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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良少爺是真的急了，本來咱裝著逼，大搖大擺地走下來，想把這個老家夥整服氣，結果被他罵了一句就跑，這也太沒效果了啊！

　同樣，那位副校長的逃之夭夭也令在座的所有中層心中鄙疑的很，那個成天背著雙手邁著方步，陪在盧校身邊威風八面，指點江山的，派頭兒十足的牛逼人物，居然就這麽夾著尾巴跑了?這也真的太丟人了啊！

　哪怕他甩了句狠話才跑的，但在座的誰傻啊?

　這個臉，可不是丟的他自己的啊，隱約中，他已是給在座的所有中層蒙了羞！

　當然，此時的中層們，也已不是鐵板一塊了，每個人都開始盤算起了自己的下一步棋該怎麽走。是灰溜溜地離開，還是被揍的離開?亦或是上台寫上自己的名字?還是用什麽辦法取得楚校長的賞識?

　“你，稍等。”

　忽然，在無良少爺眼看難以追上那位逃跑的副校長，無奈地返回時，胖子卻已面向那位剛剛擠出座位區，踏上過道的中年主任。

　“您有什麽吩咐?”

　那中年主任抬頭看向胖子時，神情中有著難掩的詫異，不禁小心翼翼地疑問道。

　“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不做任何的辯解。”

　胖子輕輕一笑，很有著耐心地詢問道。

　“辯解嗎?事實擺在這兒，辯解又有什麽用啊！”

　那中年主任輕輕搖頭歎息著，聲音很是誠懇。

　“那麽，能說一下兒，如果你在當初努力去改善的話，有沒有可能讓食堂好上一點呢?”

　胖子來了興趣，繼續追問。

　“不能。”

　中年主任再次搖頭，認真地解釋起來:“在我的上面，是窮凶極惡的校長們，在我的下面，又大多都是校長們送進來的工作人員，就連洗菜的，都有一些是校長們的老鄉親戚，哪一個，我都得罪不起，哪一個，都沒多少面子給我，我只是個小人物，在這二中的領導層中，最小的卒子罷了，若不是當初一時鬼迷心竊，眼熱這麽一個職務，說起來好聽，也不會有如今這一步。”

　“嗯，但有一點，你說的並不準確。”

　胖子板起臉，嚴肅地道:“如果你真的夠努力，夠認真，夠上心，親自去盯著做飯，盯著洗菜，不可能沒有一點點的起色吧?我不相信，做飯的少放水後，你多添上一點兒，把米飯做熟，做飯的會明著跟你對抗，會暗著打你的小報告，你說呢?”

　胖子的話的確在理，只不過略顯苛刻了一些，如此大的學校當中，一位主管食堂的領導，能夠每天做飯時去盯著，又怎有可能?領導嘛，都是送上當上之後，高高在上，去享福的，一般情況下就是這樣吧?這世上又有幾個是為做事，而費盡心機去當領導的呢?

　對於胖子如此一問，那位中年主任當然是出現了一瞬的錯愕，只不過瞬息之後，便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息道:“當時，我沒有這種認知，沒有這種積極性。”

　這位中年主任的回答很是實在，是的，認知是什麽，就是說他從沒有想過這件事，而積極性呢?就算是知道這樣不好，卻也沒有改進的動力。這不正是此前二中教職員工們大多數的狀態嗎?

　“如果，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選擇是上台寫上名字還是離開，你怎麽選?”

　胖子眯眼一笑，饒有興致地詢問。是的，降職畢竟是丟面子的事情，選擇了上台寫上名字後，雖然能保住二中的工作機會，卻也會因降職，在原來的同事中，有一種抬不起頭來的感覺，這是許多人無法面對的，所以有些領導，寧可去外校工作，也不想在這熟人熟地裡被降職，哪怕胖子開出的獎金的確誘人，可是那些好面子的，當慣了領導的人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我願意！”

　聽到胖子的話，那位中年主任雙眼一亮，大步向著台上走去，待他走上台後，並沒有急著去寫自己的名字，而是鄭重地面向胖子，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朗聲道:“謝謝楚校長的機會，我剛剛反思了一下兒，以前那種得過且過的日子，真的是很沒有意義，而且因我個人積極性的問題，也給學生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今後，我定會積極努力，從頭做起！在二中騰飛的路上，用盡我最大的能量！”

　認真地做了這個保證後，這位中年主任彎下腰，提筆，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在名字的後面，寫上了希望的崗位:食堂管理員。

　“食堂管理員?”

　胖子看著他寫完之後，笑問道:“你當這個食堂管理員，那麽，以前那位去幹什麽?”

