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問題，一時間將兩人難住了！就連屋子中的其它無關之人，也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中。

　是的，二中的現狀，基本上能算是眾人皆知的，尤其是如今這灤山二中，更是令老實巴交的家庭望而生畏的！

　由於二中現在的那位校長全是靠人際關系上的位，對學校的管理很是松散，甚至都有點不懂管理，而是將大部分的精力，繼續維持在了與上層的交往中，以至於這所應該是僅次於一中的學校，卻成為了最差的一所。

　當然，或許這也是出於某種意圖吧?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老謀深算！

　比如，以如今灤山二中的混亂，但凡想讓孩子學有所成的家長，都會拚盡全力去為孩子安排借讀，哪怕本縣一中下屬的私立學校進不去，也會使盡渾身解數，去外縣找學校，每一年裡，高一新生中所招的千余人裡，往往能有三百多人選擇離開。

　而這些學生離開之後，就給二中騰挪出了足夠的空缺，那些考不上高中的，甚至早已輟學在家又無可事是的，若是家長又變了想法，想讓孩子繼續上幾年學的，便就有了機會，把孩子送到二中來借讀。

　這樣一來，每年二中所招的借讀生，能超過四百人，這可是一筆可觀的收入啊！而且還能給領導們創造大量的名額和收入，還能結交上大批大批的學生家長，這是一種極為可觀的資源！

　但也因如此，二中的學習環境就越來越差了！每個班裡，單單是考不上高中的借讀生，就有三分之一以上，而沒能出去借讀的學生，也是大多不會把學習當回事的，使得每個班，真的有學習之心的學生，不超過五人。那麽可想而知，這五個人再想學習，又能如何不被打擾呢?

　比如，八人一間的宿舍裡，想學習的不超過一人，這一個人在七個會玩兒同伴的日夜陪同下，又能如何堅持?甚至晚上休息都是休息不好的。首先，每個宿舍都有吸煙的吧?那麽狹小的范圍內，宿管例行巡視走後，關著門窗燃過幾支煙後，空氣還能好嗎?而且每晚，閑聊的，玩手機的，打牌的，這都是宿舍裡面的常事。

　還有的宿舍，一些頭腦精明，在學校混的開的學生，則是做起了買賣，比如賣煙，賣上網流量，賣充電寶，等等之流，生意都是紅火的很，甚至比一些市場上的小攤位都要牛，甚至這些學生在畢業後都是萬分舍不得的，在外面賣貨又怎能有如此暴利啊！

　另外，除了這種學生的環境因素之外，學校的一些潛在行為，也是很令人憤慨的，比如食堂。一般的公辦高中，食堂也是公辦性質的，原則上，不充許多掙學生的錢。所以，食堂對於學校來說，根本就是個責任，沒有什麽油水的地方。當然，主管食堂的領導除外。

　在這種情況下，二中食堂的飯菜水平差的很，基本上米飯是生的，餅是能砸死人的，菜是翻來覆去的幾樣單調菜，淡而無味，難以入口。如此一來，基本上能有半數以上的學生從不踏入食堂半步，而在這種封閉的校園環境中，學校的小超市便成為了學生們唯一能選擇的了！

　每天，這個小超市的門前都會有整車的麵包、方便麵、火腿之類的食品卸下，若是夏天，送礦泉水的大車就更頻繁了！外面賣價十三元一件的礦泉水，在這裡的賣價是十八元。若是開學第一天，新生家長送學，哪一家不會給孩子準備上兩件水呀！單單高一的上千學生，平均下來就是兩千多件水，只是比外面多賣的收入，就是上萬元！是的，只是比外面的賣價多賣出來的！只是那短短的下午兩個小時的時間！

　當然了，為了孩子，家長們不心疼錢，但孩子的身體怎麽辦呢?

　十六到十九歲的年齡，正是孩子們成長發育的關鍵期，在這麽關鍵的時候，眼看著孩子們吃上三年的麵包和泡麵，誰能不心疼?在這兒，你還真別怪孩子們挑食，有本事你天天去吃生米飯，看看胃能不能受得了?

　當然，沒辦法的時候，沒有能力走的時候，不在這兒上又能怎樣?總不能讓孩子棄學吧?所以，二中規則一直運轉到現在，雖說孩子們痛並快樂著，家長們無奈又心疼著，卻仍是運轉的平平穩穩，看起來正常的很！

　或許有人會問，這麽多的家長，沒人去告嗎?沒有人能向上反映嗎?

