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和灰光瞬息間撞在一起。

　轟鳴傳出。

　土地公黃老頭因為灰光箭的閃爍，身形停頓，沒能躲開兩道力量撞擊的衝擊。

　手持黑弓的黑袍人黃鑫也禁不住渾身一顫，身上的灰霧達到有史以來最稀薄的程度。

　而就在此時，始終隱藏在黃鑫瞳孔深處的一抹金光，突然閃爍之下越來越耀眼。

　隨後在黃鑫慘叫之下，他瞳孔中的金光猛然大放，將整個身體包裹。

　嗤嗤——

　灰霧翻滾著想要腐蝕金光，但卻像受到另一個意識的控制和壓製，威力降低數倍。

　“我黃鑫，終於有機會，搶回身體的控制權！”金光中響徹著黃鑫的大吼聲。

　他瞳孔中的灰霧，人眼可見的快速消散，轉而被金光替代。雖然還是死寂之色，但卻多了些靈動。

　轟！

　灰光箭還是突破了黃老頭的金光，帶著驚人的鋒銳之氣，衝向黃老頭。

　只不過，因為黃鑫本身意識的混亂，使得那灰光箭的方向稍偏，瞬息間刺入黃老頭的左胸！

　黃老頭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倒地不起。蒼老的臉龐毫無血色，嘴唇乾裂，身上的生機快速消退。

　同樣的，黃老頭金光爆開的衝擊，化作一道強勁的波動，使得黃鑫的身體向後拋飛，最後重重的摔在地上。

　黃鑫身上金光大放，像是爆發了某件法寶的全力，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在遠處天邊。

　“小豔，追上他！”吳皓看著黃鑫逃離的方向，冷聲道。

　“是！”鍾小豔身上黑霧翻滾，化作一道黑色旋風，迎著豆大的雨滴衝入高空，向著黃鑫逃離的方向極速追去。

　吳皓和通十一閃身來到倒地不起的黃老頭身邊，吳皓運轉鬥戰煉魔經，利用靈力想要封住黃老頭的傷口。

　但很快，他臉色黯淡下來。

　就連他使用仙焰古銅增持後的修為，也封不住了……

　剛才的灰光箭正好刺中了黃老的心臟。

　通十一面色驚慌，右手扶起黃老頭，左手上下晃晃不知該往什麽地方放，黃老全身濕透，都是鮮血。

　豆大的雨滴傾盆落下，可卻衝刷不掉黃老身上的鮮血。

　“咳咳……”黃老頭劇烈的咳嗽一下。

　他的呼吸斷斷續續，鮮血從嘴角流出，帶著一些內髒的碎塊，觸目驚心。

　“十一。”黃老頭乾老的左手抓住通十一失措的左手，輕握了握。

　他又側頭看看蹲在十一旁邊的吳皓。

　“您……咳咳！”

　“調查……清楚了嗎?”黃老頭咳嗽著，聲音微弱的問道。

　吳皓點點頭:“清楚了。”

　吳皓手一翻，拿出一粒八靈丹，放入黃老頭口中。

　黃老頭搖搖頭，他知道什麽靈丹妙藥都沒有用了。

　“怎麽……麽樣?”黃老頭握握通十一的手，“找到你的……父親和……老祖們了嗎?”

　通十一悲痛無比，雨水嘩嘩的打在他的身上，從他的頭髮流過眼窩、臉龐。

　分不清臉上流下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通紅的眼眶中，眼睛慌亂無比……轉頭看看不遠處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六具屍傀，眼神複雜。

　“找……找到了！黃老，你堅持住！你千萬不要拋下我……”通十一心裡亂七八糟。

　他看到黃老的樣子，真的害怕，很害怕。

　從他十歲開始，一直是黃老在照顧他，就像爺爺一樣。在他心裡，黃老就是他在世間最親近的人。

　雖然，黃老有時候會因為調查神秘水域的事情吵他、訓他，但那都是擔心他和父親老祖們一樣失蹤。

　現在看到黃老重傷垂死的樣子，通十一畢竟才十八歲，他也慌了，不知道該怎麽辦……他不想讓黃老離開他，不想黃爺爺離開他……

　黃老頭聽到通十一的回答，蒼白的臉上泛過一絲放松之色:“找……找到就好，以後……有他們……有他們照顧你，老頭子我……我也放心……放心走了。”

　“不，不不……”通十一聽到黃老的話更加慌亂，“他們……他們都死了，沒人照顧我了……以後就沒人照顧我了！黃老，你還要照顧我，你不能丟下我！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黃老頭聽到通十一的話，面色黯淡，他抿了抿嘴。

　“都……都死了……”

　“我就不該同意……不該同意讓他練那個功法……”

　黃老頭側頭看向吳皓，蒼白的臉上泛起請求之色，“您……麻煩您……費點心，幫老頭子……照顧……”

　吳皓點點頭，拍著通十一的肩膀，說道:“我會好好照顧十一。”

　吳皓心底也起伏不平，不僅僅因為土地黃老頭是他在凡間見到的唯一一個仙人，還因為通十一。

　從先前黃老頭和通十一說話的語氣，做的事情，他能夠想象黃老頭和通十一之間的感情。

　在遇到他之前，黃老頭覺得自己是凡間最後一個仙人，而十一呢?父親、祖輩們全都失蹤，拋下十歲的十一孤苦無依。。

　黃老頭本身就是孤獨的，他將另一個孤獨的通十一養大……兩個孤獨的人，一老一少，相互依靠。

　可此時此刻，兩個因為相互依靠而不孤獨的兩個人，卻要再次分開，再次孤獨。

　通十一慌亂的搖搖頭，看著黃老越來越微弱的呼吸，他不住的搖頭，想要阻止發生他不想見到的事情。

　但是，想到先祖的事情，想到老祖和父親的事情……無助就像一頭遠古猛獸，撞擊在他的心上。

　現在， 就連自己最後一個依靠也要走了。

　他眼眶通紅，聲音哽咽，通紅的眼睛模糊了。

　通十一趕緊擦擦眼睛，他想要看到清晰的黃老，他擔心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黃老頭聽到吳皓的保證，神色立刻放松了很多，有一個仙君肯照顧十一，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他咬咬牙，仿佛傷勢恢復了一般，向著通十一示意，“十一，扶我坐起來。”

　通十一慌亂中趕緊聽從，將黃老頭扶著坐直。

　黃老頭深吸口氣，嘴角鮮血被雨水衝刷，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終於消失，只剩下蒼白。

　他一邊掐訣，一邊看向吳皓，通過微弱的神識傳音，“上仙，這些年來，經過小仙的研究，如果仙凡屏障之間有牽引之物，那麽打通屏障將會容易很多。”

　“小仙雖已用盡仙根，但元神中尚有一絲仙力，可祝上仙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