　“他當然要走！”

　中年主任大聲地回答，甚至聲音中隱隱地含著一絲憤怒。

　“他是盧校的人，以往的工作中，雖然我主管食堂，卻是因他，對食堂插不進手去，現在我就告發他，請求楚校長調查。”

　中年主任的語氣很是堅定，而他的話，更是令台下的中層們心中一動，有些心思慎密之人，已經是因此得到了提示，豁然開朗起來。

　“好，我定會調查的，你可以回去坐了。”

　胖子輕輕點頭，對於中年主任的話已是有了大致的判斷。

　“校長，能否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此時，台下的中層裡，第二排的位置，再次站起了一人，此人看起來不過三十上下，說話很是禮貌，一看便是心思剔透之輩。

　“可以，不過僅此一次啊！”

　胖子明白此人用意，估計是猜測自己想多勾搭幾個簽名的，若不然怕是說出話來沒人搭理自己，很失面子，所以才故意如此說，起一個帶頭作用，同樣也給自己一個台階下，至少如此一來，不但能避免剛才那種情況的發生，被直接點名追責，還能得到新校長的好感，以後翻盤未必就沒有希望。不過胖子的用意，此人也不過是猜到了一半兒，至於另一半兒，是台下的這些中層都想不到的，是的，胖子並不懼怕這些人全體辭職，從頭提撥一批怎麽了?誰怕誰?

　的確，對於一個學校來說，許許多多的日常工作資料，都是存在領導層的電腦中的，若是這些領導層集體搞事兒，把電腦中的工作資料刪掉或轉移的話，這個學校的日常工作必會受到影響，學校的過往資料更會出現大片兒的缺失，這對於一個正常的校長來說，當然是很大的麻煩。

　但是對於胖子呢?他才不管那套呢，只要有老師好好上課，有食堂後勤好好提供食宿，這就夠了，至於什麽檔案之類的，咱自己手裡的丟了，只要是報上去的，可以跟上面兒要嘛，只要是還沒上報的，可以再收集嘛。至於什麽文字圖片影像資料，用來讓上面領導們看的，用於吹牛的，用於應付檢查的，統統無所謂！咱要乾的是實事兒，想檢查虛的?一邊兒靠！

　所以，對於此人的細心討好，胖子隻存了一絲對其反應能力的讚賞，這種人，若是用好便是臂助，若是用不好，便是能令你頭痛的妖，當然，胖子有著絕對的把握能用這些人的，而且絕對是能使喚得這些人指哪兒打哪兒。

　有了胖子的應允後，那個年輕的主任似是很激動，急匆匆地向台上走來。同樣，他先做的是對著胖子深深一躬，然後轉過身去，面對台下，以一種很是真誠的神情，異常激動的語氣，開始了他的感言。

　“各位，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領導裡，有很多人是與我一樣的，以前，我們在原來校長的壓製下，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雖然處於領導層，卻沒有任何自己的自由，理想與信念被扭曲，看著二中辦的越來越差，心中隱痛，卻又無能為力，時常幻想著能有一位好校長，能在我們有生之年，做些有意義的事，讓二中辦的越來越好，對得起萬千學子。”

　“今天，楚校長來了，我們當初的期盼，終於實現了。回首一路行程，的確，有許多領導只是因身不由已才沒能做好事情，貌似這些不該是我們本身的責任，所以，我們剛才沒有站出來，感覺若站出來的話，有些委屈。但是大家想過沒有，如果我們這些中層能夠積極上進些，能夠形成一股向上的力量，就算還是會有太多的事情是我們抵製不了的，卻也是能讓二中更好一些的，不是嗎?”

　“所以，我們並不委屈，從頭再來，未必是壞事，所以我要寫下自己的名字，申請一個從頭再來的機會，在此，我也真誠地希望各位領導們，把握好這次機會，在我們個人與二中發展的比較中，個人的職務又算得了什麽?畢竟二中的騰飛，是我們每個人的夢想！因此，我想要辭去學生宿舍主管的職務，從一名普通的宿管人員開始做起！”

　這一番富有激情的演講後，這位年輕主任對著台下一躬，這才轉過身來，很是鄭重地彎腰，提筆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意向職務。

　望著這位年輕的主任，胖子感覺這真是個人才，至少在為人處事中，比自己是圓滑的多了！他的這一番言行，不但在揣測上層意圖的過程中思路清晰，盡量地去迎合領導的心理需求，力爭得到領導的好感，還能在表述過程中，給台下的人們爭取機會，並這些人一個台階下，可以說上下逢圓，左右都是好人呢！

　還別說，在這位年輕主任的帶動下，台下許多心明眼亮之人都是權衡之後，選擇了上台來寫下名字，只是一會兒的工夫，便有二十多人先後上台，佔了台下中層領導人數的將近半數。

　對於這些上台來的人，胖子也留意了一下兒，發現這些人中，大多都是和教學無關的管理人員，說來也的確如此，二中差就差在管理上，至於教學方面，哪怕老師們的教學水平再高，課堂紀律都保證不了，又何來教學效果?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來講，原本差的可憐的二中高考成績，其最主要責任人員，卻是教學以外的事情所影響到的，這也是教學人員的可悲之處。

