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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治水演義》第112章 帝舜升仙 帝女淚染斑竹
  帝舜卸去天子重任,感到一身輕松。幾十年來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一下子放松下來,心情愉悅,興致大增,一路上登山觀景,臨水賞魚。看不夠的萬紫千紅,看不盡的鱗潛羽翔。泛舟泗水,蕩槳洪澤,渡淮河,登桐柏,過荊州,浮洞庭,迤邐來到了蒼梧山下。  蒼梧山,是南嶺的支脈,縱橫二千多裡,南接羅浮,北連蘅嶽,因為九座山峰拔地而起,形狀十分相似,分辨不清,故得名“九嶷山”。這九嶷山風光獨具,溶洞奇異,峰巒疊峙,深遂幽奇。登臨頂峰極目遠眺,莽莽群山,綿延起伏,如千帆竟發,奔騰而來,大有萬裡江山朝九嶷之感。

  說也奇怪,帝舜來到了九嶷山,就象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故鄉一樣,倍感親近。一樹一木,一花一草,都似曾相識,連泥土都散發出熟悉的芳香,帝舜覺得氣定神閑,就象到了家一樣。

  帝舜健步登山,頂峰上依稀有一個聲音在向他召喚。他覺得渾身熱血湧動,心明眼亮,步履輕快,登高峰如履平地。八十歲的老人,竟像一個青春少年一樣,充滿了活力,不大一會兒,便登上了頂峰,把年富力強的隨從人等都遠遠地甩在了半山腰。

  帝舜登上了極頂,放眼四望,群峰盡收眼底,似千帆競渡、群山來朝。白雲在腳下飄浮,鳥兒在山間飛翔。峰頂上有一塊平整的地面,眼前有一間草廬,從草廬之中傳出來了吟頌之聲:“五千春秋聖德傳,十萬山河明月清。”聽了吟頌,讓人覺得耳目清新,心中透亮。帝舜知道,草廬中之人,絕非等閑,於是信步走上前去,這時從草廬之中飄然走出來一個人,鶴發童顏,風度翩翩,身長八尺,披一身青絲綢的仙氅,三縷長須,飄灑胸前,手執一柄蒲扇。

  那位仙人,見了帝舜忙拱手見禮。說道:“聖天子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帝舜也拱手還禮,說道:“虞舜冒昧打擾先生雅興,還望見諒。”心中想道:“這人與我從未謀面,一見面便認出了我,不是神仙更是何人?”

  想到這裡,說道:“先生一眼便認出了我,莫非是仙人嗎?”

  那人答道:“華夏天子,九州至尊,小仙自然認得,請聖天子到草廬中坐下敘話。”

  這時帝舜的隨從們也登上了峰頂。帝舜吩咐他們在外歇息,自己便隨著那位仙人邁步走進了草廬。

  進了草廬一看,別無長物,只有兩個蒲團,一壺香茶,兩隻茶杯。那仙人獻上了香茶,帝舜接過來,湊到嘴邊一聞,香馨無比。喝一口,沁透心脾。於是一口氣喝乾,頓覺渾身筋骨舒泰,心明眼亮,飄飄欲仙。

  那位神仙說道:“我乃天帝的使者,特臨蒼梧迎請大駕歸天。聖天子的前世本來是天上的紫微大帝,上鎮紫微,下理蒼梧。如今已經在人間做了四十年的帝王,度過了八十個春秋。在華夏的歷史上書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為千秋萬代的後世之人留下了光輝的榜樣。大帝在人間的使命已經完成,今日即將返回天庭。請大帝沐浴更衣,一個時辰之後,自有天庭派來的車駕相迎。”

  這件事來得太突然了,帝舜還沒回過神來,有點半信半疑。問道:“請問仙人,你說得可是真的嗎?”

