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考核的三天轉瞬即逝。這三天發生不少事情,那次東西廂鬥毆很快得到了處理,帶頭滋事打架的被開除出府,當然包括浩哥和那小廝。玉坤也受了很大的處罰,一年的薪俸和留府查看的處分,並且因為要閉門反省無法參加本次考核了。參與打架者也都受到了薪俸和勞力上的懲罰。兩廂管事本來想進一步嚴懲,但到外府那裡被壓住了,看來那總管確實是個明白人,這兩廂管事的鬥爭必然逃不過他的眼睛,拿下人做替罪羊,自然不會成全。讓葉雨沒想到的是,這件事竟然驚動了內府,臨考核一天,花影作為參與考核的內府代表,傳達給葉雨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由於這次鬥毆事件,此次考核最多有一個人獲得進入內府的資格。 葉雨倒是沒多大壓力,既然花影是代表,那進入內府的資格就一定是自己了。不過他感覺很對不起明月,本來當初為明月爭取到了一個名額,如今為了幫花影辦事,肯定要讓明月在外府繼續呆上三年了。想到這裡,葉雨恨不得把浩哥一夥人生吞活剝。也罷,內府暗流湧動,危機四伏,就讓自己攘除奸凶,給明月妹妹掙得一個清明的環境吧。
臨考核的前一晚上,考核內容公布給眾人。與以往沒有什麽區別,類似考試的文測,還有類似比武招親的武測。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文測類似科舉考試,根據對問題回答的合理程度,由內府和外府的文系代表做評判,評選出優者。而這武測不同,便是設下一個擂台,明碼標價的把你的實力展示給眾人,堵住悠悠眾口。想到這裡葉雨就腦袋大,那文測倒是不怕,想當初葉雨也算是個學霸,高考什麽的都沒虛過。這武測就是趕鴨子上架了,你讓葉雨打打悶棍還行,真要是荷槍實彈的乾,怕是在那些練家子面前走不出一招半式了。反正這都是花影和宇叔考慮的問題,不歸我管,葉雨沒心沒肺的想。這臨考核的晚上很多人都在秉燭夜讀,舞槍弄劍,唯有葉雨倒在床上悶頭大睡。
一個機靈,葉雨翻身而起,我的天,今天要考核了,這是什麽時候了。打開窗,外面大雨滂沱,只見三三兩兩的人頂著油紙傘往前廳跑去,大部分人似乎還沒出去。看來不晚,葉雨歎了口氣。一邊穿衣一邊看著窗外,突然靈光一閃,這老天爺莫不是也幫我?這外面大雨滂沱的,怎麽再進行那武測?會不會取消了?
懷著小激動的心情,葉雨也收拾得當,持著一把油傘奪門而出。這雨下的真叫是個大,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向前廳,卻看兩廂管事,外府總管還有花影都在。兩廂管事清點了人數,便恭敬的向總管和花影抱拳作揖。那宇叔微微一點頭,看也沒看管事一眼,站起身,對眾人訓話,“今天天氣原因,文測不變,武測改為室內,場地已經布置好,測試時逐一測試。諸位可有異議?”隨即目光冰冷的掃視眾人一遍。這眾人之中大部分因為前些天的鬥毆還在受罰,本來就懼怕這位黑臉包公,哪裡還敢提什麽異議。宇叔見沒人出聲,“那好,既然如此,便請各位用過早膳後前去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有徇私舞弊,作奸犯科者,嚴懲不貸!”說完便和花影兩廂管事一同離開了。期間葉雨也偷偷窺視花影好幾次,不過花影好像沒有看到自己,一直面色淡然。
葉雨隨同眾人一起前往前院,中間不免冒雨前行,即便有傘,也難免褲腿浸濕,眾人怨聲載道。進入文苑,原本裡處的書舍被收拾乾淨,看來是用作武測之用。葉雨左看右看,
發現明月在侍女之列中,排在首位。再尋玉坤卻是怎麽也找不到,轉念一想才記起玉坤因為鬥毆被免去了考核的資格。 葉雨看到人群之前似乎有人在講話,定睛一看,是一位面容慈善的老學究。傍邊佇立著那白發男子――這定是外府的文武總教習了。那白發男子從始至終緘口,一直是那慈眉善目的老學究滔滔不絕,無外乎一番鼓勵加警告,葉雨聽得昏昏欲睡。
“好,那考核開始!首先是文測,各位各就各位。”
葉雨一個機靈,總算開始了嗎?只見眾人紛紛迅速作鳥獸散。葉雨正要就坐,卻被人從身後一拉,順勢就跟著扯出了文苑。待到葉雨站穩,只見花影眼光閃爍的看著他。
“花影姑娘,這測試馬上就開始了,有何事攔著我。”葉雨也是納悶,這關頭難道出了什麽差錯?
“今天本來天公作美,不用在眾目睽睽下武測,我早就安排好了,公子不用考核也會過關。隻是剛剛突然得知,我那姐姐要來看一看入圍之人,這幾天我怕脫不開身,提前知會於公子,到時候切莫露出馬腳。”花影輕聲叮囑。
葉雨淡淡的答會了一聲,不再言語。這花影的姐姐,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也應該是內府侍女了。既然花影都如此忌憚,葉雨也不敢掉以輕心。“你那姐姐是個怎樣的人?”
