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縱然勢大,但畢竟深入了九州腹地。只要九大門派聯合起來,無論妖獸有何陰謀,都根本不可能得逞。人類佔據優勢,又怎可能願意吃虧呢?”肖逸口上雖如此說,但語氣已然怯了。只因以當前形勢來看,人類已然吃了虧。
廖無塵呵呵一笑,道:“人類若能聯合起來,鑄成鐵板一塊,與妖獸分庭抗禮,自然不會吃虧。可是,人人存有私心,唯恐別家佔了便宜,個個隱藏實力往後退,鬧成今日之局,無法收拾,不想吃虧,又能怎樣?”
肖逸知其心存怨氣,難免有誇大其詞之嫌,是以只聽一半,半信半疑。
廖無塵見狀,笑道:“你以為,廖某誇大其詞嗎?”
肖逸忙道:“不敢。”
廖無塵也是高傲之人,見肖逸明顯口不對心,當即道:“廖某不是公報私仇之人,你若不信,我便與你說道說道,順便告之你一些隱秘之事,也算預支救人的酬勞。”
肖逸無語,心道:“今日約我出來,果然還是商議救人之事。”
只聽廖無塵道:“世人都以為,這次獸潮仍是由於陰陽井開啟所致,其罪魁禍首還是陰界之人。”
肖逸親眼目睹了陰陽井開啟後造成的可怕異像,不禁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廖無塵斬釘截鐵道:“當然不是。陰陽井開啟只是一個誘因,給了妖獸進攻九州的一個借口而已。陰陽井開啟之前,百萬大山深處的靈氣已然出現不穩之相。妖獸覬覦九州腹地,蓄謀已久。此次獸潮,明顯有備而來。單看今日妖獸所做之事,便該猜到一二。”
肖逸想起闖到妖王洞府時,曾感受到百萬大山的靈氣躁動異常,此時經廖無塵一提,果然覺得有些蹊蹺。而且,陰陽井開啟之前,妖獸已經在雍梁邊界修建祭台做進攻九州的準備了。
廖無塵又道:“陰陽井在百萬大山開啟,百萬大山發生獸潮也就罷了,但是大荒山、極惡海、冰刹海也同時發生獸潮,九大門派卻仍將罪責歸咎在陰界身上。可笑的是,竟然無人質疑。”
肖逸臉色一紅,心道:“是啊,如此明顯之事,我怎沒有察覺?”
廖無塵看了他一眼,道:“這也不能怪你們,所謂當局者迷,你們始終處在那些人編制的謊言之中,按其引導思考,自然不會發現問題所在。”
肖逸驚道:“廖前輩是說上層之人在故意欺騙我們?人、妖不兩立,他們為何要故意欺騙,有何用意?”
廖無塵冷笑道:“當然是掩飾他們那不可告人的陰謀。”
“陰謀?什麽陰謀?”肖逸感到匪夷所思之極。
廖無塵不答,卻道:“說起來,這一次陰陽井開啟,是恰逢其時,既給了妖獸一個進攻九州的理由,也正好幫了人類一個大忙。”
肖逸腦中混亂,已然分不清對錯,就這樣怔怔地聽著。
只聽廖無塵道:“於是就出現了後來的情形。九大門派故意以我陰界之人為焦點,卻放任妖獸長驅直入,深入到豫州腹地,輕輕松松就完成了一直以來難以啟齒的陰謀布局。”
廖無塵頓了頓,繼續道:“本來一切事情都順風順水,按照雙方計劃有條不紊地推進。唯一要做的,就是適當遏製妖獸,莫要讓妖獸把事情搞砸了。然而,哪曾想,計劃開始後,九大門派就開始計較各自得失,四大妖王來了一個四面合擊,各派就慌了手腳,自顧不暇,再無人來管計劃之事,將其完全拋給了道家、妖家和佛家。
”
肖逸道:“九大門派掌門人個個都是見識廣博之人,怎可能識不破妖獸聲東擊西的詭計?”
廖無塵嗤笑道:“太平歲月過的久了,哪還懂得殺戮的殘酷。別看那些掌門人坐在高堂上,裝模作樣,故作不驚,但都是紙上談兵而已,獸潮一來,屠戮幾個城鎮,死上幾個弟子,各家各派就心疼起來,恨不得馬上與妖獸求和。”
數千年來,九州相對太平。就是近幾百年,因陰陽井開啟導致獸潮頻發,那也只是小規模殺戮,范圍甚小,而且妖獸很快就退了回去,不了了之。可以說,當世掌控九州之人根本沒有經歷過大的陣仗。
特別是,至兵權謀並非九家之長,戰局一開,九家各自為戰,也就在意料之中了。
肖逸一邊聽,一邊思索,知其所言非虛,不禁連連歎息。
廖無塵道:“當然, 這也與陰界坑殺九大門派數千弟子有關。那一戰,各派精英弟子死傷無計,無不元氣大傷,使得各派猛然驚醒,不得不重新考慮戰局和得失。”
說到此,廖無塵又哼了一聲,道:“這事也怨他們認不清形勢,分不清敵友,怪不得旁人。”
而後,又道:“那一役之後,九大門派就已貌合心離。最可笑的是,中間又出了玄悟洞府一事。那雜家之主呂尚鼠目寸光,被利益衝昏了頭腦,選擇這時盜取玄悟洞府。至此,九大門派合謀之事,就算是徹底瓦解了。”
這兩件事,肖逸都曾參與,只是未想到其中還牽涉著九州大局。見廖無塵住了口,不禁問道:“後來怎樣?難道計劃之事就擱淺了?”
廖無塵道:“擱淺倒不至於,因為妖獸所謀和人類所謀基本一致,只要妖獸還在進行,計劃就不會停。但是九州無人問津此事,也就只能由著妖獸亂來了。”
肖逸雖已想到了,但是聽到“所謀基本一致”幾個字,還是有些心驚肉跳,道:“妖獸將陰氣引入九州,乃是為了適應妖獸居住。人類引入靈氣,卻是為了什麽?就不怕數千萬百姓因此喪命嗎?”
廖無塵忽地鄭重道:“不冒此險,九州將將面臨滅頂之災,所以,這個險,必須得冒。”
肖逸驚道:“滅頂之災?廖前輩說的是天劫?”見廖無塵點頭,又問道:“此事和天劫有和關系?”
豈料,那廖無塵詭秘一笑,道:“此事還暫時不能和你說,等你幫我救了趙五族長後,我再告訴你。”
肖逸為之一噎,頓感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