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辦，就得俺說算！”

此話一出，哪怕是表現得對胖子百依百順的劉亦州，都微微地皺起了眉頭來。

縣裡如此迫切地要給二中安排借讀，不就是為了滿足各方各面的需求嗎?如果這事兒都被否了，再辦這二中的借讀分校，還有啥意義?咱圖的啥啊?

不過，在稍稍的皺眉之後，劉亦州又不得不低下頭來，胖子是他萬萬都招惹不起的，此時只能慢慢想辦法，一點點的情緒都不能有啊！

“那，楚校長，你看怎樣辦好?只要能讓我們縣裡的壓力小一點兒，別讓我們太為難，一切都好說。”

劉亦州如此的退讓，更是把張副縣和馬副校看的張口結舌，不得不暗中對胖子五體投地了！

“其實也簡單，名額的分配交給我們學校，我們來出一套標準，經過綜合素質評定，擇優錄取，至於求你們縣裡的那些，你們可以把名單拿過來，若是勉強能達標，我還是很樂意給你們面子的，若是勉強不來，沒辦法，只能拒之門外了。到時你們也能交待嘛，把一切都推給我。放心，我絕對不是那種為了收錢去辦事的人，那點兒小錢，看不在我眼裡，我只看綜合素質，達不到，保證任誰都不行。”

胖子嚴肅認真地解釋了幾句，之後再次看向劉亦州，看他怎麽說。

“這樣的話，我們縣裡的壓力還是很大啊！只要有錄取不上的，有了攀比，我們的電話怕是不關機就不行了，到時總有人來找，怕連正常工作都會受到影響，楚校長，能不能把縣裡需要辦的都給辦上，其余的條件任你定。”

劉亦州的神情誠懇的很，畢竟這件事只能交給高中來做，而這灤山縣的兩所高中，一中是為了追成績的，去一中借讀的條件更是苛刻的很，而且不是普通的級別就能說得上話的，所以這種考不上高中的，也就只能交給二中來做了。

當然，如今這灤山縣裡還有個更牛的灤楚高中，這是人家楚韓自己辦的學校，縣裡是連一句話都不無權去說的，當然，更是不敢了。

“其余條件任我定?”

胖子笑了，笑的很含蘊，就如同看到小雞的老狐狸一般。

的確，對於二中借讀的事情，胖子之所以抵製，是因為那些考不上高中的，和二中的學生相比，在素質上不是一個檔次，若是放進二中，必會對二中形成一種難以抵擋的衝擊。

而若在外面建個分校倒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學習成績並不是決定一個孩子自身素質的唯一要素，但完完全全是為了滿足領導們的需求，幫領導們賣人緣，賣名額，卻是胖子萬萬不能接受的，甚至從內心之中，他寧可什麽人都收，就是不收官家子。

如今，若是不答應劉亦州對於那些領導需求的辦理，當然是不可能的，除非自己再建一個平民借讀學校，自己來說了算，可是既然有便宜可佔，為啥不佔呢?

所以，胖子很是開心地談起了自己的規劃。

“其實吧，我覺得一個人的素質，並不能單單以學習成績來衡量，考不上高中的孩子就肯定是壞孩子嗎?絕對不是！所以，既然他們有上學的需求，我們就給他們提供機會，不管是誰，不分什麽地位階層，想來，報名就行，這樣不就都能解決了嗎?所以啊，只要你們選的地方夠大，能夠容納下，就沒問題。”

胖子嘿嘿一笑，盯著劉亦州，卻是把劉亦州說的心裡苦不堪言！

其實，在學生借讀的問題上，別看縣裡領導們壓力也不小，很多人來找來催的，若只是下級們還好，問題是裡面也有許多上級的領導們啊！若是給上級辦了，

不給下級解決，早晚也是麻煩，不好交待，所以才有了如此的規模，所以縣裡才需要更多的名額。可是話又說回來，這件事雖然煩心，卻也正是縣裡領導們與上級結交，給下級獎賞的好機會啊！事情雖小，卻能牽動千家萬戶，甚至能結交上原本難以聯絡的關系，可以說，這是一種潛力十足的福利嘛！

若是啥條件都沒有，誰想去就去，還福利個毛啊?