　等到有簽名意願的中層簽完，眼看再無人上台後，胖子微微一笑，這才開口繼續道。

　“各位，其實這次簽名，就相當於是大家的自我批評吧，接下來，簽了名的先暫代現職務，若是經我考察，的確不能勝任現有職務，再按你們的意願進行調整，若經考察，證明你們進步很大，能夠勝任的話，現有職務便不再變動了。”

　胖子此話一出，那些已經簽了名的中層們都是神情一震，心中立時踏實了下來，接下來，就去認認真真地乾活兒吧，只要能通過考察，不就能徹底穩定下來了嘛，若是通不過考察，還能按剛剛寫的意願去調整，不會引起校長的不滿，這也算很好的退身步了！

　相反，剛剛沒有上台寫下自己名字的，一些原本自認自己還不錯的中層倒還不算太擔心，可是某些不甘心放棄職務的中層，卻是徹底地糾結了！

　早知道寫完後不但不會立即離職，還能給自己一個退身之步，自己也去寫上啊！現在倒好，看來沒寫的，會被重點考察了吧?

　果然，胖子在笑對那些寫下名字的中層講完後，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至於，沒有上台的領導們，我想，該有兩種可能吧?一種是，的確在以往的工作中兢兢業業，只因個人權限不足，而對二中現狀無能為力的，所以，你們無需上台，因為你們問心無愧，同時，你們也有傲骨與自信，這是我所喜歡的，所以這種，經我考核確認後，將委以重任！”

　“而另一種，怕就是付出很大代價才有今日職務，舍不得放棄這個職務的了，這種心情，可以理解，但也要看你的能力，要看你的良心是不是還健在，所以，若是經我考核，不及格的，我不會再給你任何的機會，直接趕出二中！另外，被我趕出去的人，直接免除職務，任何單位都不得給其任何職務，誰敢給，我就去揍誰！”

　最後這句話，胖子說的霸道之極，甚至可以說不講理到極致了！只是在場的人中，卻是沒有一位敢懷疑胖子在吹牛，因為這台上的倆人，都有這個資格，不服不行！

　“楚校長，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校長指示。”

　胖子剛剛講完話，台下中層裡，第一排，靠近中間的位置，一位副校長站起身，聲音嚴肅地開口。以他的位置來看，應該是副校長裡都穩居前列的老資格了。

　的確，隨著他的站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在那些目光中，竟沒有任何人，因他的站起，而感到絲毫的詫異，就似乎，他不站起說句話，才是怪事！

　“請講。”

　胖子只看了一眼，觀其面相，就已了然，這位定是原來那個盧校長的對立方，在二中職務很高，卻又因副職關系，撼動不了盧校長的權勢。而他現在還能留在二中，看來他的資歷定也是相當深的了，怕也會有一定的後台，所以即便盧校長極盼他離開，卻也對他毫無辦法。

　能有如此相術，並不奇怪，哪怕胖子以吃入道，對其它各類並不精修，但以他超凡九階的極高境界，其它各類再不研究，也是已有了一定的認知了，而且這種認知的水平還不低。

　正是因此，胖子才對他用了一個請字。

　“楚校長，在前幾天，縣裡已經給我們二中送來了一份名單，是這次中考沒能考上高中的學生，要來二中借讀的名單，名單上有三百人，盧校長已經將這個名單上的人安排給了年級進行分班，現在已經分班完成了，每個班都有十幾個這樣的借讀生。可是我認為，我們二中之所以越來越差，這部分學生對二中的衝擊佔了相當大的作用，我想知道，您怎樣看待這件事?”

　台下的副校長聲音響亮，在他想來，這是對新校長最大的考驗，如果這位新來的楚校長能夠為了二中的發展考慮，力阻縣裡的決定，不怕得罪上面的那些官兒們，那麽，這就是一個值得自己全力輔佐的好校長了！

　是的，一個學校的管理，如果沒有一點兒的自主權，又何來規正有序呢?所以此時，這位副校長提完問題後，已是全神貫注地盯著胖子，心中，竟是湧起了一絲緊張！

　“這算什麽?”

　胖子聽完之後，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隱隱地含著一絲嘲諷。

　“一會兒散會後，立即把那個名單上面的人名兒刪掉，一個不留，就算是招借讀，也得咱自己考察，若是真有因為中考生病啥的突發情況，沒能考好，沒能考上高中的，確實是孩子在各方面都品學兼優的，我們當然可以要，除此之外，沒門兒！”

　“縣裡很牛嗎?這事兒該他們管嗎?不用給他們面子！”

　胖子一撇嘴，滿不在乎地道。

　“我的地盤兒，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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