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子看著彎彎的眉彎彎的唇的唐琪,雙眼驚疑不定:“是啊!初雪,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楊峰,我是峰子啊!” 吳鳴這時閉眼,長歎一聲,轉過臉去,似是不願被人看見他的臉,也似是不願看別人的臉。
唐琪突然想起吳鳴宿舍裡吳鳴枕頭下的那副畫,那張吳鳴畫的、畫有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穿漢服的女子的畫,頓覺幡然醒悟,醒悟的唐琪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悲哀,哈——哈——哈,斷斷續續地點射般地三聲笑,似笑非笑,自言自語道:“原來初雪是我,我就是初雪。”
峰子見狀,皺眉,疾呼:“初雪?初雪,你怎麽了?”
雷子和紅鼻頭問的是:“唐琪?”“唐琪,你沒事吧!”
唐琪充耳不聞,她似乎已是不知道自己是初雪還是唐琪,笑聲中充滿著對自己的鄙夷和鞭笞,吳鳴的雙手這時輕落在唐琪的肩上,正要開口,卻是已忘言。
適時峰子怒喝:“吳鳴!拿開你那雙肮髒血腥的手!”
唐琪輕輕地自肩上推開吳鳴的手,失神道:“我是唐琪,我是唐琪,”忽又歇斯底裡:“我不是初雪!”閃身向店外無盡的黑夜跑去,吳鳴拔腿就追,卻是被紅鼻頭攔住,但見紅鼻頭向吳鳴搖了搖頭:“你現在還不能走!”“錢所長,你叫人趕快去追唐琪!別出什麽事了!”
吳鳴同時連連給雷子使眼色讓雷子趕快去看唐琪。
很快兩名民警和雷子先後追唐琪去了,這傳國之玉的店內似是突然沉默不語了起來,那邊坐在茶海前椅子上的楊建成依然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地享受這死後那份無人知道的寧靜和安詳。
李秀華這時拿著手機走到紅鼻頭近前:“哎,當官的,你看看,這就是我家的鎮店之寶。”
紅鼻頭此刻因唐琪負氣離開的心有些微亂,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那玉扳指,側頭瞧了一眼一直讓他心神不寧的吳鳴,道:“搜身!”
立時一名民警對吳鳴進行了搜身,很快就搜到了一個玉扳指,拿在手上揚了揚:“搜到了!”在場諸人俱是圍上來查看,紅鼻頭看了看吳鳴那懶散無所謂的樣子,看也沒看那民警手上的玉扳指,把手機遞給錢所長:“自己看!”便是去查看楊建成的屍體。
眾人對照手機照片上的玉扳指和從吳鳴身上搜到的玉扳指一看,俱是沮喪之極,根本不是那回事,一丁點像的可能都沒有,民警又把玉扳指還給了吳鳴。
李秀華愣在一旁哭鬧著:“一定是貓把我家的玉扳指藏起來了,政府要給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
峰子望著此刻同樣也在看著他的吳鳴,冷笑一聲:“哼!你那點伎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你騙得了警察騙不了我!”
紅鼻頭看了半天楊建成的屍體,也和法醫一樣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這時聽到峰子的話,多了個心眼,招呼錢所長小聲問:“吳鳴和這小夥什麽關系?”錢所長:“發小,以前兩個人關系鐵得很,穿一個開襠褲長大的!”
紅鼻頭不禁多看了峰子幾眼,只見這峰子濃眉大眼,長得很有些排場,這時又聽到吳鳴說:“峰子,現在你怎麽說我都不會介意,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殺楊叔!我也不知道你家的那個什麽鎮店之寶,我沒有殺人的動機,你明白嗎?”又聽得峰子說:“相信你?你說初雪怎麽會現在和你在一起?”
吳鳴心知碰上這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峰子,就是氣死你你也沒有辦法,
隻好說:“她不是初雪,她是唐琪,是西大的學生,只不過是長得和初雪一樣而已!” 豈料峰子根本就不信:“你少跟我在這兒胡扯!你怎麽不說這個唐琪和那千年古屍一樣,都是你畫出來的!!!”
峰子這話一出口,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劈向現場每一個人,就是吳鳴也不例外。
吳鳴幾乎是要被氣死了,怒道:“你豬腦子啊!你也用腦子想想,我能畫出那……”忽覺場合不對,一個急刹車,“算了,我懶得跟你解釋,你根本就是豬腦子,再想也是想不明白,以後你就知道了,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說著把臉扭向一邊,自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又狠狠地吐了出去。
煙霧繚繞中,紅鼻頭悄悄給錢所長說了些什麽,很快錢所長就讓民警先把峰子帶去派出所,李秀華一急一慌,急忙攔住兩位民警:“錢所長,你這是要幹啥?你憑啥要把我娃帶走?”錢所長隻好解釋:“嫂子,你聽我說,就是帶到派出所問一些事情,馬上就回來,馬上就回來,放心,放心!”
李秀華似乎還是不放心,錢所長又說:“派出所就在咱店旁邊,又不遠,你就在這兒等著,很快就給你送回來了!”李秀華這才半信半疑地讓開路:“峰子,你別害怕,媽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等著你!”峰子應了聲:“媽,沒事!”臨走的峰子惡狠狠地瞪了吳鳴一眼,吳鳴隻好當做沒看見一樣。
吳鳴心知定是紅鼻頭要避開自己問峰子有關自己的事,也不過問,倒是心裡記掛著唐琪,說道:“侯警官,這兒要是沒我的事,那我去找唐琪了!”
紅鼻頭笑得有些神秘:“我怎麽覺得事情越來越有趣了。”“這樣吧,你偷沒偷東西相信很快就會有定論,現在你還得幫我看看你楊叔的死因。”
吳鳴欲擒故縱:“你現在相信楊叔不是我殺的?”
紅鼻頭:“當然相信,楊建成死亡時間應當不到兩個小時,而這個時間唐琪、王大雷、你和我一直在一起,你怎麽可能殺人呢?”
吳鳴哼了一聲:“那你為何剛才不給峰子解釋清楚呢?”
紅鼻頭:“現在說了不是一樣嗎?大姐還在這兒聽著呢!”說完轉頭就問李秀華:“大姐,我說的話你剛才聽到了吧!吳鳴沒有作案的時間,所以他不可能是凶手!”
李秀華氣憤之極:“不是貓?那你說是誰?”
錢所長隻好又出馬:“嫂子,你要相信政府,有政府給你做主,你還擔心啥?”
李秀華仰著脖子瞪著錢所長:“我擔心啥?你說我這孤兒寡母的日子以後可怎過啊!”說著嚎啕大哭起來。錢所長隻好又是好言相勸又是許諾以後幫忙照顧雲雲,這才算是讓李秀華暫時擦乾眼淚安靜了下來。
這當兒,吳鳴看了楊叔的屍體,又去二樓看了一趟上午黑衣人可能藏身的那個房間,轉回一樓茶海邊時,對紅鼻頭說:“不是他殺!”紅鼻頭一愣:“什麽?那死者鼻子上的那個洞還有死者身上的抓痕怎麽解釋?”
吳鳴苦笑:“我要看楊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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