  那仙人道:“紫微大帝勿疑,我本是天上的紫微待者,在天庭是你的隨員。我這個葫蘆裡裝有淨水,大帝可以用他沐浴,更衣後,天上的車駕便到了。”

  帝舜想道:“我早就有求仙的願望,沒想到來得這樣突然,不管是真是假,且沐浴更衣再說。”於是接過了仙葫蘆,走到草廬外面,吩咐隨從人等伺候沐浴更衣。心中想道:“這麽大點兒的一個葫蘆裡邊能盛多少水?怎麽能夠沐浴用的?”可是沐浴時,葫蘆裡的仙水一直汩汩的向外流著,怎麽用也用不盡。帝舜這時才有一些相信那仙人的話。沐浴完畢之後,命從人又取出了書簡帝舜,要給娥皇和女英二位妃子留下幾句話。

  只見帝舜寫道:“傳位與大禹,我心已安然。人間事已了,天庭在召喚。今日升仙去,二妃勿為念。兒女自有命,我今無掛牽。虞舜仲華親筆。”

  寫罷交給隨從,吩咐道:“過一會兒,便會有天庭的車駕迎我升仙,等我升仙之後,你等即可收拾我換下來的衣物回帝都報信。”

  隨從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麽樣回答帝舜,只是唯唯稱諾而已,。

  片刻之後,只見西邊天空中出現了一團紫氣,彩霞滿天。天門開處,飛下來一駕八匹天馬駕著的寶車,寶車通身用寶石碧玉鑲成。車駕的後邊跟隨著百十位仙人,都駕雲而行。天宮中鍾鼓齊鳴,仙樂聲聲。寶車行到帝舜的眼前停下,草廬中的那位仙人,扶著帝舜,二人一同登上了寶車。待帝舜坐穩之後,寶車又騰空而起,徐徐地向天門駛去。不大一會兒便走進了天門裡。待仙人們全都走進了天門,天門關閉,鍾鼓仙樂嘎然而止,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帝舜的隨行人等,愣愣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如醉如癡,眼睜睜地看著帝舜登上天車,升天而去,過了半日才回過神來,一齊放聲大哭。

  眾人哭了一回,再往草廬望去,又是大吃一驚,哪裡有什麽草廬?地上隻留下了帝舜更衣時留下來的舊衣裳,靜靜的堆在岩石上。於是走上前去,將衣物收拾起來,打做了一個包袱,揣起了帝舜留下來的書簡,一步三回頭的尋路下山而去。

  帝舜的隨從帶著帝舜的遺物,跋山涉水返回了帝都,向大禹及眾朝臣學說帝舜升天的經過。大禹及眾大臣聽了又是悲痛,又覺安慰。悲痛的是帝舜永遠離開了人間,離開了百官,再也不能回朝執政了。感到安慰的是帝舜並不是真的死去了,而是返回天庭,做天庭的紫微大帝去了。雖然是這樣,但是仍然設立了靈堂,按時祭拜。

  帝舜的隨從人又去見了娥皇和女英二位王妃,將帝舜升天的經過又說了一遍。二位王妃聽了半信半疑,只是不停地垂淚。這時帝舜的長女姚華已經嫁給了伯益。倒是帝舜的兩個小女兒,因為沒有親眼看見帝舜升天,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父親升天成了神仙。大哭一場之後,決定南下九嶷山,千裡尋父,弄個水落石出。娥皇和女英二們王妃雖然年經已大,但是因為不放心二個幼女遠行,決定陪同二帝女一同南下,也想要看一個究竟。

  大禹聽說帝舜的二位王妃和二個幼女,都要南下九嶷山,尋找帝舜的蹤跡。不好阻攔。於是派出了幾個得力的幹練的官員相隨。一路上照顧二位帝妃和二個帝女。預備下車、船,一路相隨。

  二位帝女和二位帝妃,一行人馬,從帝都出發,浮汾水,渡黃河,走轘轅隘道。過荊州,渡長江,歷盡了千辛萬苦,迤邐來到了九嶷山下。

  二個帝女放眼四望,只見朵朵白雲之下,群峰兀立。數一數一共有九座山峰,辨了辨這九座山峰都是一模一樣,連來過一次的帝舜的隨從人等,也分辨不出來哪座山峰是帝舜升天的那座山峰了。

  於是二個帝女決定,逐個登上九嶷上的九座山峰,挨個尋找。她們尋找了一座又一座,當登上中間的那座山峰時,帝舜的隨從人一下子便認出來了,這裡就是帝舜升天的地方。

  二位帝妃和二位帝女在山頂仔細地搜尋著點滴的蛛絲馬跡。可是找來找去,翻遍了峰頂的每一塊石頭,也沒有發現一點痕跡。忽然有隨從說道:“快看天上是什麽?”。

  二位帝女和二位帝妃抬起頭來往天空上看去,只見天上飄飄蕩蕩地飄落下來一個物件。二位帝女忙向前接住,接在手中仔細觀看,原來正是父親在日,隨身攜帶的樂器“白玉琯”。

  看著白玉琯,二女立時明白了,原來是父親在天上看見兩個女兒在到處尋找自己,於是才從天上拋下了這個白玉琯,讓二個女兒相信父親確實在天上。直到這時,二位帝女才確信父親的確是升仙而去了。

