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我。你還好嗎?”聽在唐琪耳邊的吳鳴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唐琪又困惑了起來:吳鳴這究竟是泰山壓頂我自泰然的鎮靜呢還是對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茫然不知呢?可是要是他對自己的處境之危渾然不知,他怎麽會換個電話號碼給我打電話呢?
一念方落,一念又起,唐琪心想:他登錄扣扣本是想要跟我說什麽的,但最後卻撤回了消息,說明他定是知道身處危險,但他不放心我,是的,他在想著我,他在擔心我,所以才會冒著危險打過來電話,隻為問我聲好。
許是覺得頗為自戀,唐琪蒼白的臉上湧起淡淡的血色,柔聲道:“我還好,你呢?你現在在哪兒?我有事給你說。”
吳鳴:“什麽事?”
唐琪:“見了面再說,你快點來見我!這樣吧!你現在在哪兒?我們約個地方!”
吳鳴一愣,他本就不是一個善於拒絕別人的人,和唐琪在一起的時候,基本上從頭到尾都是唐琪在不停地說,而他就自始至終地聽,偶爾一起出去玩,什麽時候、在哪兒見面、去哪兒玩、吃什麽、喝什麽、玩什麽基本上都是唐琪說了算,所以這一刻吳鳴雖是對唐琪有點戒心,但還是習慣性地答道:“我在灞橋這邊。”
唐琪看了看時間:“那好吧,兩點鍾我在革命公園門口等你,對了!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帶上。”
門外的章波是越聽心裡越不舒服,憑什麽唐琪會喜歡一個古屍模樣的吳鳴呢?盡管那個古屍看上去不難看,但比起自己還是差很多吧!他們現在居然約了時間地點見面。
吳鳴的唇翹起幾分無奈,道:“那――好吧!”
唐琪的氣色和心情顯然好多了,因為唐琪說完再見之後就唱起了艾薇兒的那首whoknows開始整理起自己長長的發了,Whydoyoulooksofamiliar.(為何對你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IcouldswearthatIhaveseenyourfacebefore.(我發誓我真的見過你)IthinkIlike……(我想我喜歡……)
章波的臉色很難看,他一直都很喜歡艾薇兒的這首歌,唐琪的歌唱得也頗為悅耳,可是不知為什麽這一刻他竟是如此地討厭這首歌以至於他捂起了耳朵向樓下走去,走出辦公樓的章波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走著走著忽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章波!章波!”
章波循聲望去,見收發室的老李正在給自己招手,這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門房跟前,開口應了聲:“李大爺,您叫我呢?”
李大爺為人和善,逢人都會打聲招呼,說上兩句嘮嘮家常,沒事也會叫人在他的收發室裡喝上幾口茶,說說考古發現什麽的,除了給所裡送送報紙文件什麽的還幫所裡人收發快遞什麽的,所以所裡上下沒人不認識李大爺的。
李大爺其實也才五十來歲,就是面現有點老,這時笑呵呵地衝章波一點頭,說道:“可不是,進來喝杯茶啊!”
章波此刻心煩,哪有心情喝茶,於是連連擺手說:“謝謝大爺,不了不了!我去門口買包煙。”
不成想那李大爺著實是個熱心腸,死活拉著章波進了收發室,拉著章波坐下,說道:“大爺這兒有煙,來,嘗嘗大爺這卷煙,勁足著呢!”說著給章波遞上一根,緊接著給章波沏了一壺茶,笑呵呵:“這是剛上市的新茶,嘗嘗鮮,別總愁眉苦臉的?有什麽不順心的事給大爺說說,大爺說不定能給你幫幫忙出出主意!”又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因為那古屍不翼而飛的事情啊?”章波總不能實活實說自己喜歡人家姑娘,姑娘卻不喜歡自己,遂點點頭算是應付。
李大爺歎了一口氣,說道:“警察那邊有什麽眉目沒有?”
