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讓他們長長見識！”

　這句話聲音鏗鏘有力，隱蓄著無比的信心，更令幾位保安們精神一震，竟是莫名地自豪了起來！

　是啊！你們不是說二中如何差嗎?那麽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二中的新貌！這才僅僅是幾天的變化呢！以後，我們二中定當不凡！到時千萬得小心，別亮瞎了你們狗眼！

　雖說此時二中的這些保安心理活動偏激了點兒，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畢竟他們在門口兒，風裡雨裡的，聽到了太多家長們的漫罵埋怨了！可以說，自從他們站這兒來，就從沒聽到過好話啊！這是多麽折磨人的一件事情！

　所以，胖子話音剛落，保安們便迅速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電動門緩緩開啟，保安們分工明確，開始了引導指揮工作！

　隨著電動門的開啟，門口來早了的家長們帶著自家孩子，搬拽著大包小包開始往裡擠，而院子中最空曠的一處，移動宣傳板上，依次排開，分別帖著高一新生的二十二個班分班名單，一時間，哪怕那裡面積再大，也是在短短時間裡變得人擠人起來！

　“各班班主任在操場那邊兒等呢，大家看好分班後，請迅速去找班主任！”

　負責維持紀律的保安扯開喉嚨大喊著，隨著他們幾嗓子下去，那人山人海的聚集處，開始往外分流。此時在操場上，分別分散擺著二十二張小桌子，有的桌子旁已經有了老師的身影，有的桌子還空著，畢竟學校通知的時間還沒到，剛剛只不過是胖子臨時決定，早一些放家長們進來的，這樣也能避免學校門口交通堵塞。

　“就這破地兒還搶啥搶?”

　胖子正在旁邊看時，忽地耳邊傳來一句婦女的嘀咕聲。

　“唉，就算再破，我們也得從這兒等幾天啊！一中那邊還沒開口子，時間都定不下來，哪怕咱在這兒呆一天，也得為孩子爭取到更寬松點的環境啊！”

　一道男聲回應著那婦女，看起來是兩口子送兒子來了，這家一定是在找去灤山一中借讀的事，而且看來門路很有些保障的樣子。

　“我可提前說好了，我們輔導班隻講了半本書，一個月之內還好，要是超一個月，去一中我也趕不上了。”

　這時，一個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兒嘟著嘴，滿臉不情願地對送學來的父母耍著叼，看起來很是不滿意的樣子。

　“兒子你放心，咱的門子是最硬的了，保證讓你去的早，踏踏實實在這兒邊學邊等吧。”

　看到自家兒子情緒不好，孩子媽趕忙保證了起來。

　“我怎麽能踏實?二中講課進度那麽慢，只要理科差一節，到一中就不好跟，要是差多了，還去個啥勁兒?”

　很明顯，那個男孩應該是個學習不錯的，不過對二中成見太大，自踏入校門之後，就一直臉色不好，語氣更是生硬的很，哪怕是當著這麽多人，都沒能注意到與父母說話的聲調。

　“二中真這麽不好?”

　胖子扭過頭，故意裝成懵懂地詢問向那家人。

　“你也是來送學的?”

　那個孩子的媽疑惑地看了胖子一眼，看到他這麽年輕，手裡又沒什麽包裹，有些詫異。

　“嗯，跟過來看看。”

　胖子微微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麽。

　“唉，你們也是太不關心孩子學習了，不知道二中啥樣兒?”

　那個孩子媽一提起二中，就像打開了話匣子，怒意十足地道:“你看這一千多號人，你知道會有多少離開這兒，準備去一中借讀嗎?五六百人！至少五六百人在走關系！縣裡已經有了方案了，咱灤山一中，至少能要四百人，而那些關系不硬，走不了灤山一中的，也會想辦法去外縣一中，到最後，五百人是必然會有的！”

　孩子媽的聲音很堅定，同時，語氣中也有著自傲，因為自家孩子的事，所找領導已然答應了下來，只要能走，必有自家的孩子，這是很值得炫耀的！所以才會如此淘淘不絕地給胖子講解，而且在給胖子講時，也吸引了好多家長的目光，一些家長直接圍了上來聽，還有一些故意停在了附近，側耳傾聽起來。

　“你看，二中一共招一千三百人，走的這五百，大多數都是孩子學習好的，就算有些是門子硬，成績差的，也佔不了一百吧?把二中的前四百去掉，剩下的水平就差了一大截兒啊！而且，走多少，就會空出多少位置來，再補進五百個連高中線都進不了的學生，這學校還能要嗎?”

