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鳳仙山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在這段時間裡,黃患通過與鳳成凰等人的接觸,或多或少對鳳仙山的過去有了一定的了解。 所謂“鳳仙”,指的應該是鳳成凰的曾祖父,也就是他父親鳳漸遙的爺爺。當初的他,是在鬼劫七十年間來到這裡,而在他到來之前,鳳仙山還被人們稱為“不歸山”。
由於不歸山中材料、礦物的儲量頗為豐富,所以此地聚集著數量眾多、各種各樣的動物與妖獸常年棲息著;但也正是出於同樣的原因,人們明知這裡有諸多危險的生物,依舊冒著風險來山中采集礦物與材料,因此死在山中的人也為數不少。
起初,不歸山外的人們還會嘗試著去救援山中遇難的人,但情況往往是,去救援的人也經常會遭遇災難,救人不成反而深陷其中,所以久而久之,人們便不再對遇難者施以援手,只是任由他們自生自滅,絕望的死在山中。因此,山中積蓄了不少怨念,有的人甚至死後化作濁魂,借由山中的屍體、生物鬼化,使得原本就險惡重重的不歸山變得更加危險,從此便再也沒有普通人敢靠近這裡。
但普通人不敢靠近的地方,恰恰是各路遊俠們鍾愛的去處。
正是此時,越來越多年輕氣盛的遊俠開始把不歸山當成是一塊試煉寶地,將攻克不歸山看做是至高的榮耀。然而,來者成百上千,最終成功的只有一人,就是“鳳仙”。那時的他只有30歲,然而卻已經是當時的遊俠中數一數二的強者,別人以命相搏也無法攻克的不歸山,他隻用了大約一個月的時間便將此處拿下,並最終帶著妻子和10歲大的兒子鳳惟法*在山上定居下來。
(鳳成凰的爺爺)
既已定居,當時的鳳仙首先做的事情便是將山中殘余的惡鬼趕盡殺絕,並且,傳聞他為了保護家人和前來拜師以及采集礦物的人們,他又將山中對人們有害的動物和妖獸也一並驅逐出山——而對於一些危害相對較小的野獸動物,則手下留情,放任它們在山中人為劃分出來的野生區域當中生存,只是設立了屏障,以保證這些生物不會威脅到山中的人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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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已經身在野生區域裡的黃患,還是能夠切身體會到五十多年前的鳳仙的強大,因為,鳳仙當年所劃定為“危害相對較小”的野生區域,此刻卻令黃患覺得絲毫不能掉以輕心。
黃患出行前,特地向迎仙客棧的人打聽了黑節剪秋羅的位置,但和他同輩的幾個人當中並沒有誰曾經被委派過這項任務,而賢雲鶴此時不在山中,他隻好去問李熬魚,隻好。
“從北邊出去,”李熬魚依舊拿刀刮著胡子,說道:“順著路上歪脖子的樹木倒向的那一面,一直走就對了!”
說罷,李熬魚歪了歪脖子。
“真不明白木娜拉前輩怎麽會給你指派這麽危險的事情,”九嫿兒把出行需要的裝備與食物遞給黃患,正色道:“但既然是她特意安排的,我們也不會去幫你,只有靠你自己啦!”
黃患對九嫿兒點點頭,以示謝意。
“小心點可別死了喲~”陸南扣著鼻孔靠在門上說道。
“到深山老林裡背屍體可是很麻煩的。”陸晉坐在石椅上抖著腿說道。
“混蛋。”黃患低聲罵了句便走了。
————
“不愧是野生區域。”黃患心想,他一路上都警惕的使用著覺圓,除了偶爾會察覺到一些動物的存在,
人的氣息,真是連半分都沒有。 他聽從著李熬魚給他指明的信息,一路上的確遇到了不少歪脖子的樹木,朝著它們所指的方向看去,無一不是山的陰面,這麽看來,想必黑節剪秋羅的生存環境是極其陰暗的地方。
“這個花名聽起來就不怎麽光明。”黃患自語道。
他朝周圍看了看,此時視野已經變得十分不明朗了。這裡的樹木雖然數量不多,但個個枝葉極其茂密,幾乎可以用遮天蔽日來形容。雖然他出發的時間是在正午,但艱難的透過樹葉縫隙投到地上的幾縷光線,讓他感覺現在已經到了黃昏。
“沙!”