　嘿嘿，有些事情，你應該懂的！真的有本事的家長，會讓孩子在這二中呆著嗎?那些對於二中校長來講不好惹的，基本上都是能進一中借讀的，那些對於二中校長來說，有可能興風作浪的，頂不濟，也都去了外縣，早就離開了，而那些剩下來的人，連離開此地都沒本事，還談什麽告呢?

　是的，就算是告，底層的民眾又能有幾個成功的?

　千萬別小看縣級高中的校長，據知情人士透露，當過幾年一中校長的，退休時家財已能突破千萬，這二中校長雖說沒有一中校長肥，求進二中借讀的雖說所需的人脈還無需副縣起步，但科級的門路還是必需的。再算上這小超市的暗中股份，怕是當幾年校長，比中個彩票大獎還是強上許多的呢！

　所以，有著雄厚財力，有著強大的關系網，連村長都告不到的小百姓們，還能翻出天去不成?

　有了這種事實，尤其是對本縣教育有著一定了解的小學老師，對本縣暗流有著充分認知的副所長，又怎敢輕易的下決定?

　哪怕灤楚中學再好，若是孩子表現優異，有著轉學灤楚的機會，哪怕到時有著很大的機率能轉學過去，但在二中耽誤孩子幾個月，敢嗎?

　一時間，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沉寂，良久良久，終於，那位副所長緩緩地抬起頭來，鄭重地看向胖子，誠懇地出聲詢問道。

　“您說，您親自去二中當校長，您有把握馬上能上任嗎?”

　這位副所的問題很是實際，他並沒有回答胖子去當校長的話，敢不敢賭上一把，把孩子留在二中，而是對胖子能不能馬上去當這個校長，當成了最大的問題！

　聽到副所長的問題，那位小學老師也是身子一震，猛然抬頭望向了胖子，雙眼中飽含了期待！

　是啊，一句話就能去二中當校長，把現在的校長踢走，這得多大的門路?若是這麽嚴的事情，他都能一句話辦成，那麽在官方來講，還有什麽是他辦不成的事呢?

　若是他去當這個校長，那些考不上高中，甚至早已輟學在家的孩子們，還能隨隨便便送進去借讀嗎?至少，他得挑挑揀揀，考查那些孩子素質吧?至少，他不用看那些領導們的臉色，不會惟命是從了吧?在管理上，不管違紀的是誰家的孩子，他都能無懼其背景了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以他的財富，就不用去在意小超市的孝敬了吧?二中的食堂總能把米飯做熟了吧?甚至飯菜變得可口，也未嘗沒有希望！

　這樣一來，學生的環境能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改善，生活的環境能夠得到質的提升，在這個環境裡幾個月，或許還真的影響不大呢！

　所以，在這二人看來，胖子能不能當上那個校長，成了最關鍵的問題！因為這代表的，是他的實力！若有這個實力，賭一把，又有何妨?

　看著兩人期待的目光，胖子笑了，笑的很是爽朗，而且，對於那位副所長的問題，胖子也沒有正面的回答，只是轉過頭去，向無良少爺看去，對他輕輕點頭，目光著含著一絲詭異的趣味。

　此時，無需多言，無良少爺很是機靈地掏出了手機，甚至在他撥出一個號碼時，已是雙眼放光，似乎充滿了什麽極為有意思的期待。

　“哥，有件事兒你得給我辦了。”

　電話剛一接通，無良少爺便急不可耐地喊了出來，聽那語氣，就如同無賴一般，對電話那邊的人根本沒有多少的恭敬，就如同親人之間，非要賴上你不可的語氣。

　“又惹事了?”

　此時，電話那邊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和擔怨，似是對無良少爺不放心的很，而在這種不放心中，又隱隱地帶著關心和呵護。

　“有你這麽當哥的嗎?就這麽不信任你弟弟?要知道，我現在可是灤楚中學的副校長，也是正兒八經乾事業的人呢！灤楚中學啊，你沒看到最近的新聞頭條嗎?還當省長呢?你這省長當的也不怎滴嘛！”

　聽到電話那邊兒的聲音後，無良少爺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喋喋不休地報怨起來，是啊！這句話他聽的太多了！這已經成為他的心魔了！當然，以前也的確是因為他惹到麻煩才去求助於自己大哥，因為也只有大哥才罵的他最輕，至於長輩們，哪怕實力更可觀，卻是在幫他處理了麻煩後，也會把他罰的難受的很呢！而此時，他感覺自己終於走上了正途，成為了一個有用之人，再聽那句話，又怎能容忍?