  可是只見白玉琯,卻不見父親。睹物思人,二帝女捧著父親的白玉琯又放聲大哭。二位帝妃也在一旁陪著垂淚。

  二位帝女直哭得雲停風息,百鳥不鳴。哭來哭去,一直哭到眼中流血。血淚拋灑到身邊的青竹上,將身邊的青竹都染上了淚痕。

  幾年之後,這種帶有淚痕的竹子長遍了九嶷山上,人們給這種竹子取名叫“斑”,“又叫湘妃竹”。

  二帝女又哭了多時,才收住淚水。將父親拋下來的白下琯和穿過的衣裳,放在一堆,搬石頭起了一座“衣冠塚”祭拜了一番。直到天黑,便夜宿山上,陪伴在父親的衣冠塚旁。

  第二天下山啟程回家。船過湘江時,正值月夜。天上掛著一輪皎潔的明月,二帝女心中思念父親不能入睡,便立在船頭欣賞著湘江月色。

  只見月光照耀之下,湘江清澈見底,魚兒自由自在地在江水中游泳嬉戲,一輪明月照在江面上,四周的草叢樹木倒映在江中,江面上波光潾潾,象是鋪上了一層碎銀。

  二帝女越看越覺得湘江美麗,有一種說不出來親切感,就象久別的遊子回到了故鄉一樣。突然看見湘江之中隱隱約約的出現了一座水晶宮殿,二帝女一下子想起來了,原來這裡正是自己前生的家啊!於是手拉著手,雙雙躍進了江水這中。

  船上的隨從見二帝女手拉手跳進了江水中。大驚失色,急忙喊叫船倉之中的娥皇和女英二帝妃。二位帝妃急急忙忙來到了船頭一看,二帝女早已無影無蹤,急得一邊哭著一邊呼喚二女的名字。

  這時再看江水這中發出了亮光,眨眼間江底已被夜明珠照耀得光亮如晝。二位帝女在眾水族的簇擁之下,鑽出江面。邁著凌波微步,來到了船前。一齊向娥皇和女英斂衽行禮。說道:“二位帝妃勿驚。我二人本是湘水神女,我叫湘夫人,妹妹叫瀟湘妃子。 前生與父親紫微大帝有父女之緣,因此投生到了人間作了一回父親的女兒。如今父親已經返回天庭,又做了天上的紫微大帝。上理紫微,下鎮蒼梧。父女的緣份已了,因此我二人重回湘江,仍為湘江神女。

  我二人經常往返於紫微與湘水之間。今後母親如果想念女兒,便可到湘水之濱,叫上三聲女兒的名字,我二人便會出來相見。夜已涼了,請母親保重身體,先回去罷,我二人也該走了。”說完話雙雙一起行了一個禮,轉身走到江心,慢慢地沉入了江水中。

  娥皇和女英親眼所見,親耳所聽,真真切切。心想事已至此,無可挽回,既然帝舜和帝女都留在了蒼梧之野和湘水之濱,那麽我們二人還回去幹什麽?索性也不回華夏去了,一家人都留在這裡長相廝守也好。

  於是命令調轉船頭,又回到了帝舜升天的那座山峰下。

  在山下蓋起了二間茅草屋,便住了下來。把這座山峰取名叫舜源峰。想念帝舜的時候,便登上山峰頂,看一看帝舜的衣冠塚。想念女兒的時候,便來到湘水之濱,叫上三聲湘夫人,或者瀟湘妃子,看一看二個女兒。

  二位帝妃百年之後,也都變成了神仙。娥皇做了舜源峰右邊山峰的女神,把山峰稱為娥皇峰。女英做了左邊山峰的女神,因此左邊的山峰便稱做女英峰。二座山峰一左一右地守護著舜源峰,一家三口,生為夫妻,成仙後仍舊永遠互相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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