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臧城，原武威侯府，現夏王府　　“將軍，這般行為是否有些過了?。”錢成從來都沒認為自己是一個好人，但是看著眼前正在屠殺婦孺的梁軍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他親眼看見幾個士兵把一名十來歲的羌人少女拖進了一個黑漆漆的小巷子裡，當這幾人出來的時候還說說笑笑的打趣，手中快刀刀口上的新鮮血液還在不時的往下滴，落在地面濺起些許的煙塵。

　　“涼州漢人太少。”周公允還是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這些羌人該死，先生有所不知……”副將吳葛見錢成對羌人有了憐憫之情，而且錢成久居荊州，也不了解涼州的情況，連忙給他解釋。

　　這涼州雖說之前也是名義上的梁國境內，但是實際上不過是國中之國。

　　幾百年前，那一任羌王十分看好梁國的開國皇帝蕭徹，不止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兵敗逃到西涼的他，還讓自己的二王子帶著他的數萬西涼鐵騎加入了梁軍，替他南征北戰。

　　老羌王死後，二王子在蕭徹的支持下殺兄奪位，成為新羌王，並且傾羌人全力支持梁軍，梁朝開國後封其為武威侯，掌涼州，子孫永鎮西涼。要知道，梁國從建國開始便是非蕭姓不封王，公侯已經是人臣的頂點，可想而之，羌王便是真正意義上的‘西涼王’。

　　若這次不是這一任羌王拓拔蔚然公開反梁，那即便是他在如何殘暴梁國也不能出兵西涼。

　　涼州的漢人如今已是被羌人殺的十室九空，在拓拔蔚然統治涼州的這段時間裡，涼州的漢人是真的過得如果豬狗一樣，哦，不對，是連狗都不如。

　　這羌王養的一條巨犬，每次宴會都有一個重要的‘有趣’節目，那便是丟一個漢人進這巨犬的大鐵籠中，看著漢人被巨犬活活咬死，他們會看著那些僅剩一口氣的漢人無力掙扎的模樣而哈哈大笑，最後還來上一句“羊就是羊，連條狗都打不過的廢物。”。

　　在這涼州，漢人與羌人發生爭執，當地政府只會偏袒羌人。漢人的女子只要被羌人看上，那便搶了去，這女子的家人一旦反抗不許那便屠你全家，賠些銀錢，至於這一家都死了，賠給誰?那便不得而知了。羌人殺漢人，僅僅需要賠上點錢財，而漢人只要敢對羌人動手，輕則砍手賠錢，重則性命不保，而這結果，就要看你動手的那個羌人的心地是否還有些良善了。這種法令在涼州數不勝數。

　　“將軍，羌王拓拔蔚然在鬧事，吵著要見您一面。”

　　“不見，宰了。”周公允對於這些個外族向來沒什麽好感。

　　“慢著，既然他有話要說，那就把他帶上來吧。”錢成聽完副將的解釋心中很是氣憤，但是臉上並無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這小兵雖然知道周公允很重視錢成，但是還是為難的看了眼自己的將軍。

　　“帶上來。”周公允很想知道錢成要做什麽。

　　拓拔蔚然挺著他那肥碩的大肚子吃力的走了進來。

　　這是人?活生生的一頭豬啊，這是有五百斤吧。錢成第一次親眼見到如此巨大的同類，‘龐然大物’這個詞絕對是為他量身定製。

　　“周將軍，本侯也是一時糊塗，聽信了小人的讒言，您一定要明察啊。”這死肥豬一進來便嗷嗷大哭的帶著哭腔道。

　　“哦，這麽說這夏王府也是你一時糊塗囉?”錢成看著這家夥忍著惡心打趣道。

　　“你是何人，敢和本國公這般說話?”這拓拔蔚然見錢成這等無名之輩竟然敢打趣自己，

非常不滿。　　“鄙人的賤名就不需要夏王你知曉了，怕到時候你下了地府，在閻王殿上誣陷我是你同夥，陪你一同下十八層地獄啊。”錢成對於拓拔蔚然的蔑視毫不為意。

　　被錢成的話嚇了一個激靈，自己可還不想去地府。這時這拓拔蔚然才想起來，自己現在可是階下之囚，哪還能端土皇帝的架子。這人能在周公允面前說話，必然是周公允十分重視之人，自己可萬萬不能得罪了。

　　“先生說笑了。”

　　“在下可不曾說笑。”錢成似是而非的笑著。

　　“好了，你們也別打這些馬虎眼了，不殺本王本王給你們天大的好處。”拓拔蔚然知道這個時候再不弄些讓人家滿意的東西，那麽自己當真是小命不保了。

　　“什麽好處?只要你死了這涼州的好處可不都是我們的了嗎?”

　　“我有一處密室，藏了我這幾十年來收集的各類珍寶，你們若是答應不殺我我就告訴你們。”拓拔蔚然知道這是決定自己生死的時候了，連自己本王的自稱都顧不上了。

　　“哦，那有多少?”

　　“室內遍地黃金，珍奇藏物，數不勝數，反正只要到了那裡，絕對能讓你們滿意。”拓拔蔚然自己也記不清自己往那裡面放了多少東西了。

　　“那也行，但是我們要先見到密室。”

　　“不可能，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告訴了你們藏寶地點你們還會留下我的性命?”

　　“那行，想你堂堂夏王必定不會信口開河。”

　　“能留我的性命?”拓拔蔚然顯然還在等周公允答應。

　　“公允兄。”

　　“好，我答應了。”周公允見錢成都如此說了，便點了點頭。

　　“將軍。”吳副將顯然有些不忿。但是周公允並沒有理會他。

　　拓拔蔚然把地點說了出來，便心滿意足的跟著士兵下去了。

　　“黃先生，本來我還敬你是條漢子，但是你如今的做法當真讓吳某覺得可恥。”吳副將終於是忍不住了。

　　“哦，吳副將還是快些帶人去看看這家夥說的地點是否正確吧。”錢成依然是帶著笑意。

　　“這種昧心的錢財，我吳某人可不敢去拿。”吳副將很是不屑。

　　“去看看。”周公允發話了。

　　“可是……”吳副將這下把自己弄得很是尷尬了。

　　“去。”周公允可不會在意他是否掛的住面子。

　　“諾。”吳副將走的時候還瞪了一眼錢成，不過錢成確是毫不在意。

　　“你準備怎麽做?”看著吳副官已經走遠，周公允才開口問到。雖然錢成是一直掛著笑意，但是他已經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意。

　　“哦，看穿了啊。”錢成扇了扇羽扇。

　　“好，好，好，我說，你別拿這種深閨怨婦的眼神看著我，我瘮得慌。”錢成被周公允看的全身起雞皮疙瘩。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是你答應了不殺他，但我沒有答應啊。而且，我手下這五人又不是你的兵，到時候來個刺殺，你在放點水，既能完成你的承諾，又能得到這麽多軍資，一舉兩得，為何不答應?”

　　“你這是陷我於不義，以為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周公允的模樣很嚴肅。

　　“那你這水是放還是不放?”錢成依然帶著笑意。

　　“放。”

　　“哈哈。”

　　“哈哈。”周公允也是忍不住了，笑得很開懷，自己上次這樣子笑，是什麽時候?想不起來了，反正是好久好久之前了。

　　錢成這是第一次見到周公允的笑，很好看，對確實很好看，不愧是曾經被稱為‘俏周郎’的家夥。也怪不得他要板起臉來了，若是他一笑，這氣勢怎能鎮得住手下的這幫虎狼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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