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葉雨的推斷。葉雨認定黑衣人有不方便見幽紅袖的理由,其中一個理由,就是黑衣人是幽府之人,而且從兩人對話的字裡行間,這種可能性的概率很大。內府之人出來見幽紅袖勢必會有記錄,而外府內,和幽紅袖年齡相仿,擁有一定的水平和資格,恐怕只有宇叔了。況且恰巧今天早晨宇叔不在外府,按照常理來說本來外府之人不會也沒有權利知道的,但葉雨帶著陸無極,身份不同,等同於開了個小後門。種種因素加在一起,葉雨在情急之下,隻好賭上一賭。 ”你很聰明,而且也很大膽。本來我完全可以不承認,或者想辦法滅了你的口,但是現在想想已經沒有必要了。有些事你知道了對你也沒什麽好處。“幽紅袖對那人很有信心,知道葉雨到現在其實並沒有抓住他的任何把柄。
葉雨也清楚,幽紅袖是在提醒自己手上沒有多少籌碼。“郡主,我是真心來見您的。我雖然不清楚這幽王二府的恩怨,但是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有我要守護的人。我說過,我們在很多事上沒有利益衝突,所以還請您不吝賜教。”
幽紅袖歎了口氣,“你怕是理解錯了,我不是大發慈悲。我雖然是個女人,為了心愛的人可以付出很多,但我同時也是幽州郡主。我今天還能在這裡和你說話,不只因為你的舍命一搏,而是很多事情已經無力回天了。”
葉雨心中一驚,但臉上神情不變,“郡主,在下願聞其詳。”
當初,王府和幽府關系和睦。二人年輕得道,幽天陽主政,幽天溟主軍,二人各司其職。兩人本就是胞兄弟,心意相通,且都是青年才俊,潛力無限,把幽州治理的井井有條,一時間很多能人義士慕名而來。後來帝都來人,傳來旨意,削弱了幽天溟的權利,讓幽天陽一人獨攬大權。
葉雨歎到:“好一招二桃殺三士,這帝王之術果然深不可測。”
幽紅袖點了點頭,“後來父王和叔父就關系不和,三年前幽府變故,叔父算是徹底退出,和父王不再往來。”
葉雨搖了搖頭,”郡主可知道三年前幽府之變的詳情?“
幽紅袖沉默半晌,”具體情況我也不甚了解,畢竟父王從來不讓我參與這些事。“看到葉雨面露疑色,繼續說到:”你莫要懷疑我,我對你這樣的人沒必要行騙。田宇本來是我的老師,後來去了幽府任職。他做了什麽事並不會告訴我,我也不會去問,那是他們男人的事情。”
葉雨對此話不疑有他,他明白幽紅袖的原則,原來宇叔姓田,嘿嘿,還和郡主有師生戀,真是浪漫的神雕俠侶。“那郡主剛才說很多事情已經無力回天,又從何說起呢?”
幽紅袖難得笑了笑,“你這麽聰明,卻也是想不到嗎?父王和叔父固然有隙,但手足之情尚在。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葉雨琢磨了一下,突然大駭,“郡主,你的意思是........”說罷,手指了指天上。
幽紅袖點頭,“明白就好,所以說這些事你問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在這些爭鬥中,父王和幽府尚且是棋子,更別說你這樣螻蟻一般的人物了。”
葉雨明白幽紅袖不是在嘲諷自己,而是自己確實就是個螻蟻。從幽紅袖的話裡,葉雨已經明白幽天陽所行之事背後的勢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是整治自己的兄弟?只能說這些事不能放到台面上,秘而不宣罷了。
葉雨繼續問到:“郡主我還是不解,按理說王上和我家家主是親兄弟,
這樣逼迫不怕他們反了——” 幽紅袖示意葉雨打住,微微一笑,問到:”你懂賭馬嗎?“
葉雨沒反應過來,幽紅袖接著說:“早年間叔父和父王去相馬,兩人挑了不同的良駒並且下了注,現在父王相的馬跑的更快了一些。”
我靠不是吧?九子奪嫡?老天爺你玩我?當年雍正爺和八賢王爭鬥,死了多少人?自己還不夠那個漩渦填縫的。尼瑪人家穿越過去是四王疼完八王愛,自己過來就成了小卒子?
幽紅袖站起身,留下獨自發呆的葉雨。“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告訴你了。我心念你我都是重情之人,也心疼我那若水妹妹。你好自為之吧。”
陸無極見幽紅袖和四個護衛離去,尋了上來。剛一上樓,見茶桌邊,葉雨坐在地上,臉上說不出的頹廢和落寞。
“兄弟,你這是怎麽回事?”
葉雨抬起頭,“哎,陸大哥,我們攤上大事了。”
陸無極蹲下身,扶住葉雨,“兄弟莫怕,我相信你的能力。想你當初名不見經傳的時候——不是在內府都混得開嗎,現在幽府都對你委以重任,你還怕什麽?”