章波搖了搖頭,抽了一口那卷煙,卻是猛咳一陣子,嗆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李大爺,您這煙我還真抽不慣。”
李大爺面上頗有些愧疚之色:“也是,畢竟現在的年輕人沒幾個能抽動這煙的,你等著,我給你買包煙去!”說著就往外走,章波攔都沒攔住。
李大爺這一走,章波看了看表,都快一點了,腦海中模擬著兩點鍾唐琪和吳鳴見面的親密勁兒,心痛不已,心想得想個辦法阻止他們見面,他忽然想起自己雙卡雙待的手機中的另一張卡幾乎就沒用過,眉宇間擰出一個狠狠的“川”字,捏著鼻子給警方打了一個電話:“你們警方要找的吳鳴兩點中會出現在革命公園門口。”說完立即掛斷電話。
恰其時,李大爺拿著包芙蓉王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開口叫了聲:“章波,抽這個!”
隻是這一聲差點把章波的魂都嚇了出來,琢磨著這李大爺的腳步聲可真輕,他――會不會聽到了什麽。接過煙,章波要給李大爺錢,那李大爺洋裝推辭一番算是接了,隨後章波匆忙向李大爺告辭回辦公樓去看唐琪了。
再說吳鳴和唐琪通完話,準備給峰子打個電話,因為他覺得峰子誤會他了,也太小瞧他了,他必須讓峰子明白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
就在這時,王大雷的電話打了過來,吳鳴見是王大雷的電話,並無多慮,接了電話:“雷子,說,什麽事?”
王大雷眼睛瞅了瞅紅鼻頭,紅鼻頭點了點頭,王大雷這才開口對吳鳴說:“哥們,你在哪兒呢?”
吳鳴依然沒有生疑:“幹嘛?我在東郊這邊呢?害怕了?”
王大雷:“我去!你以為哥是嚇大的,就算你真是那古屍,站在哥面前,哥也不怕!”
紅鼻頭見王大雷扯遠了,生怕吳鳴掛斷電話,悄聲對王大雷說:“說正事!”
吳鳴笑道:“隻怕我站你面前,你就慫了!”
王大雷剛好順著杆子往上爬,問道:“說!你在哪兒?哥現在就殺過去!”
對哥們素無心機的吳鳴笑了笑,說:“我現在就在灞橋上,有種你殺過來!算了,我還有事,回來請你吃大餐,掛了!”
王大雷:“誒――別別別……”
吳鳴已是掛斷了電話。
王大雷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已是在佔線。王大雷看著紅鼻頭說:“吳鳴好像不知道他現在的處境,怎麽辦?”
紅鼻頭卻是不理王大雷,立即打了個電話:“王峰,你立即調取灞橋附件的監控視頻,查找吳鳴蹤跡,一有動向立刻向我報告,對了!把吳鳴的照片發給沿途交警,讓他們協查。”
這時的紅鼻頭似乎心裡放松了一大截,笑著說:“王大雷同學,我剛才聽你們王老師說吳鳴有特異功能,是不是真的啊?”
王大雷綠豆大的眼睛看向王老師,王老師呵呵一笑:“這在西美又不是什麽秘密,你就給侯警官說說!”
王大雷心道:說你奶奶個熊!要是我說了,吳鳴回來還不把我弄死!這才對紅鼻頭說:“那都是以訛傳訛,沒影的事!”
紅鼻頭似乎對吳鳴的特異功能頗有興趣,道:“既然是以訛傳訛,那你就給我也訛一下!”
王大雷心想著還指望人家警察保護吳鳴呢,再說警察問話總不能不說,況且是他讓我訛他的,那就訛他一訛又有何妨。這才開口:“吳鳴畫畫那是沒的說,至於畫的東西會不會變成真的,這可不好說,古有神筆馬良,今有丹青吳鳴,這句話在西美每個人都知道,但是沒一個人見過吳鳴畫的東西變成真的!”
紅鼻頭:“那你見過沒有?”
王大雷頭搖得像波浪鼓:“沒有沒有!”
紅鼻頭還要再問時,有電話來,聽了一會兒,道:“革命公園門口?兩點?你有沒有查機主信息?”
“候隊長,還沒有查到,那是一張不記名的手機卡。”
紅鼻頭看了看手表,道:“好,叫人立即去革命公園門口布控,我這就趕過去!”
王大雷狐疑地盯著紅鼻頭:“你們說的是吳鳴嗎?”