他在滿是落葉的地上,縱身輕輕一跳,抓住了一棵位置較低的樹枝,又翻騰兩下,來到高處,想要找找下一棵歪脖子樹的位置。
光線實在黯淡,黃患眼力雖不錯,但在這種情況當中也是找的頗為辛苦,左看右看尋不見歪脖子樹,便打算再往高處爬些,可就在他剛剛抱住樹乾,往腳下看去時——
卻看到了一個洞窟。
這個洞窟是來時經過的地方,居然沒被發現。
他向四周環視一圈,確認沒有任何人與妖獸,便又跳了下去。
但在他跳下去的一瞬間,忽感覺背後有一道視線,剛一落地,便迅速回頭——是隻猿,它抱在另一棵樹的樹乾上,好奇的打量著黃患,過一會,便沒趣的離開了。
“嘖,這地方不止陰暗,連動物都神神叨叨的。”黃患心中想著,然後轉身向那個洞窟走去了。
當然,他並不相信這個洞窟中會有黑節剪秋羅,因為木娜拉交給他的任務絕不會如此簡單,但從地勢來看,這裡很有可能是一個通道,而且與最近的歪脖子樹所指的方向吻合。
於是,他在入口處橫系了一條串著鈴鐺的細繩,接著便靜靜地走了進去。
九嫿兒給他的裝備當中,有一種是用熒光草磨製成的粉製作成的熒光燈,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將它拿出來使用,原因是,他不想將自己的位置暴露的太過明顯,而且,黑暗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麽陌生環境。
他撿起一顆石頭,朝著洞穴深處猛地扔了過去,接著便集中精力,等過了許久才聽見其落地的聲音,然後傳來了幾隻貌似蝙蝠的生物被驚醒的聲音。
“。。。。。。”
看來危險性不大,並且的確有可能是通道。這樣推測著,黃患便稍微加快了步伐。
“沙。。。沙。。。嗒。。。”黃患的腳步很輕,並用隨手撿到的樹枝在地上敲打著前進。
但還沒走出五步,他便停了下來。
接著,只見他將身體緩緩俯下去,像是在做什麽準備,然後,他小心翼翼,一點一點的將手中的樹枝在地上挪動著——他感覺到了,樹枝似乎碰到了類似麻繩的東西。
“呼——”
他屏住呼吸,想要將樹枝猛地抽回來,因為不知會發生何事,所以他提前俯下身做好閃躲的準備。
樹枝細微的挪動著,一點,一點,一點。。。。
“叮鈴!”
就在此時入口處的鈴鐺忽然響起來。
黃患心裡一緊張,但畢竟控制住了身體,手裡保持著之前的節奏。
“叮鈴,叮鈴鈴。。。”
鈴聲無規律的響起,像是有人刻意將線上的鈴鐺取了下來。
過了一會,鈴鐺聲便消失了。
“。。。。。。”
“呼。”
黃患強迫自己鎮靜,沒有出現任何異常的動作。
“嗖!”
就在黃患將樹枝迅速抽走的一刻,一張網瞬間從地面朝著上方收攏而去,洞窟的頂端,居然被特意挖出一個空洞,顯然是有人設置了陷阱。“。。。。。。”看來這個洞窟前方,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安全。黃患便轉回身慢慢走向入口處,待到可以遠遠看見洞口的時候,黃患停住了腳步。
逆著幽暗的光,他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兩眼閃著光,正在死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
黃患並未直接上前,先是用殺意試探,但那人影對殺意沒有特別的反應,只是緩緩的轉過身,朝著反方向走去,黃患稍稍看清了——它長著尾巴。
黃患便不再猶豫,一步一步朝洞口走去。
先前看到的那隻猿猴,矗立在前方,像是在等待著他。
“。。。。。。”
從那隻猿並不懼怕殺意的情況來看,黃患寧願相信這不是普通的猿,便無生無息的將兩支武器——短刀和袖刺從袖間滑出。
先下手為強。
然而,就在他單腳踏地,準備運勁前衝時,卻忽然覺出腿部有異樣感,低頭看去,發現——竟是一隻乾枯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鎮定。”
黃患的第一反應當然是閃身跳開,但他馬上又意識到,如果此時驚慌失措,會給別的敵人趁虛而入的機會——他看了眼那隻猿,並無動靜。
“。。。。。。”
“蹊蹺。”黃患眼睛盯看著猿,慢慢蹲下身體,“喳!”他一刀將抓住自己腳踝的手臂斬斷,並沒有感覺到它有任何肉的質感。
黃患並非沒有見過僵屍,但地下的這隻手既沒有生命氣息,也沒有死者氣息,著實奇特,所以,即便他之前經過這裡時已經使用了覺圓,卻也沒有半分覺察。
他將那隻乾枯的手斬斷以後,沒有發生任何狀況,便馬上將半蹲下的身子直了起來,準備下一動作。
“忽——!”
一陣陰風劃過,站起身來的,竟不止是他一個人——十幾具乾枯的身體,從地上同時直挺挺的立了起來,在幽暗之中,隨著陰風搖曳,十分駭人。
先發製人。
黃患沒打算細細去品嘗這份恐怖,而是立刻腳下發力向前衝過去,身形之快,在那些物體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便已讓它們失去頭顱。
但黃患的主要目標是那隻不尋常的猿,於是,待他又砍倒了幾個不明物體,開出一條道以後,便迅速閃向它。
黃患來勢凶猛,可那隻猿卻沒有任何逃避的打算,他見黃患的速度主要來自於雙腿,便俯下身,將雙臂向黃患下盤甩擊過去。
這一擊定位雖準,但意圖畢竟太過明確,黃患只要趕在被擊中之前跳起便可。
“?”