　當然，這種不能容忍，其中也含著許多炫耀的成份，那聲音更是得意洋洋的。

　“噢，這灤楚中學的確是很奇葩，看起來不錯的樣子，恭喜你啊老二，好好乾，總有一天能讓咱秦家長輩們刮目相看的！”

　那邊兒，秦維正的心情終於舒緩了下來，對他這個二弟鼓勵著。別看他是秦家長孫，秦家年輕一輩中的領軍人物，年僅四十便擔當上了一省之長，可是這位父母一直想要，到老才終於要成功的老二，卻無疑是全家的寶貝疙瘩，別說是秦家的長輩們，就算是他這個當大哥的，對這個比自己小了十五歲的老二也是疼愛的很呢！若不是如此，無良少爺也不會如此的被寵上天，成為了帝都中大名鼎鼎的小王，無法無天的公子哥兒！

　“得了，別說那些沒用的，今兒有件事得求你給我辦了，你可一定得給我辦得漂漂亮亮啊！”

　對於大哥的鼓勵，無良少爺心中甜滋滋的，不過當大哥提到那些長輩們時，他卻沒了耐心，那些老古板們真的好是令人心煩啊，不能想，一想到就頭皮發緊啊！

　“到底什麽事?你先說來聽聽。”

　秦維正認真起來，卻也不敢直接答應下這個二弟的請求，畢竟這位二弟就如同大鬧天宮的孫猴子一般，一個不慬，就可能著了他的道兒，幫他為非作歹的事卻是萬萬不能辦的。

　“小事，對你來說根本就不算事兒，這樣，我們楚校長在辦灤楚中學的同時，認為要進行教育改革，隻招收撥尖兒的好苗子是不行的，還需要探索對亂校的管理問題，就選中了灤山二中，你要知道，灤山二中可是個典型的破學校，我們楚校長卻想把這樣的學校改造一番，把這種學校建設好，變成不次於一中的好學校！所以嘛，現在我們急需的，就是一紙調令，任命我們楚校長當灤山二中的校長，你看這事兒，是不是大好事?這才叫真真正正的事業吧！”

　無良少爺搖晃著腦袋，理直氣壯地講著。

　“你是說楚韓?”

　另一邊，秦維正卻是眉頭微皺了起來，遲疑道:“縣級二中的校長，級別也是不低了，這需要一級級選撥啊，不是體制中人，又怎麽能直接去當二中的校長呢?一是進體制要公開透明，二是提校長要逐級來提撥，就算我現在答應了你，找到機會去做這件事，沒有幾年也不能讓他一步到位啊！”

　秦維正所言的確如此，一個體制之外的人要進體制，這本身就是一件大事，若是沒人關注還好，或許還能暗中操作，可是被人關注後，以如今這媒體的及時性，怕是一條新聞，就能牽扯出一串的官員啊！還有這提撥的問題，哪怕一進體制就被分配到二中，馬上能提副主任，那也是需要試用期至少一年的，然後再當上一段時間，提主任，再提副校長，再到校長，這是需要歷經幾年的連續操作才能達到的啊！

　所以，秦維正猶豫了，哪怕他明知楚韓不簡單，又有自己這寶貝弟弟相求，哪怕他是一省之長，這種小事完全在他的地盤兒上操作，但這種違反規則的事，他還是感覺困難重重的。

　“什麽幾年?我們要馬上，別跟我扯別的，你就給個準話兒吧，到底能不能馬上提?”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打電話，求自己哥哥辦事，而且還是求省長提一個小校長，這要是再被拒絕的話，無良少爺感覺自己的臉都要丟到家了，於是，聲音煩燥起來，甚至都有了翻臉的架式。

　“維良……”

　那邊兒， 秦維正猶豫著想再勸說自己二弟一句，只是剛剛喊出二弟的名字，電話那頭兒，卻是傳來了另一人的聲音。

　“你好，我就是楚韓。”

　胖子直接接過了無良少爺的電話，淡然出聲。

　“其實，我也屬於體制裡的人吧?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另一種身份?至於級別，我的級別還不足以當個縣級高中的校長嗎?”

　雖說是面對一省之長，胖子的聲音中卻是聽不出什麽恭敬，甚至淡然得如同絲毫未放在眼裡一般，甚至在他反問之時，那語氣裡，含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味道。

　“另一種身份?”

　電話那邊兒，秦維正先是一陣詫異，可是馬上身子一震，恍然大悟！

　“好！您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