　孩子媽邊說邊搖頭，對二中鄙視的很。

　“再說了，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二中的食堂飯菜，根本就不是人吃的，和人家一中花同樣的飯錢，一中的飯菜，比普通的小飯店還要好許多，而且乾淨衛生，二中的卻是經常能吃壞肚子，能做熟的時候都不多，孩子們在這兒三年，你們能放心嗎?”

　這些事情，胖子當然清楚，若不是為此，他也不會來二中，要改變這種現狀，但新生家長們，知道的就不是太多了，也只有自己或是親友在教育系統的，對這些事情明白的，才會及早知道。所以此時經這位家長一說，其它聽到的家長們，有許多都圍的更近了，紛紛議論起來。

　“這可怎麽好啊！去一中借讀得什麽樣的門子?”

　一位家長匆忙擠進來後詢問那個孩子媽。

　“至少副縣才有名額。”

　孩子媽回答的很乾脆，反正自己找成了，只是等待的問題，而且這事辦成，的確是可以自豪的事情。

　“啥?副縣才能嗎?這可不好辦了！”

　興衝衝擠進來的這位家長頓時被潑了一盆冷水，焦急了起來。

　副縣，也就是副處級幹部，說起來好像不大的樣子，可是在一個小縣城中，卻是響當當的人物，在這個區域裡，無疑便是王侯人家。別說這些副縣了，就算是科級幹部，都是很牛的了！如果一個普通人家，能和一位科級幹部搭上線，那就能算是手眼通天，牛氣十足了！所以，能夠得上副縣的，哪怕是人托人去夠，又能有多少呢?

　“其實，二中也沒這麽差吧?”

　看到周圍家長們越聚越多，紛紛表達著對二中的不滿，對一中借讀的向往和無人脈的糾結，胖子清了清喉嚨，打斷了人們的議論。

　“切，沒哪麽差?”

　胖子的一句話，立時就引起了好幾位家長的鄙疑。

　“聽說，二中的校長換人了?”

　胖子也不管那些家長怎麽看自己，鄙視自己，以一種拿不準的語氣，疑聲道。

　“換個校長又能解決什麽問題?”

　那位孩子媽撇著嘴說。

　“聽說，新校長，是灤楚中學的校長兼任?”

　胖子的這句話剛剛說完，周圍的家長們便猛地安靜了下來，一時間，竟是落針可聞！

　“真的?”

　那位孩子爸首先激動得追問起來。

　“好像是吧?”

　胖子不置可否，故意不去做正面回答。

　“要是這樣，就太好了！”

　那個孩子爸就如同中了魔一般，喃喃自語起來。

　“能有多好?”

　有人在旁邊焦急追問。

　“多好?要是孩子的成績能上去，綜合素質達到標準，那是有望去灤楚中學上的！”

　孩子爸的聲音都顫抖了，明顯興奮的很！

　“不會吧?灤楚中學?怎麽可能從二中要人?”

　一旁有家長驚訝莫名，主要還是不相信的很，在大家的心裡，灤楚中學已經不屬於灤山縣了，那是高高在上的省重點級別，至少T市一中都沒灤楚的名號響。

　“那有什麽不可能的?”

　孩兒爸急了，大聲辯解道:“前幾天，我聽我同事說，他同學的孩子因為鉛筆沒考好，被灤楚中學的校長遇到了，那位楚校長說，別怕，你放心在二中好好學，到時我去二中當個校長，好好整頓一下兒，看著孩子好的，都弄到灤楚中學去，就看你們孩子能不能把握住機會了。”

　雖說這位孩兒爸所言，與當時胖子的話多少都有些差別，卻是意思差不太多的，此時他說起來，信心十足的，就如同親眼所見一般！

　“當時我還不相信，以為那同事的同學在吹牛，可是現在忽然聽到二中校長換了，新校長是灤楚那位來兼任，那麽這些話，就絕對是真的了！”

　孩兒爸邊說，邊把目光投向胖子，眼中有著渴望和焦急。

　“這位兄弟，你再給句準話兒，這二中的校長真換了?真是楚校長了?”

