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悄然行徑在陰陽家駐地之內,挨個房屋巡過,欲尋出一名獨處的陰陽家弟子來。
肖逸還是首次做這等事情,竟微微有些緊張。不過,對他而言,只要跟在靜姝身後,做任何事都感到無比滿足。
但見該處的房屋和其他地方略有些不同,並不整齊劃一,但是鄰舍互望,倒也錯落有致。
然而,說也奇怪,二人尋了半天,但見房屋之內不是多名陰陽家弟子共居,就是空無一人,竟始終尋不到下手之機。
二人見狀,不禁詫異不已,感到事情有些蹊蹺,立時警覺。
又尋了片刻,肖逸忽道:“這間房屋我們來過。”
靜姝柳眉一蹙,微怒道:“陰陽家竟布置了陣法,當真無恥之尤。看來無法得手了,我們退吧。”
肖逸點頭道:“我們快走。”
二人騰空而起,急速飛離陰陽家駐地。但飛了一陣,又不禁停了下來。
以二人速度,這頓工夫橫穿整個洛龍城也該綽綽有余。但是俯看下方房屋布局,一看便知仍處在陰陽家駐地之中。顯然,這陣法並非想象中那般簡單。
大凡陣法,入陣之時總有行跡可循。以二人修為,何時入得陣竟毫無所覺。待被困之後方才察覺,此陣之妙,令二人面面相覷,無不感到心驚。
肖逸雖驚不慌,道:“待我查探一番。”忙凝神靜氣,以天人之境向四周探去。
天人之境契合天地自然,可看破一切幻境。按說,出現這等狀況,十有**是中了對方的幻術。但是,他查探一番後,竟發現腦海中的景物和親眼所見並無二致,而且一時感覺不到何處有靈氣擾亂之相。
這說明眼前之景真切存在,並非虛幻,但是直覺告訴他,眼前之景又的確不是真實之景。
悟到天人之境以來,他還是首次遇到此等怪異情形,頓時心頭一驚,退了出來。
靜姝問道:“可有發現?”
肖逸搖了搖頭,蹙眉道:“容我再探一次。”又沉下心來,凝聚靈魂之力,擴大探查范圍。
磅礴的靈魂之力施展開來,足以將百裡之外的事物看的清清楚楚,覆蓋小小洛龍城根本不在話下。
豈料,隨著探查范圍不斷擴大,這些房屋也在不斷延伸。待其天人之境達到極限時,腦海中仍舊是這片錯落有致的房屋。
“五行衍化,生生不息。好厲害的五行陣法!”肖逸終於明白過來,驚詫喟歎道。
靜姝道:“五行之陣,是利用五行相生之理,以高於天地的五行之勢,將此地與外界隔離了開來,成為一片**天地。若是不懂得其中訣竅,埋頭硬闖,便會無休無止在其中打轉,永遠無法出去。”
肖逸點頭道:“不錯,此地五行之勢十分強大。對方以外力改變了自然地勢,這些景物皆真實存在,只是被五行改變了方位,這才往複循環地出現在我們眼前。五行之術,當真令人歎為觀止。”
靜姝見其被困陣中尤在驚歎陣法之妙,不禁搖頭苦笑,頓了頓,道:“以我對五行陣的了解,陣中應有蘊含強大五行靈氣的法寶作為陣眼,以此來改變天地五行之勢。我們只要尋到一處陣眼,將之毀掉,斷去五行相生之能,陣法自破。”
肖逸點頭道:“那陣眼必是五行最旺之處。”便又遁入天人之境。
少頃,隻覺一方傳來一股溫潤冰涼之意,令人精神一振,遂伸手一指,道:“此方屬水,乃是北方。”當即疾飛過去。
他一邊飛奔,一邊以天人之境探查那水屬性最強之地。
可是,奔行了幾步,就發現不知從何時起周圍已有了一絲生機勃勃之意。
五行之氣,水曰潤下,有寒涼滋潤之意;木曰曲直,有生機勃勃、條達舒暢之意。水潤澤木生。
“生機已現,顯然水行已在向木行轉化。”他頓感不妙,心道:“木氣上升,水木相混,水行最旺之地也是最弱之地,那陣眼該從何處去找?”
果然,當飛至近處時,卻發現,那股冰涼之意已悄然變弱,取而代之的乃是勃勃生機。
他隻得停止,沉吟道:“不待我們奔近,水行已然轉為木行,這說明那陣眼也在不停地流轉之中。而且,我們奔行的速度根本趕不上陣眼的變化。”想到此處,不禁面顯憂色。
靜姝自後道:“無需白費心思。此地被改變了五行,但是下方的房屋仍是實物無疑。我們毀了這些房屋,一來作為標記,二來令其無所憑借,那陣眼必然現形。”
肖逸心想如此大動乾戈,必將引出陰陽家之人來,但事已至此,腹無良策,也只能試上一試。心想以當前修為,突圍出去應不是難事。
靜姝說動手便動手,當下抽出長劍,凝聚道力,往空中一祭,倏地向下方斬去。
也不見那長劍有何變化,但是劍上勁氣之凜冽,卻令肖逸感到一絲心悸,不禁驚歎道:“靜姝已經凝成丹體了嗎?”那劍氣,分明是成丹期高手的氣息。
與靜姝重逢以來,不論靜姝偷襲王蟾子,還是禦劍抵擋趙天倫的青光劍,肖逸都未曾親眼目睹,是以仍不知靜姝到底修煉到了何種境界。
當然,他大可以心神之力去探查其丹田之內是否存有丹體。但是,心神探測對方修為,對方必有所感, 實乃不敬之舉,是以不到必要之時,修真之人甚少施展這等手段。
肖逸隻知其早已辟谷期大成,下一步便該凝丹,可是凝丹對於所有道家弟子而言都是一道天塹,很多人窮其一生也無法逾越。
在別人看來,靜姝天資聰穎,是道家二代弟子中的翹楚,凝丹乃是遲早之事,可是唯有肖逸知曉,靜姝同時修煉陰陽功法,體內兼具陰陽二氣,其凝丹之難非他人所能想象。
是以,見靜姝步入成丹期,肖逸著實吃了一驚,不過隨即就代其高興不已,如同自己凝丹一般高興。
說時遲那時快,轉瞬間長劍已斬至一間房屋之上。
長劍雖小,但劍氣籠罩了整個房屋。以長劍之威,那房屋必將在瞬間化為齏粉。
可就在這時,屋頂之上突然亮光一閃,一道更為強橫的勁氣迎上。
嘭的一聲大響之後,長劍倒翻而回。屋頂亮光散去,卻顯出一個人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