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妹!”撕心裂肺的一聲呼喊,尖利的似要劃破耳膜。 謝清進入這身體的第一感覺就是……沒有感覺。眼前隻有一片血霧,還有一個極美的女子,放大的臉,驚恐的神情,大睜的雙眼裡倒映出一臉茫然的小女孩。
她還沒反應過來,隨即,她被女子撲在身下,於是有了第二個感覺,痛,極痛,於是她痛快的暈了過去。
不知從何處起了風,吹得溫柔纏綿,吹動謝清的發絲,絲絲縷縷纏繞在如玉的臉龐。
等她醒來,這座小院已沒了廝殺聲,轉頭望向四周。
如果沒有滿院的屍體,流成河的鮮血,這院裡生得翠綠的葉,開得妖灼的桃,綻的熱烈的櫻草熱熱鬧鬧簇成一團,定是極美的景象。
她動一動胳膊,又是一陣鑽心的痛,低頭一看,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手小小的,明顯不該是23歲的自己應有的大小,但遠處依稀傳來廝殺的聲音,提醒著她已經沒有時間思考是怎麽回事。
謝清立刻推開身上的女子屍體,坐起來撕開衣服扯下一根布條給左臂做了簡易包扎,低頭打量一下自己的新身體,嬌嬌小小胸鋪平平一看就未成年,衣著卻奢華至極,鞋頭甚至鑲了兩顆南海明珠。
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四周明晃晃的宮牆昭示了這裡的輝煌,謝清心裡卻升不起一絲欣喜。
身處皇宮,衣著華貴,被喚作小妹,年紀小也不可能是妃子,那麽這身子的原主估計是公主郡主之流了。若是和平時期當個公主做米蟲自是極好,可如今都被人打到家裡來了,身份越高越容易和閻王來個親密會晤吧?
匆忙在遍地屍體中尋了個身量差不多的宮女換了衣服,扯下鞋頭上的兩顆南珠塞進懷裡,雖然不知道這裡是什麽情況,但錢在哪兒都通用,如果能逃出去至少能換些銀錢,不至於悲催的被史官添上一筆:xx年,某公主逃出皇宮,後餓死市井。
戰亂之中,暴富者多,這珠子又沒有標識,便是兌換銀錢也不會引人察探。
謝清目光移到那宮女的臉上,默默道了聲抱歉,咬唇狠狠心撿起地上的刀,劃花了宮女的臉,然後朝自己的臉劃了一刀,悶哼一聲,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她不敢賭運氣,萬一有人認出這張臉她一樣沒有好下場,兩張臉都毀掉總比原貌保險,雖是下策如今卻也沒有時間容她籌劃。
謝清走回那個撲在她身上替她擋了一刀的女子身邊,那女子睜著眼,死不瞑目,她深深望向那張臉把容貌記下,伸手替她合上眼,若是沒有她那一擋,自己必定已經喪命,當時似乎聽到一句五妹,這女子大抵是這身體的姐姐了,雖沒有相處的感情,卻是受了她一命之恩。
跪下對著她重重磕下頭,鄭重道:“雖不知你姓名,我既然佔了你妹妹的身子,又被你所救,在此立誓,我若有一日有能力與仇敵抗衡,必定為你報仇。”
起身側耳仔細聽了聽廝殺聲傳來的方向,不知是這身體五感太靈還是何故,靜心聽來遠處聲音竟極為清楚,遠比現代的自己耳聰目明,聽到廝殺聲漸弱,謝清臉色一變,看來這場戰爭快要塵埃落定了。
她的時間不多,隻有到了宮女所住的院子才有一線生機,婢女的地位太低,敵軍不會浪費時間專門殺她們,說不定還會為了留下仁義的名聲放她們還鄉或充入新朝侍奉。
閉上眼瘋了似的調動本體的回憶,辨明了廝殺方向是崇明殿,帝王之所,雖說到了尾聲兩軍交戰兵力定都集中在了崇明殿,
但低等宮女所在的采蕪苑離這裡有數十座宮牆之隔,路程太遠根本沒辦法保證到達那裡而不引起注意。 回憶的碎片零零碎碎的閃過,忽然靈光一現,還有一處!
悅蕪苑是高等宮女的居所,那些宮女因為表現出色而被栽培,日後會充作妃子公主們的貼身丫頭,甚至有的會得皇后賞識成為女官。
此處離崇明殿雖隔了五所宮殿,謝清卻是因為小時調皮,找到一處偏僻近路,走路半個時辰可達,她若是一路飛奔時間可以更短,更妙的是,偏僻,就意味著被人發現的幾率更小!