“就不能稍稍有些難度?”

劉亦州不得不提示了一句，皺眉間看向胖子，希望胖子能明白他的心思。

“這也好說嘛，名額分兩塊，一塊給你們賣人情，一塊由我來支配，到時報完名，統一考試，我想辦法把你名單上的名字，和一些極差的，都弄成不合格，不就妥了?保證你們的人情照樣能賣出去就是。”

胖子眨眨眼，嘻嘻一笑，笑的無比猥瑣。

這個主意倒是陰險的很，合著不找人，只要不是太差，就能放進來，找了人的，都要先經過一次淘汰，找人後再進，這對於那些找人的無疑是一種戲弄。

當然了，胖子心裡，越是普通的平民，越是無人可找，求人無路，這樣的給他機會，正是胖子樂意做的。至於那些找了人的，既然能找到，就都是有些條件的，家庭比較富裕的，這種人，他們願意去送禮，就隨他們了，反正最後能讓他們進來，對孩子倒也沒有影響嘛。

只是，聽了胖子如此光明正大地講出來，在場之人，不管是無賴樣十足的無良少爺，還是久在官場的老狐狸們，都是牙根兒直癢，頭髮梢兒發麻。

這招兒也太玩兒人了吧?有這麽禍害人的嗎?

不過若一細想，若是做的手法巧妙，還真就能同時滿足雙方的意願，不失為一條十分有效的奸計！

“這樣，雖然有些邪路，卻也不失為權衡之策，不過咱這屋兒裡的人?”

劉亦州對自己帶來的張子江倒還能夠信任，畢竟都是混官飯的，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每個人都是心裡有數兒的，對講出這個奸計的胖子以及胖子的心腹無良少爺，同樣能信任，可是一旁的馬為寬，就沒底了，不由得向馬為寬望去。

“各位領導們放心，我明白我們楚校長的意思，對楚校長的方針堅決擁護，保證守秘！”

馬為寬感覺到了自己所處位置的尷尬，連忙打了個立正，嚴肅認真地保證了起來。的確，胖子能當著他的面說這番話，本身就是對他的一種信任，能得到新來的楚校長如此信任，他又豈能不識抬舉?更何況，他對楚校長的理念很是理解，尤其楚校長一心向著平民的做法，更是贏得了他的尊重，又豈會去亂說呢?

看著馬為寬如此的不安，胖子微笑著對他點點頭，示意他不用緊張。如此的自信，一是來源於胖子對面相的自信，二也是這事兒對他又沒什麽影響，就算曝光出去，被罵的也是縣裡，誰會相信這是他一個人能左右的?

這個餿主意被雙方認可後，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談了。這幾年裡，一般情況下，灤山縣中考時考不上高中的也就四五百人，以劉亦州提供的那所中學的面積來看，還是能湊和著全部滿足的，再者說，又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需求，所以地點上已然是合乎需求了。

至於投資這一塊，自有劉亦州去操作，而重新收拾裝修方面，就需要縣裡和二中一起去商量進行了。畢竟使用方是二中，怎樣去布置，需要二中出方案。

由於事情緊迫，開學在即，當場，胖子便安排了馬為寬做為二中的代表，負責規劃和監督分校的改造工程，縣裡則是由張子江主抓，協調工程的組織建設。

另外的一件事，便是人員的問題了，畢竟二中的老師們也已安排妥當，閑人真的沒幾個，而要在分校運轉八個班的話，是需要幾十名教職員工的，這些人靠二中撥過去，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雙方又再次確定了一下兒招聘新老師的方案，經過初步的規劃，需要新招老師三十人，按照胖子的意見，宣傳組織等前期準備事宜，由縣裡來安排，但等到報名結束之後，出題、考試、閱卷、面試、確定招聘名單等重要過程，則是由二中來全權負責，縣裡任何的領導都不能干涉。

這些事都定妥後，已近中午，劉亦州非要請胖子三人去吃頓便飯，卻是被胖子推掉了，直接如同趕人一般，將劉亦州和張子江送出了二中，自己則是帶著無良少爺和馬為寬向著食堂走去。

“楚校長，您真是太硬氣了！我在二中這麽多年，還沒有一次感覺到腰板兒能這麽直的時候呢！”

三人邊走，馬為寬邊興奮地說著，此時沒了縣裡的大領導，他的話也多了起來，忍了好久的興奮笑臉也終於能正常地綻放了。

“這還算硬氣?要我，連見都不見他們，這些人，除了來添亂，還會幹啥?”

