一次爆發出了如山嶽般厚重的聲響。
馬文也是其中之一,他的邊上坐著徐默和幾個其他的同班同學。
“徐默,怎麽樣?喜歡這裡嗎?”似乎是有點厭倦了拳擊場裡面的吼叫聲,他們一行人走出了拳擊場,在拳擊場邊上的廣場上坐了下來。
“不,不太喜歡,我覺得太血腥了。”盡管在真理學院裡面已經待了一個學期,對於各種各樣的神奇事情已經習以為常,但是地下拳場這種充滿了血腥和暴力的地方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還是有些遙遠。“這是我家族的一個產業,所以裡面的拳手從來不缺少血族人。”馬文從兜裡面掏出來一塊手帕,仔細的擦著自己的雙手。
“這種東西,難道不會被帝國禁止嗎?”剛剛看了如此血腥的表演,徐默的臉頰還有些蒼白,他強忍住吐出來的欲望,勉強的和馬文交談著。
“帝國當然會禁止了,但也僅限於表面。真理星確實是帝國文明最鼎盛的幾個地方之一,但是,沒有暴力的襯托,有何來文明的優雅?有需求自然就有供給,這些在拳擊場邊上陶醉的觀眾裡面,可能就有真理學院的同學,老師。”馬文似乎覺得自己的手有點髒,一絲不苟的拿著手帕擦拭著。
“你這個學期在語言課上面的表現很優秀, 我覺得我需要像你學習啊。”馬文伸出雙手,輕輕的拍著徐默的肩膀,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看著徐默的臉龐。
徐默看著馬文的嘴唇,裡面露出來了那顆血族特有的獠牙。不知道怎麽的,徐默覺得這顆牙齒和鮮血妖蝠的很像,他的腦海裡面又閃過鮮血妖蝠趴在一具無頭屍體邊上吮吸鮮血的樣子,那種癲狂的樣子讓他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一種從脊髓深處傳來的冰冷。
“我查過你的協議生信息了,你的老師好像是一個術士。相比他還是花了很大的代價才為你爭取到這個協議生的名額的吧?他對你這麽好,難道你是他的私生子?恩,讓我想想,一個老來得子的術士好不容易才讓他的廢物私生子得到了真理學院的協議生名額...”
徐默沉默的看著自己的腳尖。
他有些害怕,以至於雙腿都有些顫抖。
“離琳達遠一點,我不管你家裡面的背景是什麽樣子的,也不管你和琳達到底只是普通朋友也好,戀人也好,離琳達遠一點。”馬文把手帕重新放回到自己的口袋裡。
“我們走吧!”那幾個平日裡和馬文玩的不錯的人對此都視而不見,默默的跟了過去。
隻留下,徐默一個人孤單的站在大廳裡面,一滴淚水劃過他的臉頰,無力的落在了光滑的地板上,他蹲在地上不停地顫抖著,就好像在母親的子宮裡面顫抖那樣,絕望而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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