擊中了,黃患還未來得及跳起,那猿的手臂竟然詭異的擊中了他,他雙腿受到衝擊,身軀不自覺的超前傾過去。
“額!”
黃患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只見那猿已迅速衝過來準備擒抱他,好在黃患反應迅速,順著前傾的方向順勢旋轉,對著猿的胸口一擊側踢,但不料,他自己卻被震得退後了兩步。
“。。。。。。”黃患的感覺像是踢到了頑石一般。
“嗷嗷嗷嗷!”那猿像是在耀武揚威,開始猛地捶打起自己的胸膛,發出“砰砰砰”的響聲,顯然它對自己堅硬的胸膛十分自豪。
“找死!”黃患受了挑釁,怒罵一句,迅速上前兩步,再次發力,又以同樣的角度和姿勢一腳踢了過去。
那猿自然是鼓足了氣,挺起胸膛去硬接這一擊。
“嗙——!”
只見那隻猿被踢飛了兩三米遠,摔在了地上。
原來是黃患在這次的攻擊裡,附加了“靈氣”,並且都集中在腿上。
黃患不會放過機會,立刻動身追擊,想要一擊結果了這隻猿,卻不料,此時其它的不明物體像瘋了一樣撲過來,將他團團圍住。
“糾纏不休!”
黃患抓起最近的一隻不明物,用力向一旁摔去,卻驚覺它的身體竟輕飄飄的,分量絲毫不重。但他懶得和這些東西糾纏,便靈氣運至雙腿,猛地一跳,跳出包圍圈。
這一跳大概有四五米高,就在黃患身體升至最高點時,他忽然看見地上的那隻猿也身軀半蹲,腿部發力,那樣子,簡直就像是想要向空中的自己直衝過來。
但黃患的這一跳是在腿部附著了靈氣之後做出的動作,平常動物的跳躍根本不可能趕得上。
可它還是趕上了——
“什麽!”黃患震驚道,只見那猿健壯的腿部在地上猛的一彈,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整個身軀朝著在空中尚未穩定住身形的自己直衝而來,命中心窩。
“額!”
這一擊非同小可,黃患不僅胸口遭到猛烈的衝擊,而且還從空中狠狠的摔落到地上,他口中冒出一股鮮血,有些艱難的爬起身來。
“唰!”
一陣風聲襲來。
他扭頭一看,那隻猿居然抓起了一隻不明物,朝著自己扔了過來,黃患立刻反手一刀,將其兩斷。但那猿卻不缺用來投擲的物體,又隨手抓起了兩個不明物,咆哮著衝了上來,見狀,黃患隻好擺出架勢,準備迎接攻擊。
“喳!喳!”
手起刀落,黃患一瞬間便將猿扔過來的兩個不明物體斬成四段,而他的眼睛並沒有看這兩個不明物一眼,反是時刻盯著猿,因為他知道它一定會做出後續攻擊。
果不其然,那猿一邊衝鋒,一邊將兩臂張開,接著便向黃患甩擊過來,仿佛想要將黃患夾成肉餅。
可奇怪的是,在這個距離之內,那猿不可能擊中他,但以謹慎起見,黃患還是低地下頭,準備躲開這一擊。
“忽——!”
在攻擊的一瞬間,那猿的手臂竟然變長了,有這種本領,難怪之前它能夠擊中黃患的腿部。
黃患慶幸自己選擇了躲開。
“啪——!”
忽然一聲如銅鑼拍擊般的巨響聲在黃患的頭頂上方響起,如雷貫耳,震得黃患頭暈腦脹。
原來,那猿也早就料到了黃患會俯下身軀躲開它的伸長攻擊,所以準備了後手,即便雙手沒有擊中對手,卻也能造成強烈的拍擊聲將對手震暈。
黃患一時失去了意識,猿立刻閃身上前,雙膝飛起,給黃患的胸口又是一擊,只見黃患的身體像是薄紙一般向後飛去,那猿卻不肯罷手,雙臂甩出,又將飛走的黃患狠狠擒抱回來。
這一連串動作乾淨利落,堪比專業的戰士——這隻猿究竟是何來頭?
黃患的胸口遭到了連續的猛擊,劇痛難堪,且身體又被這猿用強壯的雙臂狠狠的抱住,除了艱難的咳嗽幾聲,沒有任何動彈的余地。
“嘎吱,嘎吱。。。”黃患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蹂躪。
但正是在這種危急關頭,黃患卻忽然冷笑了一聲,說道:“離我這麽近,是想要找死嗎?”
黃患的話音落下,那猿的身體突然就軟下來,雙臂松懈了,黃患抓住這個機會,全身運氣,迅速掙脫出來,接著只聽“噌”的一聲——
寒光閃過,黃患手中的利刃劃過了猿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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