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慕雲沒有說話，燕飛戌又把問題重複了兩遍。

　“慕雲公子，為什麽不回答?”

　“哥哥，你快說願意呀。”

　慕雲卻把胸前的紅花一把扯下，“本來我是已經決定和麽麽在一起的了，燕飛戌，你又怎麽會問這樣的問題?”

　“什麽樣的問題?”燕飛戌表情茫然，“不都是這樣結婚的嗎?”

　“什麽虛擬，什麽現實，難道婚禮也是為了我量身定做的嗎?gm，你出來！我就問一問，這到底算不算是個劇情，難道非要把我在虛擬和現實裡全都綁架住嗎?”

　在慕雲看來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必須要分清楚，自己在現實裡是不可能和麽麽結婚的。不管自己有多想，但是現實是有法律存在的，他和麽麽的結合不會被法律承認。就這麽輕易地答應燕飛戌和麽麽，他總覺得不對。

　“這個難道也是程序的設定?”慕雲把紅花丟在地上，“燕飛戌又怎麽知道什麽現實世界的?”

　燕飛戌張口結舌，不知道慕雲為什麽發火。

　麽麽忽然說道:“哥哥，是我叫他這麽問的。”

　“你……?”慕雲面帶驚異地看著麽麽，“你為什麽叫他們這麽做?”

　麽麽咬著下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因為……因為我想叫哥哥永遠和我在一起，不管是不是在遊戲裡。麽麽做錯了嗎?為什麽你認為麽麽這麽做就是對你的綁架?”

　燕飛戌道:“慕雲公子，請聽老夫一言。”

　慕雲黑著臉一語不發，燕飛戌歎了一口氣，“我生來就在瓊崖島，如今已經年過半百，雖然不知道島外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不過我記得年輕的時候，我父親小黑曾娶了無數的女人，使我們家成了島上最大的家族，當年還是慕雲公子給我們這些孩子取的姓氏。時光匆匆，轉眼我這頭髮也白了，可是老夫卻一直記得當年你和麽麽小姐是如何恩愛的，所以老夫這一生也隻娶了一個老婆。不是我要幫著麽麽小姐說話，不過慕雲公子覺得麽麽小姐叫老夫這麽做是對你的一種綁架，實在是大錯特錯。婚姻本來就是個枷鎖，無論走到天涯海角，哪怕你們相隔萬裡，麽麽也始終會是你的老婆，什麽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又有什麽分別?”

　“有些事情，你們這些人根本無法理解！”慕雲把手一擺。

　燕飛戌搖搖頭，“不錯，慕雲公子是高人，做事特立獨行，我們是不能理解，但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尚且可以從一而終，慕雲公子神仙一樣的人物，究竟在顧忌什麽呢?”

　“麽麽……真的很想永遠和哥哥在一起。”麽麽眼淚汪汪地說道:“我知道，哥哥還是把這一切當成遊戲，但是這個遊戲卻是活在麽麽的心裡。從我來到這個世界，跟著哥哥第一次冒險開始，其實遊戲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百年，麽麽都記不清楚是多久了，這麽長的時光累積仿佛是有一種魔力，使麽麽再也不覺得這是個遊戲了，在這漫長的歲月裡藏匿著我對哥哥的愛情，難道哥哥還認為和麽麽在一起是一場遊戲嗎?”

　麽麽一邊說著，一邊拉起慕雲的手，十指相觸，慕雲甚至能感覺到指尖上的脈搏在輕微地跳動，“哥哥，你願意永遠呵護我，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虛擬還是現實，都真心對我嗎?你可以不回答，但是麽麽會這麽做，無論哥哥是不是……是不是喜歡我。”

　麽麽的聲音有些哽咽，淚水在眼圈裡不住地打轉，但是她強忍著不叫淚水掉下。

　慕雲鼻子微微發酸，這程序實在太逼真了，逼真到足以叫人沉溺，麽麽現在要的不僅僅是在遊戲裡的名分，而且還想要現實中的名分，這一點慕雲根本未曾料到。他之前雖然說結婚，其實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體驗遊戲的心理，即使在不久之前，二人在轎子裡卿卿我我的時候，慕雲也是這麽想的。因為他不想把遊戲和現實混淆，可事到臨頭，慕雲聽著麽麽款款訴說，一顆心簡直覺得就在滴血了。

　不過最終慕雲還是咬咬牙說道:“麽麽，我不想騙你，不管你把這次婚禮當成什麽，它都是個遊戲，現實裡，你不是人類，我們是不能結婚的。所以……我只能在遊戲裡把你當成妻子。再說，人類社會有人類社會的規矩，民政局也不會給我們發結婚證的。”

　麽麽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靜靜地劃過了臉龐。一雙手卻把慕雲的手緊緊攥住，同時不住地搖頭，“哥哥，你為什麽這麽沒有勇氣……我知道你喜歡我的，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接受我們的婚禮?”

　“我……我不是不接受，總之……你是我的靈寵，我在遊戲裡和你結婚，已經肯定要被人笑話了。”

　“讓他們笑話啊，你怕什麽！”

　慕雲歎了一口氣，“我什麽也不怕，可是作為人類還有道德和倫理，你根本無法理解，就好像哥哥很喜歡妹妹，老公公喜歡兒媳婦，但是他們就是不能結婚，不管他們如何相愛。在虛擬的世界裡，我可以娶你，現實的人類世界我不能娶你， 這根本是一個道理的。很多人看到我們相愛，都會覺得別扭，甚至會出言詆毀，總之我們的感情……不被人理解，連我自己也是一樣。”

　“別說了，別說了！”麽麽痛苦地擁住慕雲，淚水打濕了慕雲的胸膛。

　“不過在現實世界我會想親妹妹一樣對你好，只是你提出的那個……要求，我無論如何不能答應。虛擬世界裡你永遠是我慕雲的妻子，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成為我的虛擬老婆呢?”

　慕雲撫摸著她的秀發，也覺得心碎了一樣，可是他不能哭，否則誰來安慰懷裡的麽麽?

　“我願意，我願意，不管是在什麽樣的世界，麽麽都願意，麽麽早就願意了。可是麽麽……”後半截話麽麽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想去逼慕雲。雖然她其實很清楚，只要自己再努力央求一下，再可憐一點，慕雲一定會答應自己。但是她沒有去那麽做，因為她更希望慕雲心甘情願地接納自己，而不是像今天這樣被情勢所逼。

　慕雲輕歎了一聲，鼻子裡有些酸澀的感覺，“那我願意娶麽麽做我遊戲裡的老婆，不管她是靈寵，還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