紅鼻頭:“不是,是另一個案子,謝謝你,王大雷同學!”又對王老師和系主任表示了感謝,握手道別之後,直奔革命公園。
吳鳴和王大雷通話之後立刻就給峰子打了電話,隻是不想峰子的電話竟然關機,看了看時間不早了,為了避免被人在路上認出來,吳鳴選擇了打的。
唐琪精心打扮了一番,出了門,剛下樓,就碰到了迎面而來的章波,章波迎上前,道:“琪琪,你身體不舒服,怎麽還出來,有什麽事我替你辦,快回去,沒看天都變了嗎?”
唐琪抬頭看天,天空果然陰的很重,春風中竟是有些微微寒意,笑道:“沒事的,我的健康狀況很好,謝謝你!”說著就要舉步。
章波連忙攔住:“誒!這可不行,你這一走,我怎麽和唐老師交差啊!”
唐琪有些不耐煩:“喂――章波!我說你這人怎麽這樣!我這還有事呢!”說著一把推開章波,自顧向外走去。
章波在後邊喊著:“琪琪,那你告訴我你這是要去哪裡?”
風中傳來唐琪脆生生的聲音:“回學校!”
章波望著唐琪遠去的身影,直到那輛紅色的保時捷緩緩開出研究所大門,消失在視野中,眉頭一直緊皺。
唐琪先去肯德基買了些漢堡和熱飲,拎著東西出來的時候,地面淡淡的濕,狂風卷起零零碎碎細小的雪花打在她臉上,寒意撲面而來,冷得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急忙上車,一路疾行,快到鍾樓的時候她又給吳鳴打了個電話:“吳鳴!你到哪兒了?外面下雪了,冷得很,要不我去接你?”
吳鳴:“不用了,我打的車,剛進東門,很快就到了!”
唐琪嗯了一聲:“我到鍾樓了,待會兒見。”
這時雪開始下得又急又密,地面上很快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當唐琪的車緩緩駛到革命公園門前時,發現吳鳴還沒有到,停車拿起手機準備給吳鳴打電話,這時一個男子站在他車前一邊揮手示意她趕快走一邊大聲喊道:“這兒不能停車!”可是透過漫天飛舞的雪花,唐琪還是一眼認出是紅鼻頭侯哲,心中一緊:警察!警察怎麽會在這兒?
紅鼻頭這時也認出了唐琪,暗道:原來吳鳴來這裡是見唐琪的,他當然不想這個時候被唐琪認出來,可是他分明看見唐琪要打電話,心道:定是被她認出來了,她一定是要打電話告訴吳鳴趕快離開這裡,心中一急,一個箭步衝上去拉唐琪的車門。
唐琪驚,打給吳鳴的電話已是撥出。
與此同時,吳鳴乘坐的出租車停在了路邊,距離唐琪的車不到十米之遙,吳鳴當然認識唐琪的保時捷,可是那個男的要幹嘛?吳鳴的腦海閃過兩個字:搶劫!急忙下車,可是剛下車的他又一下子愣住了,原來埋伏在革命公園門口四周的七八名警察但見紅鼻頭衝上去拉唐琪的車門,以為吳鳴就在紅色的保時捷車上, 於是呼啦一下子全跑出來幫忙。
吳鳴但見這場面能不愣住嗎!隻是一念,一念之後,吳鳴便向紅鼻頭衝去,可是剛衝出五米,忽然胳膊被人從後面牢牢拉住,吳鳴正要回頭,脖子已是被人死死地用胳膊扣住,叫不出聲來,可是他的手機這時卻是叫出聲來。
吳鳴手機的鈴聲是班得瑞的那首“初雪”,唐琪當然知道吳鳴的手機鈴聲,所以唐琪就看見了吳鳴被襲的這一幕,大聲喊道:“吳鳴!吳鳴!”
紅鼻頭回頭望,見狀,不及多想,就向那壯漢衝了過去,豈料這時一輛三菱越野車橫向疾駛而來,向紅鼻頭撞去,紅鼻頭急忙後退閃避,但見三菱車驟然停下,車門打開,那壯漢拉著吳鳴就上了車,車門複又關上,紅鼻頭才反應過來,這時三菱車已是駛出一百多米遠。
紅鼻頭大叫一聲:“追!”一乾警察分別上了三輛車追了上去。
被眼前這一幕幕隻有在電影電視裡才見過的場景驚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唐琪這一刻才醒,急忙開車也追了上去,耳邊依舊回蕩著那首班得瑞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