想到這裡,謝清不再耽擱,拔腿向悅蕪苑跑去。
一路上果然沒有看到什麽人,連鳥好像都被殺戮之氣驚住,乖乖的餓閉了嘴,四周靜靜地一絲聲音也無。謝清一路飛奔,隻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和腳步聲。
“求你……放了我……我做牛做馬都會記得您的恩情……求求你……”哀求的聲音傳來,謝清放緩了腳步,避免引起旁人的注意。
慢慢靠近轉角的涼亭,一個宮女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穿著戰甲的士兵笑嘻嘻的看著,此時戰事已經一邊倒,他的警惕性降低,隨手就將武器放到桌上,那宮女磕得十分用力,不一會兒血就順著臉流下來,小兵卻笑得更放肆起來。
“別磕了!”
宮女一臉驚喜的抬頭,以為那士兵放過了自己,然而接下來的一句話令她跌入無底深淵。
“磕壞了臉上起來都沒了滋味”士兵說著褪下了自己的褲子,連衣物都不脫下,直愣愣的壓上去。
謝清握緊了拳頭,她在華夏出身武學世家,若是普通男人一打十也不在話下,可在這裡,她卻不敢輕舉妄動。
她分明記得剛發生在自己身邊的那場廝殺,兩軍交戰都不像電視劇裡拿著刀劍比力氣比身手搏鬥,他們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身輕如燕輕輕一躍竟可站在飛起的刀劍上,帶起一陣紅黃藍綠交織的光芒,一劍飛出,就帶走一連串生命,若自己輕易衝過去,怕是還沒近身就被飛劍了結了性命。
可讓她就這樣睜眼看著女人受辱,實在是拷打她的良心。院子裡都是這樣土黃色的戰甲,看穿著,應該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了,隻要自己能殺了他,戰爭死個小兵,不是常事麽?
她抽出放在腰間剛從屍體堆裡翻出來的短刀,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連心跳都不敢過快,這身體的五感靈敏度自己深有體會,誰知道是不是這兒的人都這樣。
握緊了短刀,謝清屏住呼吸,運起在華夏學的步法,自然像他們做不到漂浮,但這步法能讓人最大化降低行徑間的聲響,只求他正在激動時刻降低了對周圍環境的關注。
小兵已經獰笑著撕開了那宮女的底褲,準備提槍上陣……
就是現在!謝清猛的撲出去!
“誰!”那小兵爆喝一聲,猛的轉過身來。
不出所料,並非隻有自己五感靈敏,這裡的人果然對周圍事物感受都比華夏敏銳,刀尖快抹過脖子的一瞬間,由於小兵猛的回過頭來,本該一擊即中的攻擊變成只在他的脖子開了條小口,留下一道血痕。
開弓沒有回頭箭, 等他反應過來拿起武器,更沒有勝算。
謝清一擊不中立刻扭身纏上士兵後背,全力一記下踢,小兵靈活的跳起一步躲開,跳起之時竟有靈光在腳底一閃而過,他生性膽小怕死,雖奇怪為何感受不到靈力波動,卻不敢托大,怕是高人隱藏起實力,唯有拿到本命法寶才有信心一戰。
他右手快如閃電向前伸去,準備拿起斬天劍,在躍起的一刹那,一根極細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絲線纏上他的脖子。
那是三姐在十歲生辰送她的寒冰蠶絲,中品法器,在皇宮也是極寶貝的東西,謝清一直貼身保存。那衝出去的一刀,本就是謝清設計好的假動作。
因為他的衝力,似乎是極致的溫柔,又是極致的鋒利,劃斷了他的頸脖,那手指離劍不過一指之遙,卻終他一生都不可能觸碰到了。士兵倒下去的時刻,終於明白偷襲之人果真沒有一絲靈力,腦海中劃過的最後念頭:我……怎會死在凡人手上……
是何處起了風,吹得地上的樹葉沙沙作響,不過頃刻之間,生死已定。
桌上的斬天劍看起來流光溢彩,一看就價值不菲,可自己沒有儲物袋,更不可能隨身佩戴,自然不能收入囊中。心疼下眼睜睜看著寶貝而不能拿的自己。
見宮女還處於震驚的狀態,謝清皺了皺眉,喝到:“還不走?”
說完不再拖延,又向悅蕪苑狂奔而去。
“恩人你是……”宮女的追問順著風被拋在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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