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幕的出現,讓很多玩家摸不著頭腦,他們想不通這個家夥是怎麽混進去的,紛紛報以複雜的眼神,有妒忌,有疑惑,有不屑,有驚訝,唯獨沒有讚賞和鼓舞。 不少人覺得他只是一個幸運兒,能跟所謂的“戰神”昆蘭一個隊伍,直接躺贏最隆重的禦前比武。
其實陳幕也挺尷尬的,說到違和感,他才是最有發言權的人,無論是暗殺者哈桑不時散發出來的別扭氣息,還是最後一個被介紹被狂熱的觀眾忽略,還有繁縟的祭祀服飾,以及自身尷尬的定位。
冒牌的神棍祭祀......
如果贏得勝利,陳幕要站出來替皇帝歌功頌德,戰敗,他肯定是敵方第一個嘲諷和凌辱的對象,在萬千人面前被砍成一灘肉泥都有可能。
畢竟,本次禦前比武是一場信仰的戰爭,皇權和貴族的較量,沒有什麽仁慈和尊重可言。
“雖然早已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有些不爽......”陳幕瞥了正在擦汗的馬庫斯爵士一眼,暗自腹誹。做為推到台前的皇帝代理人,馬庫斯爵士也是如履薄冰,油滑的很,晚宴時陳幕想方設法套話,只要談及比賽,他盡鼓吹榮譽、賞賜、皇帝的慷慨,絕口不提失敗會有什麽下場。
陳幕不會天真的認為,皇帝本人不會預備最壞的打算。
要知道,元老院為這一天醞釀了很久,昆蘭作為羅馬家喻戶曉的強者,他們肯定會找到能與其匹敵的人,方敢邀戰,又豈能輕易小覷?
倘若戰敗,到時候皇帝需要一個背黑鍋的替罪羊,以陳幕的身份肯定難逃其責。
可直到現在,馬庫斯爵士仍然沒有跟陳幕坦白最糟糕的後果,哪怕一丁點失利後的結局暗示。雖然對於NPC的行徑,陳幕不得不在心底吐槽幾句,但身為一名職業玩家,他倒懶得較真。
專心應付接下來的戰鬥,才是正事。
即便輸了影響也不大,他拍拍屁股下線換副本,無關痛癢。
“我以你們的名義在場外分別押注了500銀幣,獎勵全部歸你們......”臨走前,馬庫斯爵士不忘補充道:“今晚,我會在皇宮設下酒宴,陛下也會出席,恭迎幾位凱旋歸來。”
另外一邊,由元老院代理人率領的參戰隊伍也紛紛亮相。
身穿教條戒律銀甲,純白十字披風的聖騎士。
貌不驚人但自信滿滿的獨眼槍兵,眼神狠厲酷辣,殺氣森然。
渾身籠罩在漆黑甲胄,縫隙處偶爾溢散出幾縷黑炎,武器是一柄深紫色符文重劍的劍士。
最後,壓軸登場的是狂戰士,裝束跟昆蘭相似,不同的是他的連帽鬥篷是呈血一樣的暗紅色,氣息無比暴虐,倒拖著厚重的骨刺巨刃,比他整個人還要高出一截,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悶響,在地上梨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好久不見,昆蘭......”狂戰士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隱含狂熱和乖戾,直接刺向面無表情的昆蘭,忽然用一副老朋友見面的戲謔口吻說道。
“拉格納.....”昆蘭身軀猛地一顫,僵硬的吐出三個字。
陳幕望了望兩人,不禁心生好奇。
狂戰士兜帽下的容貌特征跟昆蘭很相似,皮膚蒼白,蒙上一層青灰色,五官猙獰,扭曲在一起,帶著鐵質的口罩,可能比起後者的毀容程度更加嚴重。陳幕第一眼的觀感便是他絕不好惹。
昆蘭神色鄭重的摘下骨劍,古井無波的眸中燃起莫名的火焰。
隨著敵方推薦人的一一介紹,陳幕的疑問沒有持續太久,同時也愈發震撼。
首先是蒙聖靈感召,自願加入基穌教的一名女性流浪騎士,布雷妮,曾經獨自清洗過一個村莊的異教徒,包括凶惡的吉卜賽女巫。第二位槍兵是來自愛琴海東岸著名的海象獵手,安東尼,據傳他還刺殺過一條三頭海龍,沐浴龍血,左眼就是在那場慘烈的搏鬥中瞎掉。
第三位黑甲劍士,名叫奧維德,背叛者奧維德,出生自星墜城的名門,號稱西歐第一劍客,他手上沾染過基穌教聖徒的獻血,十惡不赦,飽受詛咒的煎熬。如今懷揣著懺悔,要在禦前比武為上帝而戰,洗刷罪孽,贖罪解脫。
至於最後一名狂戰士拉格納,更富傳奇色彩,野蠻的維京人領袖,窮凶惡極的強盜皇帝。羅馬遠征平判歸來時遭遇他的突襲,昆蘭率軍出擊,兩人在陣前相遇,昆蘭憑借血統的優勢,苦戰取勝,斬下他的首級。
可是拉格納卻復活了,他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而且擁有了和昆蘭一模一樣的血統,同類的氣息使昆蘭內心真正的復仇火焰驀然高漲。
“我知道你是一個混血的雜種,他對你很不滿意......”拉格納的聲音低沉,含有震顫的古怪共鳴,他歪著頭,玩味的看著昆蘭:“所以他讓我來除掉你,昆蘭,這種力量本來就是凌駕於人類上的存在,你竟然會匍匐在區區一個人類的腳下,對人類抱有親近和好感......”
“真是可悲啊!!”
昆蘭俯身抓起一把泥土,沿著指間簌簌灑下:“他還在羅馬?”
“無可奉告。”拉格納陰測測的笑道。
昆蘭舉起骨劍。
拉格納故作驚駭,接著陰陽怪氣的譏諷道:“哦,你的劍上有銀的成分,嘖嘖,但我不會畏懼......”
“我是已經死掉的人,承接光王和血祖的魔法從石棺中復活,凡人的武器對我毫無用處。雖然我只能存活四十天,但我會將你,還有你可憐的同伴,皇帝,統統殺掉,來給我陪葬!!”
轟!
話音剛落。
大戰驟起。
昆蘭腳下爆出一團氣勁,電射而出,反握骨劍,悍然迎向拉格納。
兩人旋即展開了讓人目不暇接的交鋒,速度奇快,拉格納沉重的骨刃在變招的頻率上,絲毫不遜色於昆蘭輕巧的骨劍,氣勢上反而更勝一籌,正面壓著昆蘭不得不依托走位技巧避其鋒芒。
戰鬥瞬間邁入白熱化。
剩下的六人也蠢蠢欲動,各自審視著對手。
哈桑主動找上女性聖騎士,身體在位移的時候擺出極盡誇張的姿勢,引人注目,但也無形中掩蓋了他的致命殺器。至少陳幕從視覺上,無法判斷出他下一步會做什麽,以什麽樣的速度和角度遞出殺招。
背叛者奧維德,弓著身體,面垂大地,紋絲不動,他仿佛沒有受到影響,仍在壓抑著體內的痛苦。
吟遊詩人羅賓拉弦搭箭,對準他的防具的漏洞處射去,然而箭矢剛剛近身,便被先知先覺的奧維德一把攥住,一聲充滿不甘和憤懣的咆哮過後,奧維德化作一抹濃烈的黑焰殘影,疾馳衝向羅賓。
於是。
陳幕自動對上屠龍槍兵,安東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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