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靖真人氣急吐血,可是諸派之人仍無罷手之意。肖逸看了片刻,不禁怒火中燒,怒喝道:“欺人太甚!”當即通天劍一祭,瞬間化作一柄三丈大劍,劍氣凜然地懸浮在眾人頭頂。
眾人感受到凜冽劍氣,登時一靜。
那楚天應道:“肖逸,你想和諸派動手嗎?”
肖逸冷笑了一聲,卻未急著回話。他挨個看過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到長靖真人臉上。
但見長靖真人神情憔悴,眼神中滿是哀傷,不禁心頭一酸,想道:“一位年高德劭的道家真人,竟然遭此待遇,當真天道不公!”
他雖入道家時間不長,但是對道家隱秘之事卻知之甚多。而且,他體內蟄伏著一隻龍魂,深知龍魂之事不可外揚。所以,在場所有人當中,唯有他最為理解長靖真人之難處。
那孫伯約忽然拍手道:“一個小小的道家二代末位弟子,竟敢同時向諸派之人挑戰,勇氣可嘉,勇氣可嘉啊。”
此話無疑在煽風點火,加深諸派對道家的成見。
長靖真人立時警醒,忙道:“肖逸,快快放下兵器,不可魯莽。”
道家若只是與鬼家為敵,便是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也沒什麽大不了。可是,以道家一家之力,挑戰諸子百家,等同將道家推向絕境,自取滅亡。
肖逸豈能不知這層後果,登時衝長靖真人點了點頭。然而,下一瞬間,他不但沒有收起通天劍,反而心念一動,真氣運轉,催動通天劍衝天飛起。
諸派之人隻道肖逸要動手,皆暗自凝神,以防被襲。在場之人,皆是修為高深之人,只要一起動手,定可瞬間將肖逸拿下。可是作為上輩之人,在不確定肖逸要攻擊何人時,誰也不願意先動手。何況,諸派還沒有到與道家反目的程度。
以一般法術而言,那三丈大劍飛至一定高度,蓄勢至滿,必然要劈斬下來。但是,眾人等了片刻,卻始終未見那大劍斬下。
這時,了空大師第一個反應過來,高聲道:“肖施主,不可破壞了封印!”獅吼神通發威,令眾人心神震顫。
“封印?他要破壞封印?”眾人這才想到封印之事,但見那大劍猶自向上飛去,無不震驚,紛紛大叫道:“快快住手!”
洛龍城上方已陰氣彌漫,封印一破,莫說在場的百姓都要遭殃,便是諸派之人也要受到影響。
但見那通天劍已升至十丈高空,接近了封印。諸派之人無不大驚,再也忍耐不住,各種兵器祭出,便要向肖逸出手。
就在這時,卻聽肖逸喝道:“且慢!”通天劍即將穿破封印時,堪堪停了下來。肖逸手捏劍訣,神情冷峻,睥睨著眾人。
諸派之人見狀,也就暫停出手。
了空大師合十道:“阿彌陀佛。肖施主,這道是封印是九州諸派,耗費大量功力凝聚而成,一旦被破,城中百姓必將中陰毒而死;陰氣漫出城去,更要影響九州氣候,導致極大的後果。肖施主,封印乾系重大,萬萬不可破壞。”
諸派之人也附和道:“了空大師說的不錯,千萬不敢拿封印開玩笑。”
肖逸看著眾人,卻微微冷笑,絲毫不為所動,扭頭盯著鬼家二人,道:“玄悟真人隕落,導致道家勢弱,但是道家底蘊之深,非你等所能明白。莫要以為,道家少了玄悟真人,就可以由得你們壓迫。道家弟子生性綿和,可也不是好欺負的!”
此時,鬼家二人神色陰沉,難複剛才得意之態。若換做其他人,他們大可以靈魂攻擊偷襲,令對方暫時失去對通天劍的控制,而後趁機制服對方。可是肖逸靈魂修為亦然不俗,對其施展靈魂攻擊,根本不可能收到奇效。
在眾人拿不定注意之際,肖逸趁機飛身而起,離通天劍不過兩三丈的距離,凌駕於眾人之上,繼續道:“孫伯約、林月河,我要你二人在此立誓,此後絕不再向道家提無理要求,也絕不將那事說於第三人聽。否則,我便擊穿這封印,來個玉石俱焚。這裡所有的百姓作證,我們要看看,鬼家弟子是否肯為天下蒼生做出犧牲。”
鬼家二人聞之,眼神登時一變。
這時,肖逸總算掌握了一絲主動。鬼家立誓便罷,若是不立誓,便可說他們無視百姓安危,給扣上了一頂大大的帽子。
沉默片刻,那林月河道:“肖逸,旁人或許不知,林某可對你了解甚深。封印一破,這裡所有的百姓,將無一幸免。我便不信,你當真敢把封印給破了。”
肖逸冷然道:“我肖逸的確不忍見人無辜死亡,可是,此一時彼一時也。那事若是被傳了出去,必將引起九州動蕩,死的人將會更多。肖逸雖是行善之人,但還分得清孰輕孰重。”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通天劍忽地向高空一探,觸碰到了封印。
頓時,半空中突然出現一道光幕,好似水波一般上下浮動開來,好似蕩起陣陣漣漪,波光瀲灩,綺麗之極。
可惜,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萬分,根本無心欣賞。
街上百姓感受危險來臨,驚恐萬狀,開始向四周逃散。 一時間,噪雜聲、驚叫聲四起,現場亂成一片。
一些黃衣僧人急忙飛臨百姓之上,極力維護秩序,以防發生踩踏流血之事。
諸派之人見肖逸動了真格,臉色陰沉,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由向那鬼家二人望去。 △≧miào△≧bi△≧gé△≧
玉臨風上前道:“孫兄,道家和鬼家為何聯合,所謀何事?那事又是怎樣一回事,是否當真關系重大?若那事攸關九州安定,我等便都死在此處也無所謂。可是,那事若只是你鬼家一己之私,想趁亂要挾道家,玉某便第一個放不過你鬼家!”語氣鏗鏘,擲地有聲,頗有質問之意。
了空大師卻道:“阿彌陀佛,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便有天大之事,也不該拿眾生性命做賭注。肖施主若信得過老衲,此事就由老衲從中調解可好?”
楚天應讚道:“有少林寺方丈做主,天下沒有不可化解之事。”
肖逸卻冷笑一聲,不為所動,說道:“了空大師之言,小子不敢不信。可是,諸位眼睜睜看著事情發展到這等地步,卻不置一詞。直到發現事情難以收場時,才不得已站出來。這難道就是諸位畢生所修之道?如是如此,可當真令肖逸心寒了。”
眾人聞言,無不愕然。
一個年紀不足二十的毛頭小子,竟敢當面指責佛家少林寺方丈,古往今來,怕是第一人了。
當眾人紛紛投來驚詫或不滿的目光時,卻有一雙妙目盯著那略顯消瘦,但異常堅定的身影,眼神中滿是讚賞和歡喜,心道:“好男兒就當有這樣的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