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談話的對象是龍飄雪，那慕雲少不了就要被一頓毒打。不過宣羽絕對不會那麽做，外表看起來已經很成熟的她，實際上比慕雲還要小上一歲，那種矜持、內向的性格，也注定了她在現實裡不會是一個張揚暴力的女孩，不管她的內心是多麽渴望改變自己，但是骨子裡的東西總是改變不了。

　　 她只是羞紅了臉嗔怒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不會再拒絕我了吧。”

　　 慕雲心想左右白天也沒什麽事了，既然宣羽如今興致勃勃，不妨就跟去看看，另外宣羽吃了天使之塵後的狀態，多少叫他還是有點放心不下。這樣一個外表妖豔，內心怯懦的女孩行走於喧囂的街市，誰知道會出什麽意外呢?

　　 宣羽拉著慕雲的手，向最熱鬧的中心廣場飛奔，也許是藥物的作用，她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疲累。兩個人穿過街道、穿過人潮，竟而向最繁華的富人區跑來。

　　 希望之城被一條叫做長江路的大道，分割成兩個部分，一部分是慕雲所住的平民區，另一部分是長江財團那座大廈所在的富人區。慕雲平時是很少到另一邊去的，迄今為止，他到富人區也不過三兩次而已，那種強烈的自卑感和望塵莫及的地位，每每都會叫他對這裡望而卻步。

　　 “要到哪裡去?坐車行嗎?”慕雲一邊跑一邊問道。

　　 “不行，我們就是要跑著去。”宣羽需要的是釋放，使不完的精力，讓她沒有一刻想安靜下來。

　　 宣羽帶著慕雲來到了一間舞廳的門前，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到了，我們進去！”

　　 慕雲連連擺手，“這種地方……我可消費不起。我今天就帶50塊錢。”

　　 宣羽淡淡一笑，“不要緊，跳舞不花錢。”

　　 “可我不會跳舞啊。”

　　 宣羽可不管慕雲是不是會跳舞，硬拉著他的手就闖進了舞廳。門口的侍應還很有禮貌地對他們打招呼，“晚上好。”

　　 慕雲傻乎乎地還要回應那個侍應，早被宣羽踉踉蹌蹌地拉到了樓上。他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眼花繚亂的燈光、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叫他有一種如夢般的錯覺。每一個拚命搖晃著身體的人，在慕雲看來顯得那麽不真實，比《末日星球》的世界還要不真實。宣羽也和他們一樣，那盡情放縱狂舞的身影背後，有著怎樣的苦楚，那濃妝豔抹的外表之下，埋藏著怎樣的孤獨。慕雲無從了解。

　　 他不禁又想起了苗子的那句話，“每個人都有著的兩面……”

　　 他不得不承認，的確就是如此。也許還會有三面、四面、更多面……每一面都是不同的自己。內在和外在，無論如何也不能畫上等號。

　　 不知不覺中，慕雲也搖擺著身體，跟著音樂翩翩起舞。雖然他不懂節奏，可是瘋狂的人們誰會在意他?誰又會在意宣羽?

　　 宣羽盡量使自己與眾不同，盡量去做不一樣的自己，可是融入了舞池中的人群裡，依然是渺小得讓人忽略，雖然她縱情高呼，拚命地舞蹈，自以為成了人群中的焦點。但是這裡的每個人都是這樣，她依舊不過是隨波逐流。

　　 那不是真正的宣羽，慕雲一直這樣以為，但是宣羽卻喜歡沉浸在這樣虛幻的世界裡，尋找著世界隻屬於自己的那種錯覺。

　　 一曲終了，其他人都已經散開，宣羽依舊拚命地扭動，似乎根本就沒留意音樂是否停下來，她就是需要這樣的扭動。

　　 慕雲按住她的肩膀說道:“宣羽，天使之塵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不能再吃啦。”

　　 可惜那句話，卻被忽然響起的音樂聲給淹沒了。

　　 宣羽大喊道:“別管我，讓我跳到死！跳到死！”

　　 她大笑著，可是笑容裡卻有充滿了淚水，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樣這樣想哭，就好像是喝醉了酒，天使之塵讓她迷失了自我，讓她變得瘋狂。

　　 慕雲知道不能再繼續下去了，這簡直是對身體的透支。宣羽不知道疲憊，可是她的身體肯定吃不消。長此以往有百害而無一利，為了尋找那種迷幻的感覺，宣羽已經不顧一切，天使之塵難道不是害人的東西嗎?

　　 慕雲一把拉住宣羽的手，將她拚命拽出了舞池，“宣羽，你聽我說，我現在全明白，天使之塵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醒醒吧，就算去玩遊戲，在遊戲裡找回自己，也比在這裡浪費青春的好。”

　　 “你不懂！”宣羽喊著，又要回到舞池。

　　 慕雲拉住她的胳膊說道:“我懂，你要一個不同的自己，你討厭現實中平凡的你，但是靠天使之塵改變不了什麽的，一旦藥力失去，你又被打回原形。”

　　 “你是我什麽人，我們才認識一天而已！”宣羽笑道，“你要有事，你就先忙吧，謝謝你陪我這麽久。只有你才注意過我……”

　　 “你……”慕雲顫抖的手指了指宣羽，“肯定不是那樣的，你還有姐姐呢，這麽晚了，你該回家去了，我送你。”

　　 “不用……我習慣了。”宣羽冷笑了一聲答道。

　　 這時在角落裡有兩個小混混見慕雲和宣羽拉拉扯扯的， 似乎是有什麽爭執，其中一個便嚷道:“喂，那小子，幹什麽的?欺負女生是不是?”

　　 慕雲心裡著急，隨口答道:“和你沒關系！”

　　 這些地頭蛇可不是吃素的，聽慕雲這麽說話，哪有不發火的道理?吹了聲口哨，圍上來四五個大小夥子。

　　 混混走到慕雲面前，話也不多說，先衝著慕雲的下巴就是一拳打過來。“臭小子！哎呦！”

　　 慕雲經過了訓練的反應比之前敏捷了太多，雖然談不上什麽高手，不過一看架勢不對，也早有防范，那人的拳頭剛剛舉起，他已經先一步把他的胳膊給攥住，跟著往後一拉一帶，那人站立不穩，當場摔倒。

　　 其他人剛要動手，宣羽卻抄起一個啤酒瓶，對著當中的一人猛砸過去。“滾開！要你們管?”

　　 她趕緊拉起慕雲的手，叫道:“還不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