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脈山時,肖逸犯事不少,那銘坤對肖逸算得上十分熟悉。這時,那銘坤一把上前,便抓住肖逸雙臂,喝道:“小子,戕害同門,可是死罪,今日被我逮到,看你還往哪裡逃?”
銘坤不過辟谷前期的境界,道法更是稀疏平常。因為此次參加百家論道大會的道家弟子不少,長丹真人唯恐期間出了什麽亂子,給道家丟臉,所以特地派了他來,以示震懾。
他擔任正信堂管事時日不短,便是辟谷後期的弟子犯了錯,到了他跟前,也得服服帖帖。年深日久,作威作福慣了,已然無視了他人之修為。
此行前來,他也聽說了一些關於肖逸的傳聞,但仍未將肖逸放在心上,潛意識中告訴自己:“我親手拿人,豈不是手到擒來?”
豈料,肖逸凝目一瞪,竟微怒道:“請銘坤師兄放手!”
那銘坤冷笑道:“小子還敢囂張,乖乖回去受訓,若不然,讓你嘗嘗本道爺的手段。”他正好捏著肖逸肘部的“曲池”穴,手上使力,便想將肖逸製服。
按說,“曲池”穴被封,雙臂立時麻木難當,再使不出力道。銘坤雖然傲慢,這等製人的手法可是十分嫻熟,拿捏極準。
然而,肖逸毫不在意,嗓音稍漲,道:“銘坤師兄,你若再不放手,可休怪我不客氣了。”
銘坤見了肖逸模樣,先是一愣,隨即怒火直冒,道:“好小子,死到臨頭,還敢如此乖張。”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道,同時叫道:“銘錄,過來拿下這小子。”
那開路的弟子喚作銘錄,貌似忠厚,卻唯銘坤之令是從,當即奔過來,一爪探出,拿住了肖逸後背的“命門”穴。
修真之人無論修為高低,全仗丹田一口真氣,“命門”穴一旦受製,真氣便調用不暢,等同一身修為全然廢了。
銘坤見已然製住了凶徒,更是有恃無恐,得意非常,扭頭對靜姝道:“靜姝師妹是受到了教內發布的通緝令,才將這小子帶到此地的吧?此次捉拿教中忤逆,我定然如實稟報長丹真人,給師妹記頭功。”在他心中,靜姝乃長丹真人親傳弟子,向來執法嚴格,能和這一個毛頭小子一路同行,除了捉拿此人之外,再無別的解釋。
銘坤自以為是,只可惜,這一次,他既低估了這位過去看似老實的道法弟子,也錯判了那位以冷酷無情而聞名的無為殿首席女弟子。
但見肖逸雙眉一挑,怒哼了一聲,一股磅礴道力如大河奔流般狂湧而出。銘坤、銘錄二人隻覺得手上一痛,未來得及反應,便被震了開來。
二人見肖逸在要穴被拿的情況下,猶自運氣自如,掙脫了束縛,登時大吃一驚,瞪大了眼睛,感到匪夷所思。
以他二人這等修為,即便絞盡腦汁,也想象不到世上還有真氣不存於丹田的修真之法。
那銘坤心知有異,忙向靜姝求援道:“靜姝師妹,這小子拒捕,我等一起拿下他。”
靜姝卻把臉一扭,淡淡地道:“銘字輩弟子該先由正信堂審訊,此事與我無關,你們自行解決吧。”竟向前走了出去,把銘坤涼在當場。
這時,四周百姓已察覺到了異狀。這些百姓來自九州各地,並不像雍州百姓那般崇尚道法,其中不乏抵製道法的好事者。
只聽有人說道:“看,道家竟然在豫州拿人了。”
又有人道:“那道家弟子好像不是那年輕人的對手,這下有好戲看了。”
刹那間,百姓紛紛駐足圍觀。遠處的百姓好奇心起,見這邊人群堆集,也跟著往這邊擠來。
肖逸環顧四周,暗道:“不可將事情鬧大,
否則道家顏面必損。”遂不卑不亢道:“銘坤師兄,肖逸已將事情經過全部告訴了長靖真人,此番前去,也有心要詢問此案情況。是非對錯,長靖真人胸中有數。還請銘坤師兄不要故意為難肖逸,讓百姓看了笑話。”肖逸此言給了銘坤很大的暗示,可是銘坤向來耀武揚威,從未被人頂撞過,登時惱羞成怒,也不管四周是否有百姓圍觀,怒喝道:“好小子,你想造反?”
此話一出口,圍觀的百姓頓時你一言我一語議論開來,頗有幸災樂禍之意。
肖逸暗自惱火,心道:“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道家執法一系從長寧開始,沒一個好人。今日當著百姓之面,我暫且由得你耍狠,若不然……”瞪了銘坤一眼,對靜姝道:“我們走。”
若在數天之前,遇到此等情形,肖逸也許會和銘坤理論一番,並且能按捺怒火,隨其回到道家駐地。然而,經過悔悟之後,今日之肖逸已非昨日可比,他已然明白,對付銘坤這等人,只靠道德感化,絲毫不起作用。
凡人,就應當行凡人之道。在此大庭廣眾之下,考慮到道家顏面,雖不能對其施以薄懲,但完全可以不予理睬。也許,無視反比感化來得更有效果。
靜姝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與其並肩而行,便要離開。
銘坤見了二人情態,這才知道一開始便會錯了意,尤其當他注意到靜姝望向肖逸的眼神時,頓時驚得下巴大跌,駭然不已,實不相信自己的雙眼。那銘錄亦是瞪大了眼睛,驚駭難言,如墜夢中。
在他二人的腦海之中,還不曾記得,這位如同冰山一般冷峻的美麗女子向任何一個弟子笑過。而且,當她望向這位年輕弟子時,眼神之中猶如春水一般柔和,深情款款,大有情意,其情感絕非尋常關系所能表露出來。
見此,銘坤哪裡還敢攔截,假裝腳下不穩,蹬蹬蹬退開三步,已給肖逸和靜姝讓出道來。
眼看一場無謂之爭就要過去,豈料,就在這時,一人緩緩地拍手鼓掌道:“老夫常聽說道家長丹真人執法嚴格,道家弟子又崇德尚道,今日一見,唉……原來只是傳言而已。”蔑然挑釁之意再明顯不過。
在場四名道家弟子聽聞此言,同時身形一滯,眉頭一蹙,往發聲處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