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小傻!”美顏叫了兩遍都沒得到回應,只見小傻的身體一動不動,宛如一塊小山一樣,嘴中兀自還在流著口水,右手手臂微曲,只見手腕不斷轉動,一顆顆綠豆在碗壁上敲的是咚咚有聲。只見香還隻燃了三分之一,碗中的綠豆已經被紅豆淹沒了,後面的幾顆非常難找,要攪動紅豆還能找到一兩顆。張瀟藝停下筷子,發現手指執筷處隱隱作痛,起了倆小泡。 “美顏姐,沒夾完,後面還有好多看不到了。”張瀟藝才意識自己的口水都流到衣服上了,不禁有些尷尬,故意裝起傻來。
“傻子。”美顏拿起一塊手帕幫張瀟藝擦了擦口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是好,剛才這小傻子的表現實在是讓她驚呆了,速度整整比她快三倍,而且夾的又是更小的綠豆。“小傻,你這麽快這麽做到的?”
“什麽都不想就快了,呵呵。”張瀟藝道。
“不動如山!嘖嘖,這麽小就能有這樣的心境真是不簡單。”一道雄渾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大伯。”美顏、張清、張龍叫道。
“美顏,你可要跟小傻好好學習嘍,他不動如山的心境使他整整快了一倍,而且他的姿勢也讓他的速度快了一倍。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全身都不動,只有手腕在動,而美顏你不僅肘在動,肩也在動,甚至激動時整個身體都動起來了。其實爺爺叫你練夾豆子,要的就是小傻這個境界。”張樹智笑著答道:“不過,我很驚訝,我們的小傻什麽時候變這麽厲害了。”
“傻子嗎,心無旁騖,這方面有優勢。”張清為美顏打抱不平道。
“張清,你不學無術還說風涼話,你來試試。”張樹智因為張清的話略微有點生氣。
“大伯,我是不學無術,我也承認這讓腦袋不思考的本事我比不上小傻,因為我的腦袋不停的在動。”張清知道自己絕對做不了,故意耍賴起來。
“胡攪蠻纏!張清,你這小兔崽子,一輩子沒出息。四弟這麽生了你這麽個兒子,真是作了孽了。”張樹智歎道。
“大伯,你罵我可以,可不許你侮辱我父親,我張清雖然不學無術可也不允許別人侮辱家父,即便你是大伯父!”張清知道大伯在家裡地位尊崇,自己得罪不起,馬上就把矛盾升級,以孝子的名義給自己找個理。
“嘿!小兔崽子,你不要胡說,我明明罵的是你,再說了,長兄如父,我就算教訓下老四怎麽了,信不信我抽你一嘴巴。”張樹智心想:小樣,抬你爹出來了我照樣抽。
“長兄如父?您這是什麽意思,爺爺還健在,你想當家主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張瀟藝看得直樂呵,想來找個張清真是聰明的緊,自己杠不過,就抬出父親,眼看父親也被壓下去了就直接抬出個爺爺來。在鬥嘴上真是造詣非凡。
“小兔崽子,你說什麽東西!再說一遍,養不教父之過,我身為伯父也是父,今天就好好教教你。”看來張樹智是真的生氣了,抬起手就想打。
“大伯,您要真打我就是心虛!沒打我就是沒那意思。”張清眼看情形不對,馬上又想了個法子,說到後半句的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
“嘿,小子,你敢糊弄我大伯,當大伯是三歲孩子,今天我就真抽你一大嘴巴。大伯今天就虛了,你看著辦。”說完就是“啪”清脆的一耳光,並不力大,純粹是為了表明這巴掌我是拍下去了。
“大伯,你怎麽好好的說打人就打人呢?不就是為了一傻子嗎,至於嗎?”張龍看著留著淚抱著臉的哥心中很是不平。
想來這哥倆都把自己當傻子看,這並不重要,可是把傻子不當人看,張瀟藝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了,本來對張龍印象也是挺好的,現在是大大地打了折扣了。
“打了就打了說什麽廢話,不學無術的東西,走出去都丟我們張家的臉。你也是,天天知道玩蛐蛐。你要是說話像你大哥一樣口無遮攔我照樣打。”張樹智的氣還未消,他倒沒有像張瀟藝一樣在“不就是為了一傻子”這句話上糾結。
“大伯,你這話說的,我們是不學無術,可是我們是有爹教的,你這樣越俎代庖,還開口一個東西,閉口一個東西,既是看不起我爹,也是看不起我們兄弟,說白了就是看不起我們全家。”張龍這番話說的是理直氣壯,明顯他吵架的功夫比張清要更上一層樓。
張樹智對這一番話說的也是無言以對,雖然自己兒子比這倆是優秀了不知多少倍,雖然他也確實是有點看不起這倆不務正業、遊手好閑的侄子,但這種事情不能搬面上說,會傷了兄弟感情,冷靜下來想想何必跟倆孩子較勁,道:“大伯怎麽會看不起你們呢,只要你們從今往後好好練武,像您大哥二哥一樣為國效力,光耀我們張家的門楣,大伯喜歡還來不及呢。”
“大伯,我們是沒大哥二哥有出息,不能光耀門楣,您這麽說還不是看不起我們?”張清聽著弟弟張龍說的那甚是番話有理,幾乎讓這傲氣的大伯低下頭來,連忙趁熱打鐵。其實張龍覺得能得到大伯這樣的語氣已經是滿意了,想事情就這麽過去算了,誰讓自己兄弟真沒出息呢,可是張清以為一巴掌還沒找回面子來。
張樹智一時氣結。
“張清、張龍, 別人看不看得起自己是要自己記在心裡的,天天掛在嘴上算什麽樣子?你們回家照照鏡子是不是讓人看的起的料。面子是人家給的,臉是自己丟的。”一道清朗的聲音徐徐而來,言辭的鋒銳讓張樹智又是皺眉又是解氣。
“天朗。”張樹智擺擺手示意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三哥,你這話的意思也是看不起我們兄弟?”張龍眉毛凝結成一團,眼睛直直地望著被稱為三哥的張天朗。
“大伯說你們沒出息,我張天朗不反對。”張天郎淡淡地道。
“三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呀?”張清兀自還留著眼淚道。
突然只聽見一聲“啪”,只見張龍把木盒子往地上一摔,道:“哥,我們走,張天朗!三哥!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你會為今天的看不起人付出代價的。”蛐蛐逃離了牢籠,蹦躂蹦躂地跳進了草叢中。
“我等著。”張天郎大眼朝天,看也不看一眼道。
張清愣了一下,看看手中的盒子,心一橫,牙一咬,也是狠狠地將盒子扔在地上,跟著張龍走了。
“天朗,這……”張樹智不知道如何是好,自己雖然是大哥,但是四弟那脾氣也沒少跟自己強過,而且這四弟天生護短,不然兩個孩子就不會成這樣了。
“大伯,沒事,他們兩個能翻出多大浪,你就當是用了激將法。”張天朗勸道。
“激將法,也好吧。”張樹智自己安慰自己道。
張瀟藝心想:別人看不起你們就這麽大脾氣,你們可有看得起過小傻。己所不欲,勿施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