“是個很厲害的人,我都十分畏懼她。”花影歎了口氣。
葉雨聽完,沒有表態,拿起傘,頭也不回的往廂房走去。既來之,則安之。多想無益,這天陰雨濕的,正是睡大覺的好節氣。
兩天以後,考核結束。葉雨這才知道,沒有所謂科舉放榜一說。其實內府到底選誰進去,本來就和外府考核沒有直接關系。換句話說,外府考核主要目的是對下人將來的分配做評判,對於進入內府隻是一個參考,所以即使你考核優異,也不是必然進入內府。葉雨暗自慶幸,這樣一來花影隻要和宇叔作假,把考核成績做高,外府也不會有多少人知道內幕而起疑心,隻要對外保守秘密就好了。真正讓葉雨有點在意的是花影口中的姐姐。葉雨也一直考慮如何應付這瘟神。
午飯結束後,葉雨和頭上包滿了紗布的玉坤往廂房走。這廝現在跟木乃伊一樣,連說話都費勁,嗯嗯啊啊半天,聽得葉雨好不心煩。“活該你逞能,”葉雨惡狠狠的來了一句。“你這貪生怕死的狐狸,熟不知君子當舍生取義,殺身成仁…..”玉坤氣急敗壞的用聖人大道理回擊。分別之後,剛剛走到自己廂房連廊拐角,就看到門口站著一位女子。
“公子隨我一同走吧,我姐姐來了。”花影迎面走來,看樣子有些憂心忡忡,“公子切記,慎言慎行!”
葉雨打了個飽嗝,無所謂,反正作假的也不是我,盡力而為就是了,屁顛屁顛的跟上花影。
一路無話,進了文苑,看到那原本考官的位置,坐著一名手持書卷的女子。見有來人,那女子放下書,盯著葉雨。“花影,這便是此次入圍之人麽?”
葉雨簡單一掃一看,隻覺得眼前的女子平淡無奇,那氣勢別說和郡主相比,就連花影都比不過。花影真是膽小,這女子要是可怕,那我就是混世魔王了。
葉雨也就放下心來,隨意一作揖。“抬起頭來。”還是平淡無奇的聲音,葉雨抬頭,與那女子正好對視。葉雨瞳孔猛縮――
這眼前女子年齡與花影無異,面容白皙,也是一位佳人,隻是那雙眼神色凝滯,黯淡無光。不知為何,葉雨仿佛能看穿那眼眸裡藏有滔天的烈焰,一旦破出表象,定然流血千裡。再一打量,更是讓人膽戰心驚,那女子左袖低垂,竟然隻有一臂!
葉雨心潮澎湃,轉頭偷看一眼花影,花影也在看自己,那眼神表面平靜,背後充滿了焦慮。不能露餡!不僅是為了花影所托之事考慮,葉雨不敢想象如果欺騙這位女子後會有什麽樣的代價。趕緊調整心態,見招拆招。
“目光不要躲閃,看著我的眼睛。”女子淡淡的說,那聲音很平靜,卻有一種力量讓葉雨不敢反抗。深呼吸一口氣,葉雨目光如炬,直視眼前女子。
靜,屋內靜的讓人發}。葉雨本來心中有鬼,感覺那目光壓力極大。罷了,我到底是為了幫助花影解決幽府的事效力,雖然用了些手段,但是無愧於心。想到這葉雨紊亂的心平靜了少許,那女子給自己的壓力也減輕了很多。
那女子不語, 花影也不敢言語。半晌,女子突然開口,“好了,收拾一下,一會便隨花影進入內府。”起身緩步向外走去,這就完事了?這女子莫不是活諸葛,一句話都不問就知曉一切?那女子在與葉雨擦肩而過時,稍稍停頓了一下,偏過頭淡淡看了一眼,隨後飄然離去。花影一直低頭欠身,雙手平放腹前,恭送女子。
聽著屋內沒了動靜,葉雨這才敢動彈。“你那姐姐果真不簡單。”葉雨由衷的感歎。
“公子我們走吧,隨我進內府。”花影低聲說,一向刁蠻開朗的她顯得心事重重。
葉雨本來想和明月玉坤道個別,看花影眉頭緊蹙,似乎不願多等,也就作罷。聽聞花影說不允許私自攜帶個人器物進入內府,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就隨花影一同進入內府。途中也被諸人所見,葉雨覺得心中有愧,就默念隱身大法,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花影先帶著葉雨來到外府的閣樓,葉雨留在外面,花影進去片刻就出來了。“走吧。”
這樓閣後是一片修繕整齊的桃園,沿著桃園正中的石子路前行,到了一處門房。那門房內部設有三重大門,但沒有守衛。“進了這門,就是內府了,在內府之內更要危言危行,專心辦事,切莫惹是生非,否則我也保不住公子。”花影叮囑完畢,走了進去。葉雨抬頭看了看,這內府門廳毫無裝飾,周圍的樹木青藤蔓延,遮天蔽日,氣氛壓抑,色調幽暗,好像一張吞噬生靈的巨口。此去內府,前路是福是禍,就看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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