葉雨站起來,狠狠的一口喝完杯裡的茶,抹了抹嘴上沾著的茶葉。他不是沒有做好最壞的打算,從接受幽若水那一刻,他就知道得為了這個女孩拚命,但讓他始料不及的是,他引以為傲的為人處世和冷靜頭腦,在這場實力對弈上完全微不足道。
但老子也不是好欺負的,蟻穴雖小,可潰千裡長堤。哪怕就老子一隻螞蟻,哪怕你是三峽大壩,老子也要豁出去啃你個透心涼。
“這就對嘍,兄弟,你剛才的眼神跟狼一樣,老哥我就喜歡這樣的漢子。”陸無極哈哈大笑,摟住葉雨肩膀,聽得葉雨一陣惡寒。
“走,陸大哥,咱們回府,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弄明白。哪怕改變不了什麽,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斃。”
在回幽府的路上,葉雨調整好了情緒,並且分析了自己當前的狀況。照幽紅袖所言,怕是王府要對幽府下手了。自己現在能做什麽?挽救幽府?還是繼續查明真相,讓若水和自己做個明白鬼?況且王府的動作並不是秘而不宣,幽府那位雄主就不知道嗎?
葉雨越想越覺得不安,之前總覺得自己是主角,一切故事和劇本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可現在看來,很多事情自己根本影響不了,更有可能不知不覺就成了別人的棋子。盡人事,聽天命,事在人為。自己不甘心就這麽完蛋,難得穿越一次,還沒體會這個世界的美好呢。
回到幽府,葉雨讓陸無極先回去,自己直奔明月住處。門也不敲,直接闖入。明月正在練字,見有人破門而入,正要發作,一看是葉雨,氣勢就收回去一半。“你這人好生無禮,把我當做什麽人,就敢隨便進人家屋子?“
葉雨也不解釋,”明月,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明月扭過頭,”說吧,看我心情。“
葉雨幾步走過去,拉住明月的小手。”明月,這件事只有你能做,我也最信任你了。茲事重大,拜托了!“說罷,遞給明月一個從陸無極那裡討過來的令牌。
明月看葉雨表情嚴肅,沒有絲毫作假。低頭看了一眼葉雨拉著自己的雙手,想往回撤一下,可葉雨就是不放,一臉懇求,也就放棄了。
”罷了,冤家,該你的欠你的。“
葉雨一直在明月的閨閣裡踱步,雖然面色平靜,但略快的步調暴漏出內心的焦慮。半晌,明月終於回來了。葉雨趕緊衝過去,”怎麽樣?“
明月慵懶地伸了伸胳膊,葉雨心中著急,抓住明月肩膀,”哎呦,疼死我了,你這人真是沒定力。幸不辱命,你讓我查的東西我查了。喏,給本小姐倒杯茶,我來說給你聽。“
葉雨大喜,也不管不顧,一把抱住明月,”真是我的親姑奶奶,別說倒茶了,就是捶肩捏腿侍寢都沒問題!“
明月懊惱,給了葉雨幾拳。
桌邊,兩人坐定。明月開口到:“你說的那些記錄保管很嚴格,負責記錄和保管的守衛是內府的人,要是沒有你給的東西,光憑我的身份可查不到。關於宇叔, 十二年前來的幽府。當時外府的事情還不是他負責,是現在的那位教習——楊嶽楊先生,後來才是宇叔。宇叔記錄寫的姓王,和你說的田姓不符,估計是做了更改。而且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妥,一切記錄都中規中矩。”
葉雨眉頭深鎖,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田宇這條線索。雖然幽紅袖願意和自己說什麽,但不代表田宇也願意,就如同幽紅袖所言,那些事是男人的事情,葉雨自己也不會用對待女人的方式來和田宇打交道,所以才拜托明月暗中調查。可目前看來,田宇沒有任何明面上的問題,自己沒辦法順藤摸瓜。況且就田宇的資料來看,明顯是經過嚴格的包裝,很難查出什麽漏洞。
葉雨隨口一問:”那我的資料你看到了嗎?“
明月點了點頭,”有你的記載,不過也是寥寥幾筆,後面明確記錄著你的推薦人是花影姐,有她作保就省了很多事,即使有問題也有跡可循。“看到葉雨欲言又止,明月一頓,”我看過了,宇叔從來沒有推薦過任何人。”
“不過呢——”明月話鋒一轉,“我倒是多事幫你翻了翻別人的記錄,天底下姓田的不少,但也不是大眾姓。而且幽府外府裡只有一個人姓田,我就留了下心。”見葉雨面露吃人相,明月吐了吐舌頭,趕緊說:”就是那個惹是生非的浩哥,他本名田浩,兩年前進府,來幽府之前在城裡最大的一家琴坊做事,而且說他精通音律呢。真是可笑,一個和琴棋書畫沾邊的人,怎麽這般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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