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水再次來到蕪恆苑時，發現大門緊閉，這裡是一座青樓，晚上才是他們的經營時間，前不久他剛從這裡出去，這會兒大門就緊閉了了，只有一種可能，王憐丹不願意跟他見面了。

既然知道了王憐丹的心意，金生水雖然滿肚子疑問，卻也不願意強求，他要執意想見王憐丹，這一道門根本擋不住他。

緊緊摟住懷裡的抱枕，金生水的長歎了口氣。

雖然他不知道王憐丹為什麽將東西交給他，但是他心裡還是十分感激。

這本水文筆記是師父蕭別離的遺物，金生水說什麽也不會讓它再次落入別人的手中。

“長夜漫漫，小兄弟可否陪老頭子飲幾杯。”

剛轉過一個街口，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金生水轉頭望見街邊有一個小攤子，一個年紀稍微大老者坐在一張小桌子面前，桌上擺了一盤花生米兩個小酒杯。

這是一個夜宵攤子，在北平像這樣的攤子多不勝數，金生水微微有些奇怪，二人素不相識，他為何要出口相邀。

不過他還是坐了下來，直覺告訴他這個老者不簡單。

那老者見他坐下了，絲毫沒感到驚奇，只是拿起小酒壺倒了一杯酒，推到他的面前。

“喝酒！”

金生水見他拿酒壺的手五指修長，心中頓時一凜，沒想到這老者居然是個同行，當下微微抱拳，暗中做了一個手勢。

這個手勢是盜門確認同行的禮節。

果然，那老者也回復了一個手勢，正是盜門的禮節。

金生水深深吸了口氣，仔細打量了這名老者幾眼，他似乎也不算老，最多也就五六十歲，須發有些發白，滿臉滄桑。

雖然看不出他的身手，金生水也隱隱覺得這人不簡單。

老者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目視金生水。

金生水知道他的意思，當下也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這人半夜相邀，不知何意?

金生水身為北盜王自然不能怯場，他倒是不怕酒裡有什麽機關，因為這人也是盜門成名人物，應該不會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法。

老者眼中閃過一陣讚賞的神色，點了點頭。

金生水沉思了半響，開門見山道:“在下金生水，添為北盜門之首，不知閣下是哪位前輩，叫我前來究竟有什麽事情?”

老者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老頭子一直聽說北盜王金生水年少英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將兩個酒杯滿上，斯條慢理道:“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喝上老頭子親手倒的酒。”

金生水皺眉道:“什麽意思?”

他見著老者雲裡霧裡，絲毫沒有坦白的意思，心裡頓時有些不悅了，哼道:“我見你是盜門中人這才誠心待你，想不到你卻這麽不爽快！”

既然如此，也沒有留下的興趣，當下站起身來。

老者咳嗽了一聲，道:“小友請留步，老頭子也是誠心待你，為何要一怒而去。莫非老頭子的姿態放的不夠低，話說這天底下也沒有幾個當得起我老頭子親自斟酒的。”

金生水不怒反笑了，這老兒倚老賣老，瞧他那意思，能給自己斟酒，那就是看得起他了。

自己還要走，那就是不識抬舉了。

他冷冷一笑，道:“既然閣下誠心相交，為何到現在也沒有報上名號?”

老者詫異的看了看他，似乎在看一個怪物，口中喃喃道:“雖說老頭子上了歲數了，有些耳聾眼花的，聽不清楚那是自然的，想不到你一個小年輕也有這毛病，年輕人，的注意一下身體了，年紀輕輕就耳聾眼花可不是好兆頭。

”金生水又氣又好笑，他自付開始到現在都沒有漏掉老者的每一句話，自始自終這老家夥也沒有說他的姓名。

最可氣的是他裝瘋賣傻，反倒是倒打一耙。

他淡淡道:“閣下若是閑極無聊，可去其他的地方消遣，請恕小爺沒時間跟你耗著。”

說完站起身來就要離去。

老者忽然道:“且慢，你不想知道水文筆記的事情?”

金生水身子微微一震，轉過身來冷冷的打量著他，心中卻是翻起了巨浪。

王憐丹將東西交給他沒有多長時間，這老頭子是誰，他是怎麽知道的。

他雙目露出一陣警惕的神色，一字一句道:“老頭子，你究竟是誰?”

老頭子嘿嘿一笑，道:“看你小子自詡忠厚老實的樣子，怎麽也會這樣閑極無聊，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老頭子自然是老頭子了。”

說罷搖了搖頭，端起酒杯自飲自籌道:“現在的年輕人也學會使奸弄滑了。 ”

金生水心裡已經升起了怒火，這老家夥一會倚老賣老，一會裝瘋賣傻，若不是想從他口中的得到筆記本的信息，他早就忍不住要動手了。

他忽然雙手一揮，兩把小刀從衣袖飛出，斜斜的釘在桌上。

那老者看也沒看一眼，只是淡淡道:“現在的年輕人也不知尊老敬老，可惜了老頭子眼巴巴的來到北平。”

金生水見他絲毫不為所動，心裡收起了一份輕視。

這兩刀雖然力道不大，但是突然出手，換成一般的人肯定會手忙腳亂的，這老兒絲毫不為所動，似乎有些門道。

他哼了一聲，道:“人與人相交貴乎誠心，我已經自報家門，你卻倚老賣老不肯說自己的名字，一看就是藏頭露尾之輩。”

老者開始還笑吟吟的，這會忽然變臉，罵道:“混蛋小子，你有沒有自信聽我說話。老頭子早就自報家門了，是你小子沒聽出來，倒打一耙還振振有詞。你師父就是這樣做教徒弟的?”

金生水被他罵得愣了一愣，仔細回憶了他說的每一句話，這老家夥什麽時候自報家門了。

當下有些惱怒道:“你不要胡攪蠻纏，先前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呢?你何曾自報家門來著?”

老頭當下冷笑了一聲，道:“既然你記得我說的話，那就說說我說的第一句話吧！”

金生水不假思索複述道:“長夜漫漫，小兄弟可否陪老頭子飲幾杯。我說的不錯吧，你那裡有自報家門……”

他忽然愣了一愣，看著這冷笑不已的老者，腦海裡忽然閃現出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