無良少爺在一邊兒嘟囔了一句。

“唉?話可不能這麽說，人家雖然官兒小了點，卻是很有禮貌的，咱也不能跟人家擺架子嘛！”

胖子隨意地批評了無良少爺一句，卻是更令馬為寬興奮了！

聽聽，咱校長怎麽說?縣長他還嫌官兒小，要不是這縣長對咱校長很有禮貌，咱校長都不見他的，這多牛氣！這以後要跟著楚校長乾，咱還能怕誰?

與胖子和無良少爺呆的久了，馬為寬自己都感覺自己的身份高了許多，無形之中，心裡的底氣也足了，走路都精神了許多，昂首闊步，信心十足！

三人邊說，邊走入了學校的小食堂裡，這個小食堂是員工食堂，此時二中的教職員工已是上班，食堂也已正常運營了起來，此時在食堂裡吃飯的老師有很多，大家看到三位校領導走進來後，一些離的較近的，紛紛起身與新的校長打著招呼。

“大夥兒別客氣，吃飯時不用這樣，要不然我就不好意思來這兒打擾大家吃飯了，你們忍心把俺餓起來嗎?”

胖子揮著手，笑呵呵地回應，一句話，把離的最近的幾位女老師逗的笑出了聲音。

有了胖子的示意，老師們再次坐下來吃飯，也不好再接近胖子去混臉熟了，只不過時不時，便會有人偷看上胖子一眼，對這位新校長充滿了好奇。

“校長好，您請裡邊兒坐。”

看到胖子三人進來後，小食堂的負責人慌忙小跑著迎了出來，伸手指向了小食堂一邊兒的一個雅間，示意胖子一行去那雅間就餐。

“以前那個盧兩瓶就是在那兒吃嗎?”

看到那個方向有著三個雅間被特意隔開，與大廳保持了距離後，胖子眉頭一皺，詢問道。

“是啊，以前那個一號雅間是盧校長專用的，另兩個也是校領導才有資格用的。”

小食堂的管理員慌忙回答，雖然聽到胖子以盧兩瓶的外號去稱呼原來的校長，似是對盧校長有些意見，可是他小小的食堂管理員又怎敢那樣說話?所以隻得在用盧校長三個字形容前任時聲音放小了一點兒，模糊了一些。

“哼，校長有什麽了不起?臭擺什麽?”

胖子冷哼一聲，卻是忘了自己也是校長了啊，居然還一句句地對校長諷刺了起來。

“你記著，等飯點兒過了，下午，把這幾個雅間兒給我拆了，以後不管是誰，不管是校長還是其它的副校、主任，都必須從大廳用餐，和老師們在一起吃飯，誰要是做不到，就別來。”

胖子隨手一指，聲音雖然平和，話語之中，卻帶著不容置疑之意。

“好，那您去哪兒吃?我給您馬上走菜。”

食堂管理員慌忙答應，生怕惹新校長不滿。

“等等。”

忽然，胖子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此時，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號的雅間上，聲音有些不快地詢問道:“那裡面有人?誰在?”

是的，雖然雅間的門是關的嚴嚴的呢，可是以胖子的神識，又怎會看到裡面的情形?只見那三號雅間裡，幾個男女正在相互勸著酒，看那面相，大多都是在之前的中層會議上見過一面的，只不過此時的幾個，邊吃邊聊，聽那所聊之事，正是今天的會議內容，而且，這幾人看起來還很是不痛快的樣子。

“走，過去看看。”

看到這裡，胖子心中一喜，看來，要有個一網打盡的機會了呢！於是，他放緩了腳步，步履輕盈地向那個三號雅間走去，那舉止，就如同靠近小雞的黃鼠狼一般。而且邊走，還邊示意著跟上來的無良少爺和高為寬二人。

“噓！會偷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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