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有雲: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三月揚州,萬物蘇醒,春光明媚,進入四月之後,更是花紅柳綠,景物芳菲,一片繁榮之象。
離開百花谷後,靜姝提議道:“我早聽說九州之中,屬揚州景色最美,氣候溫潤,最為宜人。來揚州不易,我們到揚州遊玩幾日可好?”
肖逸心中惴惴,唯恐靜姝又要別去,聽了此言,怎能不同意,忙不迭地點頭。
於是乎,二人轉道東行,但凡遇到明山秀水,必然停步一遊。
二人時而漫步林間,時而同乘遊湖,江南多景,走走停停,五日光景,隻行了二三百裡。
五日裡,肖逸感覺好似身在雲端一般,心神迷醉飄忽,如在夢中。走了多少路,看了多少景,他一概不知。其眼中,唯有靜姝而已。
這日,靜姝蹲在荷塘邊,摘下一片荷葉,輕輕撥動水面,逗魚兒嬉戲。
肖逸則站在水邊,扭頭看著靜姝,但見其長發如瀑般偎在水面上,長長的睫毛低垂,神情似笑非笑,頗有幾分俏皮之意,心想道:“畫中仙也不過如此吧?”看著看著,已然癡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靜姝突然一動,伸了下腰。肖逸猛地一驚,忙扭頭避開,佯裝去看荷塘。
片刻,聽靜姝依舊嬉水為樂,便又扭頭偷瞄過去。
這時,卻聽靜姝道:“你準備看到什麽時候呢?”說著,回過頭來,笑看著他。
肖逸臉上一紅,忙低下頭去,道:“我……我……”支吾半天,也未說出一句話來。
自從二人一道同行以來,肖逸就好似結巴了似的,除了哼哈之外,未曾完整地說出一句話來。竟比二人鬥氣時,還要笨嘴拙舌。
靜姝泯然一笑,轉身沿著荷塘走去。肖逸忙從後跟上,清風徐過,聞著靜姝身上飄來的淡香,不知不覺又迷醉起來。
“你還參加百家論道大會嗎?”靜姝邊走邊問道,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肖逸一愣,頓時驚醒。但覺多日來,頭腦第一次轉動,上次與靜姝分別時的情景重現腦海。
“我想看到你在台上自信論道的樣子”,此言猶在耳邊回響。
今日今時,重提百家論道之時,縱然靜姝尚未開口要求,他也明白了其言下之意。
“男兒在世,當有所作為。若是我就這般沉迷下去,莫說靜姝看不起,就是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了。”肖逸想到此處,不覺冷汗涔涔而下,心跳不已。
“但是……”抬頭看著靜姝背影,但想又要和靜姝分開,心中就又是一番滋味,頗有些不舍,心道:“此次一別,不知是否還會有今時今日?”
“也難得她肯陪我遊玩數日了。”肖逸這時才明白,靜姝突然出現,又態度大變,原來是為了讓他去參加百家論道大會。念起靜姝之苦心,更覺慚愧不已。
分別在即,肖逸心中之不舍,豈能用言語來形容。五日雖短,在其心中,卻好似一生一世。
“能有這五日之快樂,今生之願足矣。”肖逸深吸一口氣,終於做出了艱難的決定,對靜姝道:“我一定會讓世人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自然之道。你多保重,我走了。”
說罷這些話,肖逸好似用盡所有的力氣,轉過身來,憋住最後一口氣,就要禦空而去。
這時,卻聽靜姝“哎”了一聲,道:“等等。”
肖逸隻得住了腳,卻不敢回頭,問道:“還有何事?”但覺最有一口氣也泄了,雙腿軟弱無力,站立尚感困難,更遑論禦空而走,不禁暗暗叫苦。
只聽靜姝輕罵了一聲“呆子!”,道:“你轉過身來。
”肖逸連連叫苦,暗道:“你若轉過身去,還如何走得成?”可是,心中又極想轉過身去,再看她一眼。掙扎片刻,終於道:“大丈夫,死都不怕,又有何懼?”豪氣頓生,霍然轉過頭去。
但見靜姝眼神中含著一絲怨懟,神情楚楚,我見猶憐。肖逸見狀,剛凝聚起地豪氣,立時又消散的無影無蹤,忙問道:“你……你這是怎麽了?”
卻聽靜姝怒問道:“你為何要走?”
肖逸一愣,心道:“不是你讓我走的嗎?”腦海一片迷茫,試探著道:“百家論道大會即將開始,我須得盡快趕過去才是。”
靜姝仍舊怒容不消,嗔道:“我知你要去參加百家論道大會,可你為何不帶我一起去,難道不願與我同行嗎?”
“怎……怎麽會……”肖逸連忙解釋,細辨其言, 方覺其話中有話,一陣狂喜襲上心頭,幾乎要跳將起來,猶自不相信道:“你要與我一道去豫州?”
靜姝道:“難道你計劃將我扔在此處不管嗎?”
肖逸歡喜道:“我怎會……我只是怕你不願……你和我同行,我當然高興的緊。”激動之下,語無倫次,渾不知自己在說些什麽。
靜姝見狀,終於莞爾一笑,道:“走吧。”轉身飛起,竟率先向豫州方向飛去。
肖逸按下心中喜悅,忙從後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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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雲藍天,風清氣爽,令人心曠神怡。
肖逸從未感覺禦空飛行是如此之美妙,但覺雙目所見,無不是清澈透亮,如同新生,就連天空也如此蔚藍,藍得如同剛剛水洗過一般。
距離百家論道大會只剩下一個多月時間,此去豫州路途尚遠。二人恐誤了行程,隻得舍了美景,日夜兼程,全力趕路。
飛行趕路雖然枯燥乏味,但是二人心有所屬,樂在其中,倒也不覺得難耐。
到了第十日頭上,但見前方地勢漸高,河流漸少,土壤漸趨乾燥,二人一看便知:豫州到了。
豫州位於九州之中,東接徐州,北靠冀州、兗州,西連梁州,南臨荊州,東北、西北、東南又有兗州、雍州、揚州,八州相護,幾無天災人禍,再由佛家經營上萬年,已然成為九州最為繁華之地。
又行了半日,但見地上村鎮密集,百姓明顯大增。街道上人頭攢動,川流不息,好不熱鬧。
肖逸看了看靜姝模樣,忽問道:“時日尚早,我們下去逛上一逛,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