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之道,攻心為上。
利劍一點一點不斷深入,拚鬥已然到了最為熾熱的階段。可是,此時此刻,人們卻隻感到一陣冰涼,心中凝不起半分熱度。
那晶瑩利劍看似一柄利劍,其實是一股無形的靈魂威脅。圍觀眾人緊張盯著那柄利劍,好似肖逸若是不敵,那利劍就要插在自己心頭一般。
了空大師見百姓好似著了魔一般,一些人已駭得臉色蒼白,心頭暗驚道:“鬼家靈魂之術好生厲害。”唯恐這些百姓身心受損,不禁輕聲念動佛經,為百姓驅除魔障。
梵音縹緲,傳播開來,頓令百姓神情一緩,漸漸醒轉。
肖逸聽到梵音,心中亦是一靜。可是即將到來的危機,卻令他無法真正的平靜下來。
在九幽之地時,他不知吸收了多少靈魂氣息,充盈於髓海之內。當時直以為,如此多的靈魂氣息,不知要何時才能吸收完畢。然而,書到用時方恨少。上一次,與王蟾子鏖戰時,將靈魂氣息吸收了大半。今日,又在林月河的逼迫之下,靈魂氣息快速融合吸收,竟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其靈魂雖然大漲了五成不止,靈盾威力亦是大增,可是依舊無法抵禦利劍之威。
從泥丸宮內飛出的靈魂氣息愈來愈少,那利劍前進的速度又自快了三分。
此時,利劍已通過了大半,若不設法攔截,再有數息時間,肖逸必有殺身之禍。
靜姝、長靖真人,包括了空、了蘊二位大師都凝神屏息,暗運神通,隨時準備出手。
但見肖逸面上顯出一絲無奈,那林月河笑道:“既到了窮途末路,還不投降認輸嗎?”得意之情,溢於言表。說話之間,竟有意無意地向靜姝飄了一眼。
這一舉動,頓令肖逸心頭大怒,那靈魂之盾隨其心境變化,亦晃動了一下,又令利劍瞬間深入一寸。
不過,靜姝所有注意力都在靈魂對決之上,對林月河目光毫不在意,關心道:“若是不敵,認輸就是了,拚了命也是無用。”
肖逸聞言,備感溫馨,靈盾頓時穩固下來,暗中自問道:“當真要認輸嗎?”
大道不爭,對他而言,認輸並無不可,但是認輸之後,道家仍舊難逃鬼家脅迫,不僅前功盡棄,其後果亦不可估量。而且,對手乃是林月河,身邊還有靜姝旁觀……
想到此處,忽覺一口不服之氣衝上心間,遂道:“想要我認輸,你還得再拿出點本事來再說。”
突然間,只見肖逸身形搖擺,左衝右突,竟然向前衝去。
肖逸離那利劍之尖不過七尺距離,再往前一衝,等同自己送上門去。
但見肖逸作出這等不智之舉來,眾人都嚇了一跳。然而,令眾人更為驚疑的是,在肖逸前衝之時,那利劍突然當空一凝,竟放棄誅殺肖逸的大好時機,選擇停滯不前。
肖逸見狀,微微一笑,腳下不停,看似繼續前衝,身體卻在飄忽之間急速後退。
那利劍凝滯半空,尚未來得及追擊,肖逸已帶著靈盾急退數步,將靈盾從利劍上退出,分離開來。
“咦!”諸派之人見狀,無不震驚。
雙方拚鬥正值膠著之際,任何一方先退縮,等同放開了門戶,任由對方長驅直入,此乃拚鬥之中的大忌。一般來說,拚到這等階段,除非一方認輸,令對方放棄追擊,若不然,退卻一方必將受到致命打擊。
然而,肖逸先是向前一衝,以決然不懼之勢逼迫對方利劍停滯收力,而後,突然後撤,輕輕巧巧便將膠著之態分離開來。
誰曾想,在這等劣勢之下,肖逸猶能遊刃有余,使出這等妙招來。
這時,眾人皆露驚訝之色,但是心中所想,卻不盡相同。
那萬天鵬忍不住向前探了一下身體,暗驚道:“好精湛的迷蹤步!”他之所以稱其為“迷蹤步”,而非“萬獸迷蹤步”,只因他看得真切,肖逸所用步法並非“萬獸迷蹤步”。
妖家的“萬獸迷蹤步”以欺身進攻為主旨,步法雖奇,卻剛猛無儔,步步緊逼。而肖逸所使步法,卻與法術相結合,進退自如,少了一分凶氣,卻多了一分自在。
在百萬大山時,肖逸與牛吽決鬥,那時肖逸步法笨拙,還在極力模仿,今日再見時,其步法已自成一體,圓潤自如。
萬天鵬登時對這位昔日少年刮目相看,暗道:“此子好高的悟性!”
那林月河眼神既有三分驚訝,又有三分被戲弄的怒意,冷然道:“好小子,你怎知我不敢殺你?”
晶瑩利劍懸浮空中,突然縮小了一圈。劍體雖小了,但氣息又自大漲,顏色也愈發沉重,威力大增不少。
肖逸一邊重整防事,將靈盾修補完整,一邊笑道:“你若敢動手,早已動了手,又怎會等到現在?”
林月河恨聲道:“有些小聰明。不過剛才我不殺你,不代表我不敢殺你。再接我一招!”一聲厲喝,利劍陡然化為虛影, 如流光般向肖逸射了過去。
剛才,肖逸虛晃一招,令靈盾和利劍脫離,的確耍了小聰明,動了些心機。
拚鬥之初,肖逸就從林月河的眼神之中感到了殺意。而且,他隱隱有一種感覺,若有機會,林月河絕對不會放過他。
然而,拚鬥許久,林月河明明只需再加一分力道,就可立即取了他性命,卻遲遲沒有動手,反而選擇了靈魂威脅,慢慢折磨。
肖逸心知有異,仔細一想,便即明白過來,忖道:“林月河不敢殺我,顯然是擔心殺死我之後,遭到道家反擊。長靖真人和靜姝環伺在側,他縱有孫伯約壓陣,也難以保其周全。鬼家二人只是利用傳播龍魂訊息來要挾道家,但是還不敢當真激怒了道家。若不然,魚死網破,他二人必有一人要殞命於此。所以,林月河才退而求其次,選擇靈魂恐嚇,只要我稍有散失,露出破綻,他便可趁機擊潰我的靈魂。”
肖逸修習靈魂之道,知道靈魂一潰,與被殺並無區別。林月河實是利用靈魂之妙法,施展瞞天過海的伎倆。
想通此節,登時暗喜道:“既然你不敢明著殺我,我正好可以做些文章。”遂使出了以進為退這一招來。
這一招看似簡單,瞬間完成,可是其背後卻耗費了無數心機,比正面拚鬥還要辛苦萬分。
其中關竅,在場眾人,能看懂者寥寥無幾。
但是,不待眾人深思冥想,那更勝一籌的晶瑩利劍又自攻了上來,頓令眾人大驚,皆想道:“剛才那一劍,肖逸已抵擋不住,這一次又怎能抵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