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蟾子越想越是擔憂,暗道:“必須盡快將之除去才是。”靈魂較量,最忌分神,當即譏笑道:“小子,你的女人跟著別人跑了,虧你還能保持靈魂清淨,王某可實在佩服的緊呐。”又用起了擾人心智的伎倆。
“你!”肖逸一聲怒吼,情緒波動,那湛藍靈盾頓時虛化了許多。
黑晶利劍猛地刺入一尺多深,再有一寸,便可刺穿靈盾,長驅直入。
王蟾子哈哈一笑,心道:“小子還嫩的很,如何能與老夫相鬥?”又道:“你那女人跟著鬼家之人跑了,就憑你這點本事,如何爭得過我鬼家之人?”
雖然在先前的靈魂對抗中,肖逸以父愛暫時化解了心結,但是要將靜姝之牽絆完全拋開,對王蟾子之言置若罔聞,又違心之極,一時難以辦到。
王蟾子就是看準肖逸這一弱點,不斷戳其痛處,令他無法凝神禦敵。
王蟾子對後生小輩使出這等卑鄙下作的手段來,實非前輩高人所為,不過鬼家之人專修此道,倒也無可厚非。
湛藍靈盾迅速虛化,眼看就被刺穿。就在這時,卻聽一女子厲喝道:“你再胡說一句,我便撕爛你的嘴!”
緊接著,就聽王蟾子一聲痛叫,突然急速後撤。那黑晶利劍已然抵在肖逸胸口,就要一舉建功,此時突然玉碎,化作一圖黑氣,消散開來。
從王蟾子凝聚黑晶利劍攻擊,到攻擊消失,其實只是轉眼間之事。變化來得太快,余人根本未來得及看清楚。
黑氣退散,洞中恢復平靜。
但見那王蟾子以手捂胸,眼神中透著驚恐。胸口處血紅一片,竟被人刺了一劍。
“到底發生了何事?”突見王蟾子受傷,在場眾人無不感到驚詫。
“靜姝?”肖逸難以置信驚叫出聲。湛藍靈魂失去控制,松散開來,好似一多藍色的雲朵,飄蕩在其胸前。
其實,靈魂剛剛經過一次淬煉,若是趁機趕緊修煉,靈魂修為定會大有長進。但是,肖逸的腦海已被那道身影所佔據,再無暇顧及修煉之事。
聽到肖逸叫聲,余人順其目光看去,頓見一道靚麗的身影立在半空。
猛然一看,但見其穿著一身合體的大袖束腰雪白長衣,頭上挽著一個髻兒,如瀑長發披在肩後,一手掐訣,一手持劍,只是隨意一站,便給人以清雅脫俗、儀態萬千之感。
再一細看,只見其眉黛如柳,明眸含秋,唇不點而紅,腮不畫而豔,修短合度,風姿綽約,正值似笑非笑地望著肖逸。
眾人見狀,無不讚道:“好標志的人兒!”
肖逸早已望得癡了,湛藍靈魂何時回到髓海,他已完全不知。
那不是靜姝,又能是誰?雖然剛離別不久,但是對於肖逸而言,已好似數秋未見。最為重要的是,那神情是如此陌生而熟悉。
陌生,是因為從未見靜姝展現過如此神情;熟悉,則是因為,多少次夢回,那神情就刻畫在腦海。
縱然這一次靜姝的衣著大變,但肖逸完全沒有在意。在其眼中,靜姝永遠都是那個身穿月白道袍,仗劍擊退熊妖的女道者。
夢中期盼的神情,終於展現在自己面前,他怎能不癡?
雖然他已下定決心,要將靜姝這一心結解開,但是靜姝當真出現在其面前時,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根本不能自己。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世上多少能人志士,都無法跨越“情”這一關,又何況一個隻聞道法、未經人事的少年人呢?
肖逸癡癡地望著,心中卻緊張起來。唯恐靜姝臉色一變,又變回過去那般冷冰冰地模樣。
然而,不合時宜的聲音終究響了起來。那王蟾子怒道:“哪來的小妮子,敢偷襲王某?”
果然,靜姝俏臉一寒,回頭怒瞪王蟾子道:“你憑你剛才所說的話,我殺了你也活該。”
王蟾子微感疑惑,隨即明白過來,譏笑道:“原來你就是你靈魂中那道劫。來了正好,今日便一起送你們上路。”
這時,卻聽萬家言哈哈一笑,道:“王蟾子,我看你是消耗過度,腦子不靈光了吧?你憑你哪點能耐,也敢逞凶?”
王蟾子道:“王某只是一時不查,才中了暗算,你們以為就憑這個小妮子就能救了你們?”
萬家言笑道:“不信你可以試試。”輕搖折扇,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信心十足。
鬼家施計用謀,對人之神態變化,甚為敏感。王蟾子見狀一愣,兩眼一眯,目光一凝,往靜姝望去。
萬家言兀自激將道:“你不是不可一世嗎,為何還不動手?”
王蟾子聞言更是猶豫,心道:“這人到底是誰,為何萬家言對其如此有信心?”他靈魂消耗頗多,又突然挨了一劍,對其靈魂影響甚大,當前靈魂有紊亂之相,暫時不能以靈魂刺探對方虛實。
“這小妮子雖是俗家打扮,看其頭飾,卻分明是道家弟子。道家女弟子中,還沒聽說有什麽出類拔萃之人。剛才我正好引魂上身,不查周圍動向,被偷襲得手,也未必就見得她道法高絕。可是看那萬家言神態, 卻似乎急著想讓我動手?他到底是故意為之,擾我心神,想驚退我?還是已然知曉對方身份,反其道而行之,想趁機讓我吃個大虧?”王蟾子目光數遍,看著靜姝和萬家言二人,陷入沉思。
萬家言竟收起那鬼靈罩,信步而行,笑道:“王蟾子,你身為鬼家之人,最應當知道,心中一旦起疑,猶豫不決時,你就已然敗了。”
王蟾子憤恨不已,捂住傷口的手不自禁地加了幾分力道,又將傷口擠出血來。疼痛感讓其略微清晰了少許,忖道:“萬家言所說不錯,我心中存疑,已然敗了。弄不好,陰溝裡翻船,得不償失。既然赭鞭已經搶到了手,不如就此撤去。即便他們得知鬼家搶了農家法寶,以農家手段,又能怎地?”
想通此節,冷哼一聲,道:“今日便放你們一條生路,但如果有誰想以此事做文章,不利於鬼家,王某人即便掘地三尺,也要把你們找出來。”說罷,其身形瞬間模糊,消失不見。
鬼家靈魂之術波譎雲詭,王蟾子這恐嚇之言,也並非危言聳聽。但是在場眾人心中各有所思,竟是誰也未能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