　經他一追問，一旁的家長們都興奮地圍向胖子，著急地催問起來。

　“是換了，你們放心吧！”

　眼見圍向自己的人越來越多，胖子忙鄭重地點頭。

　“你從哪兒聽來的?說說唄！”

　哪怕胖子表現得已是很認真了，卻還是有許多家長難以置信，不停地刨根問底起來。

　“萬歲！萬歲！楚校長好樣兒的！”

　忽然，還沒等胖子想辦法回答，操場那面兒便響起了歡呼聲，而這歡呼聲越來越大，甚至短短半分鍾不到，便響徹了操場，鬧得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了過去。

　尤其是那歡呼聲中，那句楚校長好樣兒的，更是令胖子周圍的人們瞪大了眼睛！那邊兒也聽到了?不對！那邊兒是有班主任的，肯定是班主任們說出來的！要是班主任親口說，那還有假嗎?

　一時間，胖子身邊兒的這些人呼啦一聲，就朝著操場方向奔了過去，急惶惶的，把胖子自己孤零零丟到了後面。

　畢竟聽別人說，說的再好，也怕不準啊！還是班主任更靠譜兒！

　看到人們如此急切，胖子心中暗笑，對自己能有如此大的魅力，小小地得意了一把，反正閑來無事，便也隨著那家長的人潮向操場走了過去。

　“怎麽回事?這是高興啥呢?”

　胖子剛剛走到操場，就看到剛還圍在自己身邊兒的一位家長，著急地詢問著一個剛剛高呼口號的人。

　“當然高興啊！二中的校長換了，是灤楚中學的楚校長過來了！”

　被問及的一位家長滿臉的笑容，一時間竟是合不攏嘴，邊笑邊說。

　“真的?誰說的?你們怎麽都知道了?”

　詢問的人繼續刨根問底起來。

　“嘿嘿，你是不知道啊，剛剛我們一起找班主任報道的一位，肩上扛著兩箱水，到了班主任面前後，那位班主任問他，扛兩箱水多累呀?怎麽不就近買?學校超市就有啊！”

　大笑的人邊笑邊會聲會色地描述起來。

　“那扛水的說啊，學校超市?誰不知道他們貴啊?外面賣十三的，他們賣十八，我憑啥讓他們在我身上發財?”

　“你是不知道啊！當時他一說完，旁邊兒的家長們紛紛點頭，那位班主任卻是眨眨眼，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她就說啊，你們還不知道呢吧?我們二中換新校長了，那位新校長，你們也應該聽說過吧?灤楚中學的楚校長，他到我們二中來兼任校長了，而且還是主要守著二中來的！我們楚校長還差那個小錢兒嗎?現在的超市，已經收回歸學校統一管理了，就你這箱水，外面賣十三是吧?我們這兒賣十一，不信你問問去吧。”

　說到這裡，這位始終在笑著的仁兄再次大笑起來，就如同著了魔一般，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後合的！

　“真的?真的是楚校長啊?太好了！”

　終於明白了全過程的這位家長， 這才最終相信，不由得眉飛色舞，一把抓住了自己孩子的雙臂！大力地搖晃著自家兒子，就如同生怕兒子沒聽明白一般！

　“兒子啊，聽到沒?聽到沒?楚校長來了！表現的好，能進灤楚，能進灤楚啊！就咱這水平，雖說沒發揮好，沒考上一中，但發揮的再好，也考不上灤楚啊！你看看！你看看！在這二中裡，你總能拿下前幾吧?只要拿下前幾，咱都有望去灤楚啊！這不比考上一中美多了?好機會啊！好機會啊！兒子你可得把握住啊！”

　此時這位家長已是有些語無倫次，他那兒子被他搖的更是有些眼冒金星，不過，他還是如同瘋了般，喋喋不休地大笑著，嘮叼著！

　“好啊！咱怎麽趕上這麽好的事兒了呢?”

　“對！多虧沒考好！多虧沒考上一中啊！”